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台上的人开始唱歌了。
一张口,周迩又差点被直接送走——难听至极,闻所未闻,这业务能力是怎么混进女团的?
周迩正想抬头看是谁在唱歌,保安却在这时候走了过来,让她尽快回自己的座位。
不爽。
周迩攥着门票,左耳是难听的歌,右耳是保安不耐烦的催促,心里的不爽达到了极点。她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找到座位坐下来,怒气冲冲地抬眼。
起初她什么也没看到。
前排的光太盛,舞美那一瞬间又在放火花,等渐渐散去了,礼花在半空中飞舞。她看到了孟迎——
黑色系的短裙丝袜,黑色的猫耳,像只张牙舞爪的黑色小野猫。
眼尾画了枝蓝色的玫瑰花。
妖冶。
却又纯。
可爱到了极点,诱人到了极点。
周迩听到有人在喊台上人的名字。只定格了一瞬间,台上的人便笑了起来,蓝色的玫瑰花随着她的笑缓缓绽放,她的喘息声被话筒放大,就在耳边,她挥了挥手:“大家晚上好!感谢你们来看我们。”
欢呼声更甚。
刚出道的团哪来那么多粉丝?
周迩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有人举着“迎”的灯牌晃来晃去,土土的粉色灯牌,配上个迎字,却意外的好看。
“……我好紧张,刚刚有几句跑调,不要笑我!”
——不止几句。
“啊?确实啦,舞蹈也有几拍没跟上,等我下去队长又要说我了。我答应你们,我回去一定好好练!”
——粉丝好像都不信。
“感谢你们喜欢我,我先下去啦,等会儿见!”
——人气莫名地高。
现在的人都这么看脸吗?
周迩边想边打开手机,想了想,搜索孟迎的名字。某度某科是有词条的,履历没有多丰厚,就连喜欢人的类型都是娱乐公司给的千篇一律的回答——
好看的,阳光的。
周迩收了手机,心不在焉地想,她好像还是占了一条的,毕竟孟迎没说喜欢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
“噗——”
祁珂一口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了出来,直接糟蹋了周迩EL的家居服,她一脸匪夷所思:“一见钟情?大姐,你钟的是情还是脸啊?”
周迩面不改色地抽出纸巾,她没卸妆,白日里过于妩媚的妆此刻变得柔和,挑起的眼尾有淡淡的笑意:“脸吧。”
祁珂擦了擦嘴,嘟囔:“怪不得我们这几个月的巡演你都来看,我还以为你来看我呢。”
周迩毫不留情:“你算什么?”
祁珂:“……”
重色轻友!
祁珂揶揄她:“哎,你不是说女团都一个医院造出来的吗?”
“……”周迩瞪了祁珂一眼,双标的光明正大:“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别人有她业务能力差吗?”
“……你真的喜欢她吗?”
“……”
“那我要不要我帮你介绍认识啊?先从朋友处处,我们女团是不能谈恋爱的,你要是等她女团毕业了还喜欢她,再告白呗?”祁珂提议。
周迩却摇了摇头。
祁珂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
不行。
周迩看着外面沉沉的天,放在袖口下的手指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她想,不够的,光是认识孟迎不够。
她想让孟迎只看得见她。
第79章 周迩x孟迎
那天到最后,以周迩的威胁收了尾,她再三警告祁珂:“别说你认识我。”
祁珂嫌弃她,说她怂,占着天时地利不去认识孟迎,等以后后悔了别来找她。
周迩笑了笑,红唇微张,吐字却轻快:“你懂个屁。”
祁珂不懂。
虽然两人是一起长大,还算处得来,家境也相仿。但相比较祁家的随性家风,周家要严格的多。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有的是眼睛盯着你。
找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周迩享受、甚至想延长喜欢的这个过程。
毕竟,在没有充足的准备下贸然出手,哪怕得到了,也只会增加失去的概率。这是她进公司前她爹教她的,她铭记于心。
公司与学业繁重,她追线下的机会并不多,但祁珂义气,回回都给她留了票。她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看着孟迎在舞台上的车祸现场,笨拙又可爱地说些真挚的发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像天上的星星。
只有祁珂知道她的心事,周迩理所当然地骚扰祁珂。
祁珂刚下场,边勾着自家队长的小指晃呀晃边被酸得牙都要掉了:“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
周迩:听着就行了,别发表意见。
祁珂:刚刚握手环节你怎么没上来?
周迩:忙着找刀。
祁珂:……
周迩等人群都散了,场馆里的喇叭不停地播报着请粉丝有序离场,她才慢吞吞地朝出口走去。
冬天的风凛冽而干燥,她爱漂亮,穿得少,长裙在风中摇曳。任由名为嫉妒的阴暗情绪在心底烧着,翻涌着。
“那边的路被堵了。”忽然有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声音是刻在骨子里的熟稔,一瞬间阴霾散去,春和景明。
是孟迎。
周迩漫无目的地往偏僻处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哪,被孟迎提醒才发现前面的路确实因为施工被拦了起来。
她回过头。
孟迎背对着她靠在路灯杆上,灯光与她擦身而过,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斜斜的影子。她提醒完周迩后就不说话了,兀自对着清冷的月色发呆,整个人看上去比月亮还要虚无缥缈,露出的裙角在翻飞。
周迩莫名地紧张起来,怀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地要跳出来,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又不要说什么,到了嘴边只变成了一句:“……谢谢。”
孟迎背对着她摆摆手,郁郁的样子。
“……你。”周迩舔了舔发干的唇,想问你在这干什么,是不是因为发挥不好伤心了,是不是——
香味传了过来。
是黑森林蛋糕的味道,在空寂的地方格外扑鼻。
周迩:“……”
孟迎也没想到来人会过来,吓了一跳,回过头瞪着圆圆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周迩,嘴角还残留了点巧克力的渣渣,像只偷吃被发现的小猫咪。
周迩:“……”
孟迎先发制人:“你是来看甜团见面会的?”
周迩:“嗯……”
孟迎又问:“你是谁的粉丝?”
周迩胡扯:“宋雨时的。”
孟迎哦了一声,旋即她拉了拉嘴角,可怜兮兮:“你怎么不喜欢我啊?”
周迩:“……?”
孟迎伸出舌头,把唇边的巧克力渣卷进去,她热切地看着周迩,说:“这样吧,你今天就转粉一下我,我给你签个名,你答应我一件事。”
周迩迟疑:“……什么?”
孟迎:“别把我在这偷吃蛋糕的事情说出去。我最近在减肥,队员都不让我吃甜食,我好不容易趁她们不注意溜出来的。”
周迩蹙眉,看了看四周,说:“很危险。”
孟迎又吃了一口,没听到她说话,仰起头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没心没肺,看着就智商不太高,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样子。
周迩垂下眼,说:“好。”
周迩背的包太小,只够装个手机和口红,没有纸和笔。孟迎为难了会儿,正想说她去借的时候,周迩把口红塞到了她的手里。
孟迎不明所以。
周迩抽出张纸巾,摊开,抬了抬下巴:“签这里。”
后来这张纸巾被挂在了周迩的床头,玫瑰豆沙色,笔画顺畅,最后还留了颗小小的爱心。周迩的大姐来她房间有事,临走前瞟了一眼,随口问:“你还追星啊?”
周迩淡定:“追女朋友。”
大姐:“……”
周迩就这么波澜不惊地出了柜,不像祁珂出柜时爷爷要打父母要骂的,没几个人关心,最后还是她兄长说了句:“玩玩就行了,我给你介绍的林家的小少爷,你还是得见。”
周迩笑了笑,没说话。
她兄长又说:“别叛逆。”
周迩又笑了,她喜欢化浓艳的妆,一颦一笑都是妩媚,像个不受风雨摧残娇滴滴的美人,她看着对面的男人,薄唇轻启:“少他妈管我。”
/
那之后没多久,甜团就解散了,孟迎没跟公司续约,被人一通忽悠,眼看就要签一家皮包公司,被周迩派去的人拦了下来。
周迩的人更能忽悠,资源地位全都许给孟迎,孟迎那会儿急着用钱,没犹豫多久就签了合同。
公司是有的,资源也是有的,她为孟迎铺的路可以花团锦簇,一路高歌。
可是——
周迩听到浴室的水流声停了下来,窗外的雨声却急,刷刷地拍打着玻璃。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想,她真的很自私。
她谋划了那么久,最后还是选择了错误的一条路。她高高在上地端详着孟迎,没想过柔和的方式,只想强硬地以合同来威胁让她留下来。
恶劣,幼稚,自私。
她不经孟迎同意就喜欢上了她,以爱的名义去禁锢她。祁珂说得没错,周家教她读书、教她人情冷暖、教她如何经营一家公司,教她左右逢源,独独没教过她怎么去爱一个人。
所以孟迎不喜欢她,是对的。
/
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热腾腾的雾气弥漫,孟迎裹着浴巾站在门口。她酒醒了大半,小脸红扑扑地,盯着周迩看了会儿,一言不发地越过她走到沙发旁。
周迩静静地看着她。
孟迎迟疑了下,说:“转过去。”
周迩听话地转了过去,面对墙盯着自己的影子看。她听到厚重的浴巾落在地上,听到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迅速而又敏捷。
迫不及待地想跑。
周迩莫名地有点慌。
违约金孟迎已经给她了,她跟公司没有关系了,自然也不用去跟自己虚与委蛇。周迩意识到,她拦不住孟迎要走。
局势失了她的控制,她久违地手足无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孟迎说:“支票我放在桌子上了。剩下的具体事宜我会让律师来跟公司谈。”
顿了顿,她说:“我先走了。”
“等一下。”周迩急忙回过头,对上孟迎逐渐清明的目光,她结巴了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等一下。”
孟迎问:“还有什么事吗?”
周迩看了外面:“在下雨。”
孟迎点了点头,“没关系,我打车走。”
周迩又说:“这里车不好打。”她走上前:“我送你吧。”
孟迎却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像避洪水猛兽般戒备地看着她,还算有礼貌地拒绝:“不用了。我会直接去机场。”
“从这打车到机场要一个小时,去云州市的最早的班机是早上七点半。”周迩退到门口,“你在这里睡,我去次卧。明天早上再走,好不好?”
周迩认真地看着她,非要听到她答应才肯走。
孟迎耳根子软,看不得人示弱,在周迩的注视下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抿了抿唇,说:“……好。”
门被周迩从外面带上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雨声变得清晰起来。孟迎啊啊啊地扑到在床上,翻过身,仰面看着天花板,她摸出手机,给祁珂发消息:“周迩好像疯了!!!”
祁珂应该是已经睡了,第二天才回了她一个问号,又说:“别怕,她只是喜欢你。”
祁珂:你不喜欢她就狠狠地拒绝她。
孟迎晚上睡得不好,醒来看到这条消息,她起了床,打开门,正好撞上周迩准备敲她的门。
冷不丁撞上,周迩先慌了下:“……你醒了。”
孟迎闭了闭眼,说:“周迩,你别这样。”
周迩没听懂:“什么?”
“不要这样,这不像你。你不要以为你喜欢我,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都可以一笔勾销。对,”孟迎点头:“承蒙你关照,我没被皮包公司骗走。我也没天分,你给不给好资源对我来说都不会有什么用。现在想想,除了你偶尔冷嘲热讽,我也没在公司受过什么委屈。可是——”
周迩的心猛地沉了下来,她想拦住孟迎,却知道她根本制止不住。孟迎就站在她面前,靠着门框,轻声开口:“可是我不喜欢你。”
“……”
“听见了吗,我拒绝你。”
/
周迩开始追孟迎。
她没追过人,追人的方式老套又拙劣。孟迎忙着开火锅店,每天忙得头大,周迩并没有给她造成多大的困扰,甚至每天都会送来的早餐,让孟迎没有在忙碌中把胃饿坏。
开业当天,火锅店人山人海,周迩来捧场,孟迎单独给她留了个包厢。
服务员是经过训练的,贴心又不失距离,边帮周迩下菜边重复孟迎交代的话:“您是我们老板的朋友,这顿可以打八折。还有些优惠券,等会儿我拿给您。”
不是免费,只是打八折。
孟迎掰着手指算计着两人的距离,不让她有任何逾越雷池的想法。
周迩经常去吃火锅,趁人少的时候,就坐在大厅临窗的位置,火锅咕嘟咕嘟地飘着香,她慢吞吞地吃着,辣得舌尖疼了,就喝口可乐。
“喂——”孟迎算完了帐,倚在大厅里的柱子上看她:“不要每天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