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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出柜，上)
时间转到2017年初，我和小垚分分合合也有4个年头，在国内如火如荼过年的时候，爱尔兰却下了很大的雪，路上一点人也没有，很寂寥，和国内格格不入。可能是明显的心理落差让我觉得很空虚。我问小垚：“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很久了。”
他那时候正在桌前赶教授的论文，听见我的话头也不抬：“恩，很久了。”
我不知道脑子怎么短路了，直接说：“今年放暑假我想和家里摊牌了。”
他明显愣了一下，“你觉得时机成熟了?”
“…”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5月初，我们乘飞机赶到自己家里，先和老大安余玩了几天，安余在上海读研，老大在D城托家里的关系找到一个闲差。跟几年前不同的是，他们都有了女朋友。他们也知道我和刘垚的关系，所以还打趣的问我:“你媳妇儿呢。”
我把打算出柜的事情和他们一讲，他们就劝我等等。
那时候知道我性取向的几个朋友，包括很多天涯的读者都劝我有了经济实力，或者找到工作再出柜，我当时不以为意，觉得有没有经济实力和出不出柜是两码事。
记得6月1号是儿童节，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会脑子一热，就决定摊牌。那天正好我妈不在，小垚那时候也刚从哈尔滨回来，和我见了一面也准备和家里一起飞去昆明旅游。我心里觉得，这两个人一走，我就有了莫名其妙的底气。1号晚上，我就在饭桌上和我爸说：“爸，我和你说件事。”
“啥事啊。”
“我以后可能不结婚。”
“找不到女朋友?没事，我带你去相亲。”那时我爸还以为我在开玩笑，但是看我的表情，他觉得事情不简单。他说：“理由。”
“我喜欢男的。”
我是直接说出口的，因为我担心我犹豫以后就不敢说了。
“…”老爸他就一直盯着我看，我反正低着头，只敢用余光瞄他，过了很久很久，他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知道他想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我只能实话实说：“3,4年了。”
“你妈知道这件事吗?”
“没有告诉。”
他跟我对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这不太正常，因为从小到大，老爸一直对我笑嘻嘻的，偶尔我闯祸他也只是装作生气。
“你不要想有的没的，先把书念完。”
说完他就去洗澡了，我开始还很庆幸，因为我看过太多流血流泪的桥段，虽然我知道出柜不会很轻松，但是这样我爸这种自然的反应让我觉得一股气没憋上来的感觉，就像手枪上了保险却不射击。第二天我很开心地告诉小垚说我出柜还算顺利，又乐呵乐呵地去天涯告诉读者说我出柜了，那几天我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好，因为我觉得连家里这关都过了，我和小垚就能迎接光明灿烂的未来了。
可是我发现我还是想得太简单，忘了是4号还是5号，一大早，老爸老妈让我和他们出门。那时我还不知道他们要干嘛：“去哪里啊?”
我爸看都不看我，语气里冷冰冰的：“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谁病了?”
“我们找了一个心理医生。”
我立马看我妈，我看我妈那个不自然又强装自然的表情就知道爸已经全部说了。
“我不去。”
我斩钉截铁。
我妈一听我说完就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眼泪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慢慢地流，我最见不得我妈哭，但是我也知道我现在不能让步。
“你必须去。”
我爸是突然吼起来的，他这一吼，我妈就哭得更大声了。他们两个各司其职地扮黑白脸，我刚睡醒被他们搅得心烦意乱，我强撑着说：“我又没病，干嘛去医院啊。”
我爸眼睛通红，也不知道哪来的火，可能是这几天压抑久了，直接和我说：“你是我儿子，我还是可以管管你的。”
“…”
我心里就是突然难受起来的，因为我觉得我爸以前什么都迁就我，对我好得不行。但是这次，他让我觉得他不再是我的坚强后盾了，他像把刀，完全知道我的弱点，一刀一刀，血肉横飞。
“你不听我的，就别在这个家。”
这是我爸的最后一句话。
我心如死灰，立马穿上鞋子就走，还顺手带上了防盗门，手机也没拿。我爸可能没料到我真准备出门，但我恍惚间我好像看见我妈想出来追我，但被我爸拦住。
出门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我他妈都23了，一个人不管去哪里都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