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GL)-第23章
jvid 外流
3 年前

  “谁说不是呢。”宫正笑起来,他们两人凑在一起,便无人再理会管彤了。

  虽然说着什么红人的话,但这样的态度一摆出来,就说明了管彤也就是圣人的一时兴起。

  管彤却悄悄的松了口气,她默默的把宫正的嫌疑犯的位置往上提了提,又规规矩矩让开道路,等到说说笑笑的两人离开了,这才转头往卫南风的寝宫走。

  这深宫大内,着实是让人难以忍受,只有看到崽崽,才能让绷着的心情稍微缓和一些。

  卫南风穿着常服,头发已经梳起来了,显得精神抖擞。

  但管彤最近天天都跟卫南风相处,一眼就看穿了卫南风那如常态下的紧绷来。她有些心疼,忍不住道:“圣人先歇一歇吧,这伤还未见好,就见这么多人。”

  卫南风摇摇头,又抬眼看管彤:“朕见你与宫正说话了。”

  管彤嗯了一声,将她与宫正的话都说与卫南风听,末了又道:“宫正此前未曾来过。”

  这是不是说明宫正不是卫南风的人呢?

  卫南风一听就知道管彤在想什么,她皱皱眉,顿了顿,还是道:“宫正是我母亲的小妹。我母亲早逝,宫正当初时常入宫来见朕……直到朕登基。”

  登基是摄政王的手笔,先帝子嗣其实原本还是丰足的,只是争权夺利,年长的皇子皇女们都死得差不多了,最后白白便宜了摄政王,也便宜了卫南风。而卫南风的母亲其实只是一个小官的女儿,算不上什么世家名门。卫南风得以保存自身也是因为此,谁能想到呢?

  那些流着高门大姓血液的继承人没留下,卫南风留下了,而且一直到了现在。

  管彤哦了一声,她看了卫南风一眼,又去内里拿了一个软枕过来:“靠一靠,老这般也不知道伤何日才能恢复。”

  “无妨。”卫南风回道,她瞅一眼管彤,话音一转,又变成了,“你在担心?”

  “圣人之躯事关江山社稷,自然是要担心的。”管彤回道,她朝外看看天色,又皱眉,“圣人若无其他事,就暂且休息一会儿吧。”

  卫南风摇头,她看了眼案几上的奏折,对管彤招手:“我记得你也是会读书断文的,将那些文书念给我听吧。”

  管彤闻言,扭头看一眼奏折,又转头看着卫南风:“圣人放心?”

  “有何不放心的。”卫南风却是飒然一笑,她眼睛似笑非笑的瞅着管彤,“你在内廷,如今既无官职,又无人脉,就算想做什么,也要看一看有没有那本事将信息传出去。”

  管彤暗自叹气,心道你哪里知道,都有人不着痕迹的将纸条递到原身手上了。若真是想传点什么消息出去,原身……想想纸条上写静候消息的话。管彤想,原身怕一时半会的还真无法传出消息去。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原身也处于被动的位置才对。

  如此,还需要从其他方向着手。

  起码也得让卫南风信任自己,有了一定活动空间后,方才好行动才对。

  管彤这般想着,行动之间似是更加恭顺一分。她转身去拿奏折,倒没有发现卫南风眼底隐藏的那一抹极好的焦虑来。

  信中写的倒不如何繁杂。管彤一一读来,她虽说是从小熟读经书,但毕竟是一个现代人,语法环境不如土著,平日里说话尚且还算得当,但这种书面用语就念得磕磕巴巴起来。

  管彤结结巴巴的念着,说得口干舌燥,她舔了舔下唇,却见一杯冒着热气的热水递到了自己面前。管彤一愣,见卫南风看着自己,表情柔和:“喝吧。”

  管彤一愣,她这些日子里见惯了卫南风的各种作态,倒是难得遇到对方如此温情的时候。那一瞬间管彤甚至在思考卫南风是不是看出她是个二五仔,打算给自己点好处就要送自己去断头台了。

  管彤急忙摇头,在想什么呢?她从小就教育卫南风反派死于话多,该动手时千万不可说话。管彤露出一脸的受宠若惊,接过热水,道:“多谢圣人。”

  卫南风盯着管彤,好一会儿,才道:“应说谢圣人赏赐。”

  管彤:“……”她忍了忍,这才回道,“多谢圣人赏赐。”

  卫南风嗯了一声,她眼帘重新垂下来:“看得懂说的什么么?”

  管彤:!!!

  果然这是送命题么!她急忙摇头,讪笑:“奴婢不过是深宫的一宫女,朝廷的事,怎么会懂的呢?”

  “莫要妄自菲薄。”卫南风话音悠悠,“内文学馆中向来人才辈出,亦是破格取了好几人入朝。陈学士文名在外,却对你赞不绝口,就连那字千金都愿意跟你说话,你不会不明白。”

  管彤满头大汗,却又十分疑惑:“字千金?”

  这次换卫南风一顿了,她总不好说是她将此事耿耿于怀吧,就连当事人都忘了那童敬呢。

  卫南风低咳一声,道:“于中书令的女儿。那一日……与你相谈甚欢的那位。”

  管彤回想一番,终于想起了那一日越发浓重的尴尬感。

  管彤:“……”我们还是来说一说奏折吧。

  “出征人选似是已经选定了。”管彤开口,她垂着手说道,见卫南风久久不答,这才又悄悄看一眼卫南风,好奇的说道,“要打仗了吗?”

  “边疆异动,北漠连续三年干旱,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卫南风回道,又笑了笑,“不是选定了,而是提了人选。尚书省拟定了,还需中书门下共议。”

  管彤费力的听着,有些不解,倒是卫南风露出了平和的笑容,似是还来了兴致一般,说道:“此前因朕昏迷”她说到昏迷的时候,模样坦然至极,将管彤的目光视若无睹,“尚书省左右仆射皆在宫中,无法商讨,因此兵部只好草拟了人直接上奏。如今朕已经醒了,自然是要先看看的。”

  管彤想了一番,这就是绕过三省长官,直接交到皇帝手中了呗?

  管彤眨了眨眼,又看着微笑的卫南风,她毕竟在梦中与这孩子相处好几年,顿时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这熊孩子定是有什么人选需要绕过其他人自己裁决的。

  卫南风看着管彤眨眼睛,从她的手再到她的眼睛,她想了想,又低声笑:“想明白了吗?”

  管彤下意识摇头,干笑:“圣人英明。”这家伙该不是怀疑自己了吧?

  真•二五仔•管彤觉得自己手心都冒出汗了。

  卫南风笑起来,她朝管彤招了招手,管彤下意识的靠了过去。卫南风握住管彤的手,轻轻的捏了捏,感受着手心里的粗糙感,她闭了闭眼,低声道:“……彤……你念得太不熟练了。”

  管彤的心顿时跳起来。

  卫南风再一抬眼,笑:“日后多练练。”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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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写字

  管彤心头狂跳, 但她面上却很镇定。她发现她现在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表里不一的态度了。

  管彤看着卫南风,恭顺的说道:“回圣人,奴婢才疏学浅, 这样的文书念得磕磕巴巴, 亦是拼尽全力了。”

  卫南风摸着自己下巴, 似在思量。

  管彤看着卫南风的样子, 也有点打鼓, 她总觉得卫南风在试探什么。她自省了下, 最近礼仪越发周到, 应该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更何况, 此前卫小朋友似乎在“姐姐”这件事上吃过亏,应是没有这么容易相信才对。

  而卫南风则一抚掌,道:“取我朱笔来。”

  早就候在外面的广芝仙应了声是, 立刻着人去取, 很快就将笔墨取了过来。广芝仙也不假手他人,恭恭敬敬的送到桌旁,头都不抬一下, 就又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充分给管彤展示了一下什么叫一个皇帝身边奴仆应有的行为, 这让管彤方才自信的自省立刻干瘪下去, 充满了不确定的怀疑。

  自己动不动就抬眼看卫南风, 自己偶尔还憋不住逗弄卫南风,这熊崽子不会真的起疑心了吧!

  但管彤看到运来的是毛笔的时候,她又放下了心——身为现代人,她可以骄傲的宣称,自己早就抛弃了中国的传统毛笔字。

  “你来替朕批注。”

  果不其然, 卫南风开了口。

  管彤微微一笑, 充满自信:“回陛下, 奴婢不会。”

  卫南风抬眼:“不会你是如何过了内文学馆的试题?莫不是有人徇私?”

  管彤一噎,又只好眨巴眼:“奴婢的字很丑……”

  “你且写一个让朕看看。”卫南风想了想,“奏折上说单于死亡,继任王子有意统领四部,就写单于的单子吧。”

  管彤无奈,提笔写了个单字,歪歪曲曲,颤颤抖抖,横线写的仿佛蚯蚓在爬,简直惨不忍睹。管彤自己看了眼,都觉得丑,她实在不想给卫南风看,一时之间,陷入沉默。倒是卫南风等不及,走了过来,探头看一眼。

  “噗。”

  笑声引来管彤杀气腾腾的回瞪。

  “对……”卫南风几乎是下意识的要道歉,只是她很快忍住,低咳一声,下巴微扬,“如你这般可不行。”

  管彤觉得手一热,原来是卫南风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比划:“朕教你。”

  卫南风比管彤高一些,管彤觉得自己似乎整个人都被卫南风包裹住一样。对方身上带着微凉的雪松香味将管彤整个都困住那般。

  管彤的手被卫南风牵引着,在纸上一笔一划。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曾经的摄政王不愿让卫南风学文断字,刻意不派人教导,是管彤在梦中教的。

  当时管彤还年轻,对繁体字根本就处在看得懂,写不来的阶段。她先在现实中背下字体如何写,再到梦中握着卫南风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导她写。

  梦中大殿链接她们两人,但实际限制很多,比如无法变出管彤背过的书,笔墨也有,也许是因为管彤自身的原因,出现的居然是硬笔而不是毛笔。管彤硬笔还写的不错,但汉字是一个结构美学的文字,不熟悉的繁体字写出来也是歪歪扭扭的。

  于是管彤只好带着卫南风学歪歪扭扭的繁体字,好歹得认识字,写字呀。

  当初卫南风还是小小的,圆圆的一个小团子,被管彤抱在身前,小小的手都握不住笔杆子,也得靠管彤用手包住卫南风的小手,在纸上比划。

  “起笔斜斜按,左低右高行。”管彤一边念着幼儿学写字的儿歌,一边带着小团子写字。

  在那个只有她们两人的大殿里。在那个漫长的时光里。她们两人无数次的这么靠在一处,由管彤带引着卫南风,那还带着清亮的少女音,慢慢的变成了成熟的女性的嗓音。

  只是那份温柔从未散去过。

  是卫南风从小到大,心底的光。

  是只要往后一靠,就会想要偎依着的港湾。

  而现在,在这充满了夏日前奏微凉的风中,在这灼热空气缓慢上升的气息里。依然是她们两人,只是一切又都颠倒过来。怀抱着管彤的,是卫南风,是卫南风曾经在梦中无数次想象过的场景。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此处是梦境还是现实,这里安静无声,仿佛回到那个只有她们两人的大殿里。

  “姐姐……”

  卫南风忍不住低头,她的喃喃低语响在管彤耳边。

  管彤却仿佛听到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她身子一抖,笔墨在纸上划出一道斜斜的长线。两人顿时都清醒过来,管彤的手悬在纸面上,还在不停的颤抖,她的颤动传达到卫南风的手心里,卫南风忍不住捏紧了管彤的手。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种无声的,奇异的氛围正缓慢的酝酿。

  管彤觉得圈住自己的,似乎不是带着微凉气味的雪松,而是一座发着热气的活火山。热量翻腾着,就仿佛要把管彤自己给燃烧殆尽那般。

  “……学会了吗?”卫南风说道,下一刻,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点暗哑,沉沉的看着管彤。她松开手,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指尖扫过管彤的手背,带起一连串的涟漪。

  管彤屏住呼吸,也挥不去手背上那种触感。等到确认卫南风终于退去,管彤这才大口呼吸,觉得新鲜口气再度围过来,仿佛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了似的。

  听见卫南风的说话,管彤胡乱的点头,就要把笔放下。她心头还是有些乱,这些动作,这些带着暧昧的神态,也是替身游戏的一种吗?

  可是,她可是姐姐的替身,为何还会有这样的表现啊?

  管彤咬咬下唇。

  还是说是自己胡思乱想?现实中少女时代被卫南风占据,刚到了可以浪的年纪就得病,不得不躺床上等死的管彤,几乎要抓破了脑子。

  倒是卫南风很快就回复回来,她低咳一声,道:“那就写一个给朕看看吧。”

  你是恶魔吗?

  管彤立刻把刚才的纠结抛在了脑后,盯着卫南风,咬牙切齿:“圣人,奴婢只学了一次。”

  “嗯,写字就是要多练。”卫南风微笑。

  管彤深吸口气,转头提笔,她的手还在抖,书写时,下意识提笔一点。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生生的把那点拉长,变成竖,写出了一个歪歪扭扭,左右不均的单字来。她写完,低头一看,觉得惨不忍睹,正想寻一个借口。

  此时广芝仙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来:“圣人,林国师求见。”

  林蕴去而复返,定然是有要事要禀。

  管彤听着顿时松了口气,眼巴巴的看着卫南风。卫南风唔了一声,目光从管彤写的那个字抽离,这才抬头:“宣。”

  管彤于是道:“那奴婢告退了。”

  待到卫南风嗯了一声,管彤就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出去时见到广芝仙和林蕴,她下意识的朝他们笑了笑,就绕开他们走了出去。

  只是走不多远,就听到林蕴的感慨声:“如今管娘子才是圣人心中的红人啊。以往我等都是出入不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