风过永宁-第14章
顺利打母鸡
3 年前


“不行!旁人都不是乐永宁。”风弄影半支起身子,无比认真的说道:“今生今世我只认他一个夫君,你是想让我孤独终老吗?”
红娟闻言,扯回衣摆的手微微松了松,但思索一瞬后,再次用力,冷哼了一声道:“孤独终老也比你走火入魔的好。”
“红娟红娟……”风弄影立即急切的哄到:“我保证至此一次,在伤好之前绝不会再动用内力,这次只是我一时想差了,以后就是乐永宁那傻小子累死,我都不管。”说完,期待的看向红娟:“行不行?”
“主人,那傻子到底哪里好了!”红娟气急败坏,她经常与风弄影在玩闹时针锋相对,但是风弄影甚少服软,可今日她金尊玉贵的主人居然为了旁人服软,更红娟心中更为恼火。
风弄影急切的说道:“他的好,言语无法叙述,但是他是我认定的夫君,这世上谁都代替不了。”
红娟咬着唇看向风弄影。
风弄影抬头与她对视。
两个人僵持许久,红娟率先败下阵来,泄气一般,粗声粗气的说道:“你可答应我了,伤好之前不许再动用分毫内力,不然便是鱼死网破我也要为主人除去那祸水”!
见红娟消了杀心,风弄影立即满口答应道:“好好好,我保证再也不动内力,若是伤好之前再动用内力,就让我走火入魔。”
“呵!”红娟嘲讽道:“您现在还怕走火入魔?还是让您嫁不出去更狠。”
风弄影间红娟彻底消了气,总算放下心来,立即嬉闹着捂住胸口,佯装着伤心说道:“真狠,红娟你就是想让我孤独终老!”
红娟也不反驳,她虽然不想主人孤独终老,但是若是为了旁人却要一再伤了自身,还不如独自一个人的好。
但又看着风弄影皱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红娟忍不住安慰道:“就算您不嫁人也不会孤独终老的,我和元洲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虽无血缘,但感情深厚,不是亲人却是家人。
风弄影闻言嗤笑道:“元洲才不会陪着我们,他可是家中独子,再过一两年就会张罗着成亲了”。
红娟顿时愣住了,若是元洲成了亲,有了夫人,那岂不是不能再他们一同玩乐,再一想,主人也要嫁给乐永宁那个傻子了……
此刻红娟脑海中已经想到他们三人以后会因种种缘由来往减少,而后渐行渐远,最后形同陌路的情形。
红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三个人有一天会分开,但现在看来,这一天好似就近在眼前。
风弄影看着红娟面色由喜到忧,渐渐变得越发难看,虽然不知道她脑海里到底设想了什么,却还是忍着笑,故意大声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想嫁给人家元洲,可人家元洲是一定要娶妻的。”
红娟脸色为难的说道:“可是我将来是要当左护法的人,若是外嫁岂不是辜负了海棠夫人这些年的教导。”
“怎么会呢。”风弄影再次哄骗道:“元洲是海棠夫人的义子,你若嫁了元洲便是海棠姨的儿媳妇,照样是一家人。”
红娟皱着眉一脸沉思的跪坐在软榻旁边,认真的思索着风弄影的话,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莫名的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这个问题一直到晚间,他们用过了崂山派的仆从送过来的晚膳,风弄影都除去了外衫打算安歇,红娟忽然醒过神来,双手插腰质问到:“主人,你又戏弄我!!!!”
元洲纵使成婚依然也是他们的朋友,纵使来往少些也竟然可以时常见面,虽然只要想到元洲以后会与旁人比跟他们更亲近,心中便有些不适,但也并不是一成婚就断绝来往的!!!
风弄影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听到红娟怒气冲冲的话,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却在下一刻醒悟过来,看着红娟满脸怒容忽然大笑出声止都止不住。
不曾想一向机敏的红娟,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都说关心则乱,还嘴硬说不喜欢……
红娟愤怒的扑上去,双手按住风弄影的肩膀将他压住,咬牙道:“按死你算了!”


第22章
两个人胡闹了一阵,风弄影虽然力气大些,但不能动用半分内力,头顶百会穴疼痛无比,也让他不敢动用半分内里,从始至终被红娟压制的死死的。
直到风弄影衣衫凌乱细若游丝的笑岔了气,动弹不得的瘫软在床上,才气息微喘着求饶:“红娟姑娘饶了我吧……”
红娟此刻觉得心里憋着的气也撒了出去,便松开了手。
风弄影刚要坐起身,‘啪’的一下又被红娟按了回去。还不等风弄影生气,红娟握住他的手腕,严肃的说道:“别动,我再给你把个脉。”
刚刚只是摸出了风弄影经脉受损,但到底伤的如何,还要好好诊断,风弄影微弱的挣扎再次被红娟压制……
“好了没有?”风弄影百无聊奈地看着红娟眉头紧锁,四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良久,面色越来越沉,好似他就要命不久矣的模样,但是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经脉有些受损却也算不得多严重,顶多修养个两三个月便能修养回来。
果然红娟下一刻便收回了手,幸灾乐祸道:“本来金针封穴十日便可,如今您自己作死强行调动内力上了经脉,头顶的针就这么插着吧,起码得养三四个月。”说着,伸手将被子重新给风弄影盖好,絮絮叨叨的说道:“不过并无大碍,这几日金针处会很痛,您且忍着吧,等下山后,我去弄些温养的药喝上就好。”
说完,还不忘小声吐槽一句:“自作自受,真是活该,我才不会心疼。”
风弄影闭着眼睛,嘴角依然挂着笑,温声道:“多谢我的左护法了……”若真不心疼,她就不会说这一句了。
红娟没有答话,想了想还是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将瓷瓶里褐色的药丸倒出一粒来,满脸心疼的塞到风弄影的口中,愤愤的说道:“十全大补丸本该是救命的好药,我不知道撒了多少娇,卖了多少乖,海棠夫人才给我十颗,等回去以后主人你可一定要还给我。”
风弄影笑着将口中的药丸吞下,无比大气的说道:“还你十颗!”
红娟一副本该如此的神情,伸手盖住风弄影的眼睛:“快睡!受了伤还不多休息。”
风弄影感觉眼前一片漆黑,而且红娟盖住他眼睛的手力道很大,压的他眼睛有点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还没说出口,红娟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还特别凶的又说了一句:“快睡!”
风弄影深觉,若不是鼻子要留着喘息,红娟恐怕会将他的鼻子一起蒙上吧。
但他也知道红娟是真心为他好,现在还兼任了他的债主,如今身无分文的风庄主只能委委屈屈的选择了屈服。
罢了…忍一忍吧……
红娟看着风弄影慢慢睡去,没有去外间软榻,而是跪坐在床边,手指再次按在风弄影的手腕上,眉头微微皱起。
风弄影不是不知道每次断功之时内力外泄的后果,但他居然为了让乐永宁轻松些便让自己受了伤,虽然她心里明白,这件事乐永宁十分无辜,甚至他都毫不知情,但红娟还是有些忍不住的迁怒了。而且此刻看着风弄影的睡颜,不知为何红娟心中的不安加剧,总觉得主人和所谓的武林正道搅和在一起就没好事!
屋内烛花爆开,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而屋外却格外寂静,清风吹拂过庭院中的花枝,树影摇摇曳曳恍若生了灵智,下一刻就会顺着窗缝钻进来,无端生出几分鬼魅,月头升至顶空,又慢慢往西边滑去。
在晨曦破晓之前,风弄影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便看见趴在他床边睡着的红娟,默默的叹息了一声,他心里知道这次是他冲动了,也是真的吓到红娟了。
而风弄影只是微微动了动,红娟便立即抬起头,含含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道:“主人,要起床了吗?”
“嗯。”风弄影应了一身,又继续说道:“你休息一下吧,我自己会收拾自己。”
说着翻身下床,一手按在红娟的后脑勺上,将她按趴下后,将衣架上的衣服取下来一件一件套上。
红娟再次抬起头迷迷糊糊看着风弄影自己穿上了衣服,心安理得的趴了下去……
风弄影不会梳发髻,便只能将头发梳理顺滑之后,直接全部在头顶束起,然后把天蚕丝的白色发带系在发根处。他看着铜镜中的人影,晃了晃脑袋,发尾拖至腰下,比以往更增添了几分英气,再加上身上的女装长裙,颇有几分雌雄莫辨之感。
风弄影不是很满意,他私心里还是喜欢漂漂亮亮的发簪珠花。但他又不会盘发髻,只能伸手拿过一旁的帷帽带在头上,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向外走去。
刚一打开房门,便看到对面刚巧同样出门的乐永宁。
乐永宁也瞧见了风弄影,立即上前,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风弄影微微颔首,柔声道:“多谢三郎记挂,休息了一夜好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乐永宁看着风弄影颇有些手足无措,他舔了舔嘴唇,忽然再次问道:“咦……红娟呢?怎么没瞧见她?”
风弄影微微一顿,随即脸上再次挂上笑脸,回答道:“昨夜我有些不舒服,红娟为了照顾我一夜未眠,现在正休息呢,我们莫要去打搅她。”
“哦哦…”以往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红娟插诨打科,氛围和谐,如今没有红娟,顿时有种相顾无言之感。
乐永宁想要说些什么打破凝滞的气氛,可是支支吾吾半晌,却只说出一句:“风儿,饿吗?想要吃些什么?”
“噗…”风弄影顿时笑出了声,看着手足无措的乐永宁只觉得分外有趣,于是便主动上前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乐永宁的食指,微微晃了晃,柔声道:“自然是客随主便,人家做什么,咱们就吃什么啊。”
乐永宁尴尬的挠了挠头,笑容有一丝勉强,结结巴巴的说到:“也…也对哦……”
话音刚落,几名崂山派的侍女,提着食盒走进过了青廷小筑的院落,见到乐永宁与风弄影立即上前屈膝行礼道:“见过公子、夫人,奴婢奉大公子之令给三位贵客送早膳。”
风弄影看向乐永宁一副以夫为天的模样。乐永宁看了看风弄影,有看向食盒,挥了挥手道:“放在中厅里吧。”
“是。”几名侍女再次屈膝行礼后,便提着食盒走进了主屋的厅堂。
乐永宁微微侧过身问道:“要不要叫红娟来用早膳。”
风弄影摇了摇头:“先让她睡吧,随意给她留个点心,等她睡饱了再吃。”
“也行。”乐永宁赞同了风弄影的想法,两个人借着风弄影宽大衣袖遮掩,肩并着肩悄悄勾着手指,一起走进屋子里。
侍女将食盒里的餐盘摆了出来,七八个碗盘足足摆了一整桌。
风弄影与乐永宁相对而坐,风弄影指了一碟子栗子糕说道:“把栗子糕留给红娟吧。”红娟素来嗜甜,想来会喜欢的。
乐永宁想也没想便点头:“好。”而后伸手将栗子糕端放到一旁,又给风弄影舀了一碗黄橙橙的小米粥,温和的说道:“这两日赶路辛苦了,喝碗小米粥养养胃。”
风弄影将帷帽摘下放在一旁,伸手接过瓷碗,投桃报李地举箸夹起一块香酥饼放到乐永宁面前的碗中:“你喜欢吃咸口的点心,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乐永宁夹起香酥饼,一口咬下去,酥皮的碎屑随着‘咔呲’一声洋洋洒洒掉落。舌尖尝到内陷里带着葱香的咸肉味,味道很好,也很和乐永宁的口味。但这有些熟悉的味道让乐永宁不由自主的想起与风弄影初遇的那晚,他在风弄影的闺房中偷吃的点心,味道与这有几分相似,但好像那晚的香酥饼更加美味,还有那晚的风弄影身穿素白衣裳,如月宫仙女的女子抬眸瞧他时让他惊艳的刹那,足以让他用一生慢慢回味。
风弄影单手撑着下巴,余下一只手捏着小勺子搅拌着碗里的小米粥,蒸腾而出的水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乐永宁瞧着他的模样,心中有总是有种错觉,好似一眨眼,面前的人便会随着水雾一同消失,找不到半点痕迹……
“傻愣着做什么?”风弄影看到乐永宁看着他发呆,不由得勾起嘴角,再次问道:“可好吃?”
乐永宁楞楞的看着风弄影,好似才回过神来一般眨了眨眼,轻声回答道:“不过尔尔,比之前的差远了。”
“什么?”风弄影没听懂。
乐永宁抿唇笑着,又咬了一口咸味的香酥饼,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也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风弄影无奈的笑着,垂首喝了一勺粥,顺便将了乐永宁再次夹过来的小菜一道吃了下去……


第23章
那盘栗子糕,红娟终究没有吃上。
早膳后不久,崂山派弟子前来通穿:“掌门召见”
本来在屋内沉睡的红娟,好似也听到了动静,在风弄影踏出院门的瞬间蓦然睁开眼起身追了上去。
“主人。”红娟用手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抱怨道:“怎么不叫醒我。”
风弄影用袖袋中掏出一柄银制的梳子递给红娟,反驳道:“女孩子家家,要想气色好,就得睡足了觉,我听过一个传闻,据说若是每天睡不足四个时辰,长期以往便会掉发,最后还会成秃头。”
“真的假的!”红娟面色惊恐,梳着头发的手陡然顿住,却又心存怀疑:“主人…你莫不是又在唬我吧!”
不仅仅是红娟,就连乐永宁也面露担忧之色,他们习武之人日日皆是闻鸡起舞,越勤奋的人、武功越高、睡觉就越少,他在少林寺的时候与师兄弟们一同修习早晚课、习文练武勤修不缀十几年如一日,从未停过,每日睡眠莫说四个时辰,超过三个时辰都算懒怠的。
可是他忽然惊恐的发觉,少林寺的师兄弟们本就已经剃度,甚至还需要定期清理发茬,本来有没有头发也不在意头发能不能长出来。但是他只是俗家弟子,若说之前他的心愿是能与师兄弟们一样能成为少林寺正式弟子,但这个愿望,在遇到风弄影之后便改变了。
他想要与风弄影在一起,明媒正娶、宴请亲朋、昭告天下、白首到老……
乐永宁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苦着一张脸,如今既以决定不出家的话,头发还是挺重要的,若是秃头委实有些难看,也不知道从现在开始好好睡觉能不能保住一头青丝。
风弄影见他随口的一句话,便让两个人面露愁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笑而不语,目光聚集在红娟与乐永宁的发顶。
红娟察觉到风弄影的视线,立即缩着脑袋,眼巴巴的问道:“就偶尔一次少眠而已,应当不会这么惨吧!”这句话好像是在安慰她自己,说完好像安心了些许。
乐永宁也同样摸着自己的头发,犹豫了一瞬,应和道:“是啊,往后好好睡足了觉,将从前缺的给补回来应当不妨事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好似被对方说服,同时舒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