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仰起头看着泷淮敞,笑道:“好久不见了,淮敞。”
因为江黎一直都有抑郁症,而且本身体质就差,秋天换季的时候没能撑多久就被送进了医院。
原本时天打算喊着泷淮敞去看一看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被泷淮敞拒绝了。
食堂人来人往的,看到江黎抱着泷淮敞的模样便都纷纷侧目,食堂门口值班的老师也发现了这里的问题,把目光集中在了泷淮敞身上。
本来两个人就被谣传是在早恋,现在江黎抱着泷淮敞的腰更是引得了很多人的瞩目,泷淮敞眉头微微皱起,伸出手掰开了江黎的手腕,离她远一点。
“刚出院就来上课么?”泷淮敞抱着胸看着她说:“不再多休息一段时间?”
“再休息的话不就到寒假了么。”江黎背着手无奈的说:“这样不就看不到你了。”
时天站在旁边打了个寒噤,说:“那啥,咱们能不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聊天,站在食堂聊什么啊?”
江黎笑道:“我还没有吃饭呢,一会儿咱们去Cào场旁边吃饭吧。”
时天苦着脸大喊:“姐啊,大冷天我们是去喝西北风么?您要是饿了就在食堂吃,我和泷姐回教室等你不就好了?”
江黎眼神暗了暗,小声的说:“我想跟你们多呆一会儿。”
泷淮敞看着她,便转头对时天说:“你先回教室吧,我陪江黎吃午饭。”
时天也不拒绝,人家谈恋爱管他什么事,自然是能跑多快跑多快。
等人走了之后泷淮敞才转头对江黎说:“你想吃什么?”
“不饿。”江黎笑道:“我就想和你多说一会儿话。”
泷淮敞看着江黎笑着的模样,觉得她这幅伪装起来的假笑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你病好了就应该在家里休息。”泷淮敞对她说:“来学校了,那些女生会欺负你的。”
“我都是你‘女朋友’了,她们谁还敢欺负我呢。”
江黎想了想,笑道:“我去买点汉堡,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吧。”
在食堂买了汉堡和可乐,明明是入冬的季节,她却点了份加冰的饮料,看的泷淮敞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不得不说,江黎本身就有一些自虐的倾向,只不过她自己从没有在意过而已。
“太凉了,换一杯吧。”泷淮敞想把可乐换掉,却被江黎一把抓起来喝了一口。
“不换,我喜欢这样。”
江黎也不抬头,自顾自的说道:“不舒服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我喜欢这种感觉。”
泷淮敞看着她闷头喝了起来也无可奈何,只能淡淡的说:“小心闹肚子。”
“淮敞,”江黎抱着冰可乐对泷淮敞说:“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泷淮敞点了点头。
江黎又说:“你跟我一起玩,也是担心我被同班女生欺负?”
泷淮敞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并不打算喜欢任何人。”
这一次,换江黎沉默了。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好人。”泷淮敞坐在她对面,盯着江黎的面容还是开口说道:“如果对你造成了误会,我道歉。”
江黎咬着吸管,笑道:“我误会什么了?”
泷淮敞:“……”
江黎:“如果是电视剧的话,我这杯可乐大概会泼在你脸上。”
她坐在椅子上踢着脚,缓缓地说:“只不过大家都不是演员,有些事情你明白我也明白。”
泷淮敞依旧是沉默不语。
江黎看着她这幅模样,便笑道:“医生说我最近的j.īng_神好多了,也建议我把药停了。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你在照顾我,我会慢慢好起来的,也许到时候就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还活着。”
轻轻摇晃的可乐杯子里发出了冰块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清脆,又透露着冬r.ì的冷冽。
泷淮敞盯着那杯可乐,缓缓地说:“是么。”
还活着的感觉泷淮敞以前也不曾体会过,特别是当她的父母都去世,自己又被房东天天催债的时候,真心觉得活下去竟然是那么难。
泷淮敞当时想着如果有一个人可以陪着她的话,自己也许就能挺过来。
好在,这个人来了。
“你会好起来的。”泷淮敞对面前的女生说:“如果你们班再有女生欺负你的话跟我说,我会帮你教训她的。”
江黎撇了撇嘴:“这话你说了很多遍了,都不会腻么?”
“只要管用,腻一点也没有关系。”
“呵。”
江黎看着餐厅的窗户外,咬了一口汉堡说:“下雪了。”
泷淮敞把头转过去,果然外面似乎参杂着一抹白色的雪。
还在餐厅的学生们都围在门口和窗户边,大喊大叫说下雨夹雪了。
“淮敞。”江黎开口问道:“你说雨夹雪,算雪还是算雨呢?”
泷淮敞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都算吧。”
江黎笑道:“我也觉得都算。”
明明都是一些很没有营养的话题,可是泷淮敞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要打电话的冲动。
她想告诉诺yá-ng自己这边下雪了,也想问问她雨夹雪到底算雨还是算雪。
当泷淮敞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诺yá-ng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对诺yá-ng的依恋更深。
诺yá-ng很快就回复了信息,是一个萌萌的小表情:【雨夹雪当然是雪啦!】
泷淮敞抿着唇角微微笑着,回复道:【姐姐可真笨】
不管这是依恋也好,是模糊的情愫也罢,泷淮敞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让她离开了……
第33章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
整个学校的氛围都变得紧张了起来,高二本身又是一个很尴尬的阶段,是漫长长跑中最容易掉队的一环,所以很多学生都埋头苦读,校园里滋事的人就少了很多。
泷淮敞在三中和周边十里八村的逍遥惯了,虽然她学习没落下,可还是架不住无所事事来的抑郁。
只不过都期末了,还是要收敛一些才行。
经过两周的期末冲刺,期末考试也开始提上了r.ì程。
今天是考试第一天,泷淮敞拎着手中的书包走出了校门,时天这几天大概是被家里逼得紧了,也没有那个兴致跟泷淮敞胡闹,打了声招呼就去了补习班。
看着时天沉重的背影,泷淮敞心中小小的感慨了一下,便打算先回家。
可是她刚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便在不远处看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的加长房车。
要知道三中只是普通的公立学校,升学率也不是特别优秀,只能算是中等水平,猛然间出现了那么贵的一辆房车,引得很多家长都远远避开生怕剐蹭到赔上一年的工资。
泷淮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里面很快便走下了一个人。
来人穿着黑色的职业裙装,浑身散发着一股j.īng_英的味道,缓缓地超泷淮敞走来。
“小小姐。”那女人得体的笑道:“夫人想跟您谈一谈,方便上车一趟么?”
泷淮敞虽然不认识面前这人是谁,可是她却知道是谁来找自己。
“不了。”泷淮敞开口道:“我和她没有什么好谈的。”
“夫人就在车里,都等了你一下午了,小小姐好歹给个面子。”
“我有叫她等一下午么?”
泷淮敞冷笑道:“我和她没有什么好谈的,让她早点回去吧。”
女人为难的劝道:“小小姐,您不去的话夫人会骂我的。”
泷淮敞知道她这是刷嘴皮子,淡淡的回了一句:“那就让她少骂你两句。”
说完这番话,泷淮敞也没有回头就走开了。
女人看着泷淮敞远去的背影,最终无奈的回到了车里。
“怎么了?”慕佳昭看着手机中的报道,淡淡的说:“她不愿意见我?”
“嗯。”女人小心翼翼的说:“小小姐似乎很抵触的样子,不愿意跟我来。”
慕佳昭把目光放在手机屏幕上,上面报道的是泷家私人飞机坠机的快讯,她看了两眼就放下了手机对司机说道:“开车吧。”
司机点了点头问道:“我们去哪里,夫人?”
“回家。”慕佳昭抱着胸靠在椅背上,说:“她既然不想见我,那就下次再来。”
泷淮敞因为慕佳昭这一闹完全没有了回家复习的心情,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也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按理来说泷淮敞是私生女,慕佳昭应该会恨死了自己和她的妈妈,可从始至终慕佳昭都没有来找过她们一家的麻烦,倒是泷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经常会对自己的母亲非打即骂。
以前泷淮敞年纪小除了维护自己的母亲什么都不懂,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明白泷家对她们母女没有好脸色是因为什么,所以更加不会去主动招惹她们。
可为什么慕佳昭会忽然来找自己呢?
泷淮敞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她坐着沿途的公j_iao车,摇摇晃晃的就往诺yá-ng公司驶去,她现在唯一想见到的人就是诺yá-ng了。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工作,看到有人进来便抬起了头。
“小淮妹妹。”前台妹子笑道:“你来找小诺么?”
泷淮敞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我姐姐呢?”
“她在休息室里呢,往里走拐个弯就看到了。”
“谢谢。”
看着泷淮敞离开,前台的小姑娘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小淮妹妹怎么那么冷啊?真的是17岁的小孩子么?”
“对啊,我都没见她笑过,连打招呼都冰冰冷冷的。”
“感觉也就小诺可以让她笑一笑了。”
“小淮妹妹明明那么好看,如果经常笑也一定很惊艳吧?”
“对呀对呀!”
没有听到身后人的闲话,泷淮敞按照她们说的在拐角处看到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
上面没有挂着职位,只不过这走廊就这一间办公室应该不会有什么错。
泷淮敞想敲门,手刚碰到门板的时候,没有关紧的门就缓缓地打开了……
从门缝中,泷淮敞看到自己的姐姐正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抱枕躺在小隔间里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栗色的长发胡乱的散在沙发上,有几缕头发还垂在了地上。
泷淮敞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轻轻勾起了唇角。
人家都说ch.un困秋乏,怎么诺yá-ng大冬天的也这么能睡??
泷淮敞环顾四周,这里大概是一件仓库改的小休息室,只有墙角一个通风口,还因为开了暖气把窗户关上了,整间屋子暖洋洋的。
前台小姑娘还在闲聊,就看到泷淮敞又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们问道:“没有找到小诺么?”
泷淮敞开口说道:“她在睡觉,你们有毛毯么?”
前台从柜子里拿出毛毯递了过去:“小诺现在还在睡么,马上就要下班了哦。”
泷淮敞接过毯子淡淡的开口道:“没事,你们下班自便,我留下来陪她就好了。”
也没有等前台的小姑娘们回过神,泷淮敞便又回到了小隔间里。
诺yá-ng大概是晚上也不知道干嘛了,现在睡的是一塌糊涂,刚刚趁着泷淮敞离开还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泷淮敞看着她睡得头发都爆了也不嫌弃,缓缓把毛毯盖在诺yá-ng的身上。
诺yá-ng皮肤很白,抱着的抱枕又有两个角,把她的腮帮子戳出了一个印子,从泷淮敞角度看过去分外明显。
自己这个姐姐啊……
泷淮敞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帮她理了理黏在鬓角的发丝,看了好久才起身走到旁边的桌子,把自己的课本拿出来做复习。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距离办公室遥远所以这里也很安静,泷淮敞看这自己放在旁边的手机,刚刚过了5点下班的时间,就看到诺yá-ng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嚯,醒的还真准时。
泷淮敞托着腮,看着诺yá-ng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呆呆的模样,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约是在醒困?
诺yá-ng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然后感觉到了异样便往自己的身上看去,就看到一件棕色的毯子盖在身上。
怪不得刚刚睡的那么舒服,原来是给她盖了被子。
“唔……”
诺yá-ng在沙发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摸着沙发的边缘就坐了起来,回过头猛然看到身后还坐着个人,当即就大声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诺yá-ng在看清那人是谁,当即气红了脸:“你怎么来了也不出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