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书桌的边缘,看向千乘绘时,只能俯身,容凌低声道:“不你怎么能确定我会不会喜欢这块地呢,我总要亲眼见才好。”
说着,容凌顺手叉起一块奶油放入唇中。
她没有察觉到,自己嫣红的唇瓣沾白色奶油,看起来有多么诱人。
“唔……”然而还不等容凌反应来,就被千乘绘揽住腰,吻了上来。
她一点点将容凌唇角多余的奶油舔舐干净。
二人一个低头,个仰头,微风拂动窗口的白色窗帘,洒进初春的点点阳光。
半个月后,某匿名论坛出现爆料:“卧槽你们知道吗?千乘绘居然真的跟容凌在一起了!”
口说无凭,楼主附上图:“我有个朋友是在一处陵园工作的,前些天他跟我讲,有对年轻客人到陵园来看新墓地,因为两个都是女人,个alpha个omega还很年轻,而且居然是给自己看的墓地,他觉得奇怪,忍不住拍照发过来分享给我,没想到我定睛看,这不是之前小三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千乘绘和容凌吗?”
尽管照片是偷拍的角度,画面里千乘绘依旧难掩贵气,在她身旁的容凌看起来更是肤白貌美。
“woc楼主朋友是干大事的人,不这年头有钱人的癖好真奇怪,不买房买墓地?”
“搞不懂这年头的霸总,喜欢不给人家送钻戒,送墓地干嘛?”
“楼上你知道这儿的墓地有多贵吗?比市中心临江套房还高,钻戒算什么。”
“等等,前不是澄清了两人没有关系吗?怎么又搅和在一起了,这就是千乘绘出轨容凌吧?”
“不对,你们注意一下,千乘绘和容凌手上都戴着戒指,会不会是小上位成功了?”
“呵,那是该给自己买块墓地,指不定哪天老天爷的雷就劈下来了。”
瞬间,这张图传遍互联网各大社交网站,大家最为津津乐道的就是:“容凌跟千乘绘究竟什么关系?”
不,这次没等到风波发酵,第二天被记者堵在博物馆门口的容凌亮出自己的结婚证。
“不好意思……”她道,“我和千乘小姐是光明正大的婚姻关系,只不前因为私人原因,直没有选择公开。”
另外头,千乘绘也晒出了自己的结婚证,上面的结婚日期正是她第一次在朋友圈发图的时候。
也就是说,她的配偶一直都没变,从始至终只是容凌人。
照片里,不知是有意无意,千乘绘还亮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十九块九包邮的钻戒。
这下,网友无话可说了。
他们翻出上次容凌被网暴时千乘绘的声明。
难怪声明里说千乘绘说自己从未背叛婚姻呢,嗯,在博物馆和自己的老婆激吻,的确不算背叛。
质疑的声音逐渐变为祝福:“啊啊啊这对好甜,天之骄A爱上不羁omega,我先嗑为敬。”
“而且两人的颜值都吊打娱乐圈众大花小花,确定不进圈吗?”
“楼上是不是误会什么,人家千乘绘可比娱乐圈的人有钱多了,根本就不稀罕吧,容凌也那么有真才实学,用得像娱乐圈的人一样哗众取宠?我觉得她们现在这样就挺好。”
当然,也不乏质疑声:“容凌前不是还代表omega说话吗,结果早就嫁给alpha,真的不打脸?”
然而很快就有人甩出一张截图,是致力于维护O权的基金会公示出来的捐款名单,其中千乘绘捐赠的数字以一为开头,后面足足八个零。
“呵呵,不劳你操心,千乘绘可比你这键盘侠好多了。”
“而且记者今早还拍到千乘绘将容凌送到博物馆,只是没下车呢,人家时间这么宝贵,专门就为了给容凌当司机,不是真爱是什么?”
任外界如何褒贬,容凌做出澄清后,世界总算安静许多。
而且,她还有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辞职。
“真的决定了?”收到她的辞呈时,唐酥问道。
“嗯,不在里面找到合适的人之前,我会继续做下去。”
“怎么突然想起辞职了?是因为要跟千乘绘出去环游世界?”
“你怎么知道?”容凌微微瞪大眼。
“呵,不是上次她见到我不小心说漏嘴罢了。”唐酥拿起签字笔在辞呈上签字,将它递还给容凌,“祝路顺风。”
“多谢……”
不容凌辞职,还有更重要的个原因。
说到底,这个世界也不是幻境,将所有精力都浪费在工作上未免太自找苦吃。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富豪邀请她帮忙鉴赏藏品,开出的价格也是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比起辛苦上班,当然还是这轻松钱赚起来更舒服,还能有更多睡觉的时间。
直到第枚花瓣到手时,容凌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和千乘绘起周游世界的回忆就像是在昨天。而现在,自己竟然被真的装进骨灰盒里。
当然,那只是她在幻境里的身体。
omega的体质脆弱,生命相较于alpha要短暂得多。
即便千乘绘请来最好的医生,用最贵的设备,自己去世时,才不四十岁。
她看见在将骨灰盒放进墓地之后,千乘绘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忘记一切。
有时候,化作虚无的容凌会忍不住触摸千乘绘已经隐约浮现出皱纹的脸颊。
可惜她只能触到一片空。
偶尔千乘绘会动作顿住,目光疑惑地看空气中容凌存在的方向:“你回来了吗?”
没有回应,千乘绘,旋即更加投入工作。
十几年过去,她与唐酥的关系逐渐缓和,二人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聊天。
“这个冬天可真冷啊。”唐酥开口,“也不知她在那个世界得怎么样。”
“不……”千乘绘道,“我能感觉到,她一直都在我身边。”
唐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没疯,这只是我最真实的感受。”
“兴许吧……”唐酥笑,没有说什么。
千乘绘的身边,仍然留个位置,像是刻意留给谁的。
她没有烫染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和静悄悄落下来的雪花融为一色。
“我们走吧……”容凌道,“是时候该去下个幻境了。”
“呜呜,凤大人真的太可怜了……”百叶莲边哭唧唧的,边带容凌的魂体离开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又结束了一个世界,为了庆祝圣诞节,本章抽十个小伙伴发红包!
再给大家唱一段我今天学来的新歌:鸡公煲,鸡公煲,经过我的胃……
嘿嘿,月底了,卖艺求营养液(⚹ ̄︶ ̄)
第172章 巫女
“女巫的女儿,当然也是女巫,应该一把火烧死。”
“可她还只是个孩子呀……”
“难不还要等她长大巫女,害了我们整个村庄的时候才烧死她?”
一片火光中, 争吵的声音不绝于耳。
身体尤其是手臂处传来疼痛的感觉,容凌困难地睁开眼。
不同于旁人, 她的眸子是一片火红色。
“看呐!”有人惊呼,“已经饿了天三夜,这个恶魔竟然还好好活着,不是女巫还能是什么。”
尽管这些人说的不是东方话,容凌还是能准确无误地听出来。
她不由得吐露出的声音也是这片大陆的语言:“渴……”
即便如此,容凌只不过是下意识呻・吟, 并没有真的奢望这些人会给自己水喝。
毕竟, 他们都已经将自己放置在十字架上准备烧死。
这是历史上没有存在过的西方世界,是一片有神和怪物存在的土地。
而容凌恰好却是与神背道而驰的——女巫的女儿。
究竟谁是女巫, 没人能说得准, 总而言之,能让这些愚昧无知的人感到惊恐慌张的女人, 就可以被判定为女巫。
容凌舔了舔自己有些干裂的唇瓣, 目光扫过面前这些惊魂未定的人。
他们皆白色皮肤,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手和脚都很长, 身着亚麻衣服。
这些人都是村庄里的村民,在他们身上,不难看出平日辛苦劳作和放牧的痕迹。
不久有比牛还大的怪鸟侵袭村庄,将村子里的小孩叼走,飞往森林深处。
这些人痛哭流涕之余, 只能想到是同村的容凌——就是这个幻境里被称作莉连的小女孩做出来的事。
因为她的是女巫的孩子,肯定是用了不知道什么巫术,召唤了怪物。
“莉连……”替她求情的女人叫做艾普丽尔,站出来道,“看在神的份上,求求你,想想办法让我们的孩子回来吧,我们保证,以后再不让那些孩子来欺负你了。”
因为无父无母,容凌一直是村里小孩欺负的对象。
容凌垂下眼,不为所动。
“不要再和这样的恶魔废话。”手中拿着火把的男人愤怒道,“只有烧死这个怪物,我们的孩子才回来。”
“烧死她,烧死这个女巫!”
“这个可恶的女人,早就该死了。”说话的满脸发红的老男人是个瞎子。
他的右眼是因为想在田野间侵・犯容凌,而被她用石头狠狠戳破。
几名村民聚集在一起,拿着火把的男人没有犹豫,将容凌身下的那堆柴火点燃。
“啊啊啊!”从没见过这个阵势的百叶莲尖叫出声,“容上神,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担心,火会熄灭的。”容凌从容道。
上一是这个时候,天上突然下起雨,将柴火浇灭。几次三番之后,柴火依旧没能被点燃。
这些人疑心是女巫的巫术,骂骂咧咧却又奈容凌无可奈,将她从字架上放下来。
只不过就算是侥幸捡了一条命,容凌之后的日子没多好过。
他们将她驱逐出村,容凌只得独自一人徒步到了这片土地最大的城市——得荷谋生。
在得荷的日子并不好过,容凌辗转流离,在餐馆给人打杂,在面包房做帮佣,甚至帮人清扫马桶,最后因为肺痨独自死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
果不其然,容凌刚说完,天空中下起细绵绵的小雨,将尚未成形的火焰浇灭。
“怎么回事?”点火的男人不信邪,扬起火把准备再来一次。
容凌嘲弄的眼神看着他,火红色瞳孔中的恨意毫不掩饰。
正在这时,人群之外,突然传来一道平静的,柔和的声音,就像是自天堂云端飘来般:“诸位这是在做什么?”
这道声音宛如天籁,叫所有躁动不安的人冷静下来。
回过头的人,忙轻呼出声:“天呢,竟然是洛伊丝圣女。”
“是圣女出现了,一定是圣女听见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哭泣之声,心生怜悯,来拯救我们。”
“圣女大人,请受我这个愚人虔诚的拜礼。”
说着,这些人放下手中的火把和镰刀,纷纷朝着声音的方向跪倒在地,俯身行礼。
这样一来,容凌看清了来人。
洛伊丝圣女,恐怕整片拉里大陆,都没人会不认识她。
数百年来,她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画像每供奉在每家每户的壁橱上,时时刻刻接受着祷拜。
她是神的宠儿,代表着上天的旨意,是纯净与圣洁的化身,与一切邪恶作战。
明明在这个破败不堪的小村庄,圣女洛伊丝一身纯白色质地柔软的祭服,自带一层光晕。
就连她的肌肤,是雪一般的白。
洛伊丝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到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容凌身上,不禁低声低喃:“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说着,她缓缓朝容凌的方向走过来。
周围的信徒皆跪倒在地,等候她的旨意。
直到靠近时,容凌才注意到,洛伊丝的瞳孔是浅金色的,就像是秋日时候太阳洒在湖面落在的光芒。
没有任何情绪,有的只是蕴集包容万物的深沉。
瞬间,容凌有些理解,为何洛伊丝有这么多的信众。
毋宁说是神的使者,倒不如说她自己本身就是神。
不用动手指,不用吩咐任何人,只需靠她的意念,容凌手上的绳子就自动松开。
她的身躯虚软无力,顿时向下倒在洛伊丝身上。
底下响起无数抽气声——
他们圣洁的神女,竟然伸手接住了女巫。
“愿神保佑你。”洛伊丝看向容凌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只小蚂蚁或是飞鸟,“可怜的小女孩。”
说着,她将自己没有温度的唇瓣贴向容凌的额头。
不止容凌,就连余下的村民统统愣住了。
这个粗鄙肮脏的女巫,她竟然……得到了神明的吻。
神明的亲吻,意味着救赎。
过往的污秽尽数化作乌有,被神明亲吻的人,将迎来自己的新生。
雨越下越大,容凌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见她对圣女如此无礼,那些人皆是浑身颤颤发抖,然而洛伊丝却像是无事发生,在容凌站好后,对跪在地上的众人道:“你们失踪的孩子,乃是魔鸟所为,吾已经让手下去寻找踪迹,不日便可知道他们的消息。”
“多谢圣女,多谢圣女!”众人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
洛伊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平视方,迈动自己的步伐。
她要做的事已经完,是时候离开。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劝圣女留下。
毕竟至高无上的神,怎么能停留在他们这些粗鄙不堪的人身边呢。
唯独有一个人是例外——
容凌一把扯住她的衣袖。
洛伊丝转过身来,面上依旧是圣洁的微笑,她亚麻色的长发在衣料上摩擦出窸窣动静:“可怜的孩子,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