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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生的，一开始也不会，慢慢学的。”江菁韵说，“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
努力就是一种天赋啊，每一种努力都值得被夸赞，迟云含歪头过去看江暮凝，“不错呀，知道帮你姐姐说话，说明你内心还是挺在乎家人的。”
江菁韵笑着看向江暮凝，嘴角的笑意很浓，看得出她很开心，这些年她们和江暮凝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家里对江暮凝很愧疚也很心疼，但是不知该怎么交流。
有时候觉得跟江暮凝谈感情，还不如谈生意，这样更有沟通的话题。
人嘛，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在意别人的想法，更喜欢先是揣摩对方的意思，再看看什么话能说，什么适合聊。
其实，江暮凝刚刚那么说，只是想加入她们而已，并没有她们说的那么亲密，在她内心，父母、亲人，和外面交流伙伴没有什么区别，非要有的话，大概是信任度更高，值得她信任罢了。
内心里像是很深的幽潭，陷进去再也拉扯不出来，空空荡荡，会有失重感，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亲人之间不是也靠物质维系的吗？
江暮凝再去看沙发上的人。
江菁韵和迟云含很聊得来，谈天说地，还会说八卦，她显得很格格不入，无法加入其中。
江暮凝去做饭，在厨房倒腾，刀落在砧板上，切的咚咚响，把所有东西切完，她去冰箱里拿东西，发现迟云含蹲在地上在弄地上的蔬菜。
迟云含嘴上哼着歌，唱的不知道是什么，听得出她很开心，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她经常融不进去。
以前她没觉得有什么，旁人如何跟她没有关系，现在莫名的难受，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很闷。
晚上路茗嘉回来了，给大家都带了礼物，路茗嘉跟江菁韵认识，两人坐聊天，迟云含和江暮凝在厨房里面做饭，从旁人眼中看，这是很温馨的画面。可是江暮凝站在里面，总觉得自己灵魂和躯体是分开的，她并不觉得自己很开心。
迟云含亲昵地碰碰她的手臂，“这就是幸福，晓得吗，跟亲人朋友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
江暮凝哦了一声，内心：这就是幸福。
真的好不习惯。
桌子上摆满吃的，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话题过度到江暮凝身上，路茗嘉问道：“暮凝，过几天你再去做测检查，查查准确数据，我看看有变化没。”
江暮凝嗯了一声。
路茗嘉又说：“之后你可以适当的放松，不用那么紧张，这样有利于你调整精神力，再配合配合疏导，会好的更快。”
江暮凝皱眉，很不舒服。
为什么要这么直白说出来？不能含蓄一点？就算知道她有双重人格，为什么不能假装不知道？
“暮凝？”路茗嘉问道。
“知道了。”江暮凝脸色不好看，吃了几口放下碗去了楼上。
迟云含瞥了眼，不太放心，跟了过去，江暮凝去书房了，手里拿着文件翻来覆去，好像很忙碌的样子，迟云含敲了敲门，“你怎么了？”
“工作。”江暮凝回答。
迟云含进来走了两圈，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或者你心情不好，跟我聊聊天？”
江暮凝动了动唇，话很多，哽的嗓子不舒服，但她还是摇头说不用，又道：“我想静静。”
“哦。”迟云含没打扰她，有些难过，只能自己消化，迟云含在门口转了一会，端了点吃的送进去，“你饿了就吃，有什么事直接叫我。”
“知道了。”江暮凝头也没抬。
迟云含出来，路茗嘉扶着江菁韵走上来了，两人都很担心，轻声问：“暮凝没事吧？”
“没事，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江暮凝，怎么说才不会伤害到这个她，又不能伤害到那个她。
之前看似平静的局面被打破，湖水陡生涟漪，就算她想维持以往的风平浪静，也不可能了。
也可能是她在害怕吧，害怕白天这个用很伤心的语气跟她说，放弃吧，不可能的。
那句“杀了我”，时常会在她耳边响起，绞着她的心，一度让她很怕面对晚上的江暮凝。
夜色深深，昼夜更替，日子里慢吞吞地过，门口的几棵树成了光秃秃的枝桠，挡不住寒意似的，冷风一直往家里灌，在告诉所有人冬天来了。
最近江暮凝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假忙，迟云含经常找不到她人，有时候去她办公室，秘书都说她在忙，忙什么又不告诉迟云含。
迟云含感觉江暮凝在躲着她。
等到下班，两人坐在后面，迟云含挨着江暮凝，偏头看着江暮凝整理文件，江暮凝看的很仔细，理的整整齐齐，修长的手指捏着书角，一页页翻过。
“我们聊聊吧。”迟云含主动开口。
江暮凝明知故问，“聊什么？”
“就聊聊你双重人格的事，你最近是不是因为这个不敢面对我？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迟云含想好了一肚子的话，只要她接茬，迟云含就给她熬一锅浓鸡汤。
“的确有话要问。”江暮凝单刀直入，“你喜欢她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
迟云含直接愣住。
江暮凝说：“我和她是两个人格，从精神上来说，是分裂，我们是拥有同一具躯体的两个人。”
所以她需要一个答案。
迟云含想过江暮凝会问这个问题，挺折磨人的，还没开口回答，疲惫已经把她给包裹了，总有阴天见不到太阳，迟云含真的想说她也会好累。
她反问，“那你喜欢我吗？”
江暮凝的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道：“PFE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公司，由我控股，近几年，我一直是福布斯富豪榜的前几，甚至前段时间，还有人评价像我这样的颜值，明明是靠颜值吃饭，但是我偏偏要靠实力吃饭。”
说着她递给迟云含一叠文件，迟云含被她搞的很茫然，迟云含翻开第一页，上面都是乱七八糟的截图，都是网络上大家对她的评价。
就、就有点奇怪。
江暮凝说：“这只是片面，你可以再往下看。”
迟云含往后翻，手只抖，后面是江暮凝的资产证明，江暮凝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多钱呢，个十百千，后面再加个亿……
“不是，我们不是在聊喜欢不喜欢吗？”突然拿这么多钱很不合适好吧，把她整个人都吓傻了！
迟云含合上文件，手指压在上面，认真地说：“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拐弯抹角。”
迟云含直勾勾地对着江暮凝的眼睛，就想从她嘴里听出一句……
“喜欢。”江暮凝直白地说，“我喜欢你，那种感觉很复杂，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牵手，生理学上把这个定位爱，更深层次地说，是我爱你。”
脸上烧的疼，江暮凝的话，真是比甜言蜜语还要浪漫，迟云含低着头，脚趾扣着地，“知道了知道了，不要搞的那么哲学，我都羞涩了呢。”
她用胳膊撞了撞江暮凝，江暮凝就问她，“那你呢？”
“那、那肯定喜欢的呀。”迟云含说：“我把你领回去就是当老婆喜欢的呀，哼哼，你都没发现吗，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清楚……”
江暮凝很少去想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但是这两天她有足够的时间，就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番，她说：“我这个人足够优秀，你喜欢我也是理所应当的。”
“？”
这就有点自恋了啊。
“但是！”江暮凝又峰回路转地说了一声，等迟云含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声音又小了，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社会阶级的差距，也不是证明我很有钱，我只是觉得，我可以拥有你只喜欢我一个人，独独只喜欢我，这种特权。”
她抬头，眸中如浩瀚宇宙中最亮的那一点，一眼变能使人沦陷。
江暮凝认真、却又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呢，我可以吗？你可以只喜欢我一个人吗？”
第69章
一旦确定了喜欢, 就会变得无所顾忌。
江暮凝憋了几天，感情在心里发酵，她忍不住去争取独一份的偏爱，只想让迟云含喜欢她一个。
以前她以为迟云含不知道, 所以她可以安慰自己两个人都是她, 可是她坦白了感情，忍不住去自私。
她经常会想到医生说的话“精神分裂、双重人格”, 她不是她, 又不是她，心里迈不过那道坎。
说喜欢迟云含的瞬间，她不可控制的要去竞争, 排除所有的竞争。爱是自私的, 这是永恒不变的法则。
期待在江暮凝眼中熠熠生辉，她想要这个答案，迟云含一句话就能让她跌进地狱，或者，一句话就能燃烧起来, 变成璀璨星辰。
迟云含看着江暮凝, 她背后就是阳光，面上却是阴影, 反问江暮凝, “如果, 我是双重人格, 你会怎么做, 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想到办法的吧？”
“嗯，然后, 一面是很阳光的我，每天开开心心的，会哼歌跟你一块做饭。另一面是很荫翳的我，从小被保姆养大，被虐待，被弄坏了腺体，然后每天负能量。现在你二选一，你怎么选？”
江暮凝沉默着，迟云含又说，“活泼开朗的我什么都会，会调香，会跟好朋友一块看八卦，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安慰你，你会选择我吗？”
好像现在她应该说一句会。
不管是谁，心疼一个人只是暂时的，更多喜欢向阳而生，积极乐观，大家也更喜欢跟这种人做朋友。
对于那些生在阴影里的人，只能说哎，好可怜哦。同情心一过，就会选择性的远离。
可是，江暮凝是陪着迟云含一块过来的，知道她会崩溃的大哭，知道她胆小会藏起来，用衣服盖在脸上遮住脖颈，难过的时候说：“你抱抱我。”
如果一定要割舍掉另一个迟云含她也做不到。
这段时间，她很努力的想解决办法，想到最后都是希望迟云含二选一，把自己当成是最独特的那一份。
迟云含说：“能选出来吗，我希望你能选。”
“选不出来。”江暮凝轻声说着，又呼出口气，没从迟云含那里要到答案，显得有几分颓废。
迟云含没笑话她，歪着头，对着她委屈的眼睛，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你们是两个人吗？”
“我们喜欢的东西不同，有自己的思维，从精神力上来说，有独特的思维和认知，属于两个人。”江暮凝说的认真，“她和我不相同。”
“真的不相同吗？”迟云含疑惑地说，“那你为什么说喜欢我？我记得你刚刚说喜欢我的。”
爱情是不容质疑的，江暮凝皱眉，扬了声音，说的理直气壮，“对，我喜欢你。”
“你白天喜欢我，晚上喜欢我，这是不是相同的事？你白天喜欢跟我住在一起，晚上也喜欢跟我住在一起……这不是相同的喜好吗？”迟云含说。
江暮凝被问住了。
迟云含说：“我没来之前，你也认为自己身体住着两个人吗？”
江暮凝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那时候我只是认为自己不记得晚上的事，比较冲动，冲动完就失忆了。”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但是，晚上也是有自己的记忆，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记忆，我们彼此不干涉。”
“那你怎么不排斥她？”迟云含问，“你为什么没想过杀掉另外一个人格？我听路医生说过，你以前对救治的欲望不强烈，并没有觉得一定要治愈自己。”
江暮凝抿紧了唇。
“这是你自己的小秘密吗？”迟云含问她。
江暮凝嗯了一声。
“那我不问了。”迟云含捏着文件的外壳塑料，啧啧感叹，“没想到你这么有钱，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在家躺着，等着你赚钱养我啊？”
“如果你想那么做，可以在家里躺着，我上班回来就可以给你做饭，也可以陪着你出去吃饭。”
江暮凝认真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是你应该做的啊？”迟云含好奇地问，以前她很少了解江暮凝，觉得她总是很厉害，内心是什么样儿的，极少去问，现在很好奇很想了解。
江暮凝说：“因为我是你的Alpha。”
说的时候，她忍不住想去扯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看起来仪表堂堂、是个很斯文很优秀的Alpha。
迟云含就想笑了，“哎，我又没同意要跟你谈恋爱，什么叫你是我的Alpha？”
“你上次说你是我的Omega。”江暮凝很有底气说，“你是我匹配的Omega，就是我的。”
“谁说的？”迟云含反驳她，“我不是晚上那个江暮凝匹配的吗，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你呀。”
“我……”江暮凝顿时哽住。
她有些拿不准迟云含的意思，一会说她们是同一个人，一会有很直白地指出她们是两个人。
来不及深想，车便停了下来，迟云含从车上下去，伸了个懒腰。之前说要找的家政已经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阿姨，手脚麻利，干活很认真。
阿姨正在院子里扫落叶，问道：“今天你们想吃什么，是我去做，还是江小姐去做？”
江暮凝说：“我去做。”
阿姨来这里工作了几天，就挺惊讶的，主人家经常自己做饭，她都不用去打下手，就平时扫扫地拖拖地板，工作非常轻松。
迟云含去看她院里的花，江菁韵正在修剪枝桠，她赶紧过去取经，想学学之后怎么种月季和蔷薇。
晚上睡觉，江暮凝从书房里搬出来，想去迟云含房间，迟云含没给她开门，给她分享了几个电影，道：“等你把这些看完了，我再跟你一块睡。”
“我……为什么？”江暮凝很不适应，她第一次被迟云含挡在外面，以前都是迟云含往她房间里跑，赶都赶不走。
她扫了一眼，“看这些有什么用？我觉得治疗一个双重人格的病患，光看电影是好不起来的。”
“不，这些都是爱情片。”迟云含嫌弃地说，“你完全没有恋爱的技巧，我们之间差了恋爱的感觉，你要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