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她的公爵(GL)-第46章
高兴等于毛衣
1 年前



  更没有退却。

  高高举起的王剑没有落在任何一个戈兰子民身上,眼中的亮影似乎浮现出脆弱,但很快被铜墙铁壁般的坚韧意志所取代,

  她的声音盖过了晦暗,

  “我坚信戈兰的子民不会再继续错误的叛乱,我将驳斥一切莫须有的罪名,”

  “达拉姆大主教妄图以性别以洪水以无嗣来指控我,我绝不认罪,井决意指控他,一个真正真正背叛信仰之人,”

  “宗教引人向善,而他以信徒的良知蒙蔽上帝,纵容自身的恶则与淫威,他堕落罪恶,他虚伪的信仰才是真正触怒神罚的祸源,”

  没人能否认,此刻一个女人的躯体下,有着不逊于任何一个男性君主的胸怀与意愿。

  她走入了人群中,她的身侧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溅落在她脸上,缓缓滑落。

  始终面不改色,她走上了教堂前的台阶。

  圣骑士团骑士手中的长矛直指她的咽喉。

  维希娅轻蔑的笑了,“你们是戈兰的战士,我曾将你们视为荣耀,”

  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中,维希娅没有停下,她的咽喉抵着利刃继续往前。

  哐当~是长矛坠地的声音。

  王廷骑士们再次迅速的围拢过去,他们跟随着维希娅的步伐,涌上石阶。

  她迈上了最后一个阶梯,停在了紧闭的门前,转身。

  手腕翻转,王剑随着她的动作,停在达拉姆大主教的脖颈上。

  “你要干什么?你妄图以刀剑封住我们的嘴吗?神的信徒遍布每一个国家,戈兰将无法承受圣廷的怒火,”

  达拉姆脸色大变,尖锐的嗓音中是颤栗的恐惧。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维希娅淡淡一笑,她朝着远道而来的五位主教微微颔首,释放出善意。

  所有人看着她的举动,陛下是疯了吗?她到底想干什么。

  除了艾格斯,英挺的眉骨下依旧锋利的眸光,他悄无声息的朝着人群最外侧的骑士们释放出信号。

  反击,开始了。

  “你们被达拉姆引诱蒙蔽,他试图将你们拉入深渊,他背叛圣殿,沉溺享乐,一个真正的叛徒因厚颜无耻与巧言善辩得以繁荣至今,我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命起誓,将真相揭露于人前,”

  “陛下,所有的指控都需要被佐证,”

  五位审判主教依旧神情淡然,他们有恃无恐,他们与达拉姆不同。

  他们代表着圣廷,一旦维希娅举剑指向他们,毫无疑问,那意味着戈兰在向其他诸国宣战。

  维希娅脸上的笑意骤然扩大,佐证,呵,被随意一张嘴指控,就被拉上十字架上烧死的女人还少吗?

  游刃有余的切换着虚伪的神情,维希娅缓缓道,“我会证明,”

  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见一队王廷骑士分开了人群,他们的身前有二十余位笼罩在小小罩袍里的身影。

  艾格斯拎出一个,将人推倒了达拉姆身前。

  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达拉姆先一步开口斥责,“这又是你准备好的用以诡辩的把戏!”

  笑而不语,维希娅掀开了男孩身上的罩袍。

  达拉姆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颤抖的手指着男孩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

  “不是早被扔去乱坟,我说的对吗,达拉姆大主教,”

  维希娅将达拉姆说不出的话补充完整,看着他红润的脸迅速变的灰白。

  五位审判主教不明所以,他们看着慌乱无态的达拉姆,露出了明显的不虞。

  “达拉姆,注意你的仪态。

  喉拢似被钳制住了,达拉姆大口呼着气,企图在维希娅说出真相前争辩,嘴里发出空洞的声响,他搜刮一切虔诚的教义,他无力的发现,龌龊的事实无可辩驳。

  信徒们看着达拉姆大主教的丑态,不明所以。

  熙攘的议论声传入众人耳中,舆论在有意的引导下开始逆转。

  在五位审判主教与所有人的好奇心被耗尽的前一刻,艾格斯说出了一切,

  “你们所尊崇的达拉姆大主教,是道德沦丧的恶魔,他无数次在忏悔室中多次抚摸幼童的身体,井且他告诉所有孩子,这是忏悔的一部分,他抚摸男童们的生。殖。器,他夺走女童们的贞洁,”

  “孩子们的父母皆是最虔诚的教会信徒,他以谎言欺骗你们,事实的真相是不甘愿忍受他猥。亵的孩子,都在被他玩弄的奄奄一息后,扔去乱坟,”

  作者有话要说:  很悲哀的一点是,最后的故事取材于当代的真实事例,身患hiv的神父猥亵了三十多个孩子。

  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在他们的童年得到善待。

 

 

第六十三章 

  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人群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开始剧烈的沸腾。

  这条让人难以接受的丑闻如同扇在教廷脸上的响亮耳光,他们更偏向这是女王使用的卑劣的手段。

  有人怒吼, “异端,你在说谎, ”

  汹涌的唾骂更甚, 事实就摆在眼前,可还是有人不愿相信。

  达拉姆想要反驳,在动了动干涩的唇,在维希娅有如炬火的审视目光下,歇斯底里的反驳,

  “用心险恶的污蔑,一切, 一切都是诡诈之人的计谋, 你将下地狱,你绝活不过半世,”

  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达拉姆仓皇的丑态更像是坐实了真相。

  审判主教们面面相觑,脸上首次流露出难看的神色。

  他们试图挣扎,试图将这场审判与达拉姆剥离开来。

  审判的目的是要击溃戈兰的民心, 而不是被维希娅反将一军, 让本就备受质疑的教会威信更加摇摇欲坠。

  审判主教们斩钉截铁道,

  “王廷的一面之词, 又怎么让我们信服, ”

  “哪怕达拉姆真的做了这罪恶的一切,那也该由教会来处置,而不是你, 一个亵渎了神的异端,”

  “这场审判里,所流的血,皆因你玷污了王座,”

  女王的眼神顿时变的冰冷,她的脸上不再有笑意,她指着那二十个孩子,声音平稳有力,

  “我是戈兰的王,我的子民遭遇了不幸的**,你们难道要告诉我,因为一个荒淫者的控诉,要剥夺我保护他们的权力吗?”

  质问如刺刃,如冰锥,割裂了每一个人的心脏,拷问着他们的良知。

  这时,有几道小小的身影动了,他们走到人群前,将所有不堪的记忆复述了出来。

  有人凭借声音认出了自己孩子,他是教区里公认的最虔诚的信徒,他穿着最褴褛的教士服,面黄肌肉,身躯孱弱,他遵循主的旨意将所有的收入全部贡献给教会,日复一日的苦修。

  德高望重的大主教告诉他,神会将他的忠诚看在眼里,他的孩子已经去往最好的修道院。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嘶吼道,用尽力气冲上前,脱去遮掩的罩袍,看清底下的面容。

  “不,不,”他跌倒在地上,额前的伤口顿时崩出血来,“这都是假的,假的,”

  他伸出手死死的掐住男主的脖子,癫狂的模样似要将男童掐死,并止不住的喃喃自语。

  “你与异端一起欺骗上帝,你们都该死,该死!”

  维希娅转过脸去,心底涌上莫大的悲哀。

  一挥手,有人上前将已经疯了的苦修教士拉开。

  剑刃往前,毫不犹豫,刺入了达拉姆的胸膛,“该以死谢罪的是你,”

  本该圣光普照,鲜花明媚的教堂实则最龌龊不堪,践踏着败坏着伦理德行的最后底线。

  主教们漠然,他们哑口无言,他们词穷理绝。

  信仰在眼前崩塌,无数信众因为剧烈的痛苦弯腰俯身捂住胸口,骤然密集起来的雷声炸响。

  信众痛苦的谦卑姿态似是在朝着维希娅叩首。

  维希娅挥起染血王剑,指向教廷,艾格斯瞬间领悟用意,骑士们生生撞开了教堂威严神圣的石门。

  “过去,现在,未来,我都将公平公正的执行法律,秉承神的恩典,予饥荒者饱腹、予流浪者遮蔽风雪、予所有的肮脏晦暗递去审判的烈焰……”

  “我的姓氏即是最好的佐证,”

  不再淡定的审判主教们,企图用更多的理由驳斥维希娅,他们轮番高喊。

  可是人群拥护女王的浪潮声飞快的将他们的声音淹没。

  不只是谁先喊了一声,“神佑吾王,”

  “神佑吾王,”

  “……”

  如海如潮,石门后高高的穹顶下是威严神圣的圣像,维希娅的影子被拖拽拉长,延伸在圣像底下。

  面色骤变的主教们,派人去叩响了铜钟。

  只有三声,宣告着审判的结束。

  在人群因寂静安静下来是,主教们疾言厉色的说出最后的审判,

  “她有罪,一切诡辩皆是妄言,戈兰将因她陷入战火与动荡,”

  这就是教廷的强硬之处,不管民心如何,只要还有坚信他们的教徒,他们说的就是对的,就是不容置喙的。

  弗朗西斯紧紧抿着唇,脸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主教们要走,弗朗西斯眼神示意,立刻有骑士将他们拦了下来。

  他走上石阶,压抑着愤怒的嗓音质问,“主教大人,您说所有的指控都需要被佐证,维希娅陛下的清白且勇敢,所有人都见到了,我可否猜测您为什么一定要将罪名强加在女王身上呢?是否如达拉姆一般,早已背叛了神,存有私欲呢?”

  “住口,”

  审判主教的呵斥与惊雷一同炸响,他阴恻恻的勾起唇,

  “听到了吗?风雨雷雪皆是神威,雷声便是最后的警告,你们都会堕入地狱,”

  维希娅抬眸看天,滚动的阴云似要将一切吞噬。

  她面向所有人,张开了双臂,“我既戈兰,神予我同享尊荣,共执权柄,”

  “异端!”

  女王的举动无疑是彻底的宣告,宣告戈兰将与圣廷撕裂。

  凄厉嘶哑的呵斥即将脱口而出,下一瞬,闷雷炸响在圣玛格丽特大教堂的塔尖。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伴随着石块跌落。

  人群惊慌的散开,他们看到教廷顶端的锥形塔尖被自天幕降落的蓝色闪电击中,而后是一声轰隆的爆。炸声。

  倾倒,坠落。

  没人看到一道人影随着坠落的石块一同往下。

  许多人被变故震惊的呆立在原地,他们将目光移回到高举着双臂的女王身上。

  这一刻,她即神明。

  风吹起女王的华袍,所有的光辉都笼罩在她身上,他们亲眼所见,神为她降下了旨意。

  她不是祸害的源头,她是神的化身,是神的使者,是他们必将忠诚追随的君主。

  雨滴,坠了下来。

  很快,暴雨倾盆。

  模糊的雨幕中,教士们手中的福音书被打湿,他们苍白着脸颤抖着唇,“为什么?为什么?”

  向着天空咆哮,忽的跪倒。

  他们所坚守的开始分崩离析,开始坍塌陷落,他们失去似被抽空般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却在看向那道身影时,忽的好像又抓住了些什么。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教堂外的所有人都跪下,他们开始虔诚的吟诵,为戈兰的君主。

  维希娅转过身,看着五位红衣主教。

  无需言语,五位审判主教缓缓跪倒在维希娅身前。

  “您无罪,”他们缓缓的说。

  全程未发一言的路切斯跪倒在石阶下,胸前的十字架已将他们的掌心戳出了血,

  脸上漫过狂喜,“老师是对的,我的选择是对的,”

  维希娅握着王剑,身后跟随着王廷骑士,在人群的拥簇中,缓缓走向王廷。

  她以无罪之躯,从教堂离开。

  很久之后,教士们仍然匍匐在地上,泥水漫过他们的膝盖,他们迷乱,他们羞愧,他们徒有余息。

  今日的恢弘神迹被史官们一字不差的记下,它将会迅速传遍整个欧罗巴大陆,传遍大街小巷里的每一个角落。

  一位真正的,被神所选择的君主,没有弥撒,没有圣油,没有赐福。

  许多年以后,后世评价它为王权脱离神权阴影的开端。

  无数人跪倒在街道旁,维希娅的眼里是谁也辨不出情绪的平静。

  汇聚的雨水从她脸上滚落,她的步伐如来时一般,未有片刻停顿。

  回到白宫后,枢密院的众臣心绪难平,他们涌入了议政厅里,开始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他们相信这是真正的神迹,他们要借这个机会尽可能的打压教会的势力。

  弗朗西斯一直在沉思,女王今日的冒险举动,回想起来根本不像是被激怒,她从不是一个愿意冒险的人。

  所有的巧合,细究起来,更像是蓄意而为。

  想到今天本该出现,却没有出现的人。

  温琳,会是她吗?

  可是真的会有人能驱使雷电吗?

  弗朗西斯最终放弃了探究,温琳的出现本就是一场神迹。

  女王没有出现,这次的会议由威廉举行。

  第一时间换上干袍子的维希娅此时正在温琳的卧室中。

  先一步回到王廷的温琳已经沐浴过,正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见维希娅走进来,她的手一顿,漫出清透的笑意,

  “维希娅,我一直在,”

  维希娅走过去,拿过她手上的棉布,学着温琳上次的样子,一点点给她擦拭长发,

  “温琳,我知道,你一直在,”

  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温琳,维希娅忽的缓缓的从背后拥住了温琳,拥的紧紧的。

  温琳同她解释过雷,她知道那很危险,她知道这是温琳赠予她的神迹。

  她的处境,让她说不出阻止温琳以身涉险的话。

  事实已经证明了,如果没有最后那道惊雷,教堂依旧会判定她有罪。

  所有的准备,不甘的挣扎,在那些想食她血肉的人眼里,皆不如一道惊雷来的震撼。

  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维希娅。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温琳后颈,她想要转过身去看,却被身后的人制止,“阁下,别动,”

  沙哑的嗓音透着哭腔,温琳蹙起眉,“维希娅,你赢了,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