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GL)-第149章
名创优品
1 年前

  祁蔓脸色微变,她低头,手被捆绑,可以动弹,她试着去拨弄车门,才发现锁死死的,唐韵看到她举动笑:“别白费力气了,你是不可能打开的。”

  “你说言之等会是不是很伤心?”

  祁蔓转头看黎言之的车,越来越近,这个距离,她会受伤的!

  不能让她过来,或者,她必须下去!

  祁蔓想到这开始不顾一切的撞击车窗,整个车身在急速中晃一下,很快恢复平稳,车窗一点裂缝都没有,祁蔓不甘心,继续撞击,看着越靠越近的黎言之,祁蔓眼角发红,唐韵看她这么着急温柔的说:“别白费力气了,蔓蔓,这车以前是你的,防盗性能有多强,你比我清楚。”

  是她的,这车是她的,她了解所有性能,肯定有办法,肯定有,祁蔓转头在车里四处打量,这车和她之前开的截然不同,所有座椅上都看出有刀划痕迹,里面填充物露出来,乱糟糟的,她环视一周,唐韵依旧笑:“别想了,你的车,现在是我控制的。”

  “你?”祁蔓倏而想到什么,她抬眼看唐韵,启唇:“你控制的又怎么样,你知道430第一个录入的指纹锁是谁吗?”

  唐韵面色骤变,拧眉:“不可能,指纹锁已经被我覆盖了。”

  “覆盖?”祁蔓狠狠打击她:“你不是很了解430吗?你应该知道,430的车指纹锁无法覆盖!”

  “那又怎么样!”唐韵眉头皱紧:“现在的时速,你跳车就等于死!何不等会痛快一点呢!”

  祁蔓手放指纹锁上,滴一声,锁被打开,祁蔓咬牙:“我就是死,都不让你痛快!”

  她说完迅速打开车门,看眼小屏幕上的倒计时,没犹豫,立刻跳出车门,身体迅速在地上滚几圈,身后紧跟的黎言之看到这一幕心跳骤然加速,她瞥眼后面所有的警车,想也不想打方向盘,整个车身横着在路上擦出火花,车胎和露面摩擦发出刺耳声音,她这个举动太突然,后面紧跟上来的警车猛刹车,还是避无可避直直撞在黎言之的车上。

  两声巨响!

  一声从身后传来,火光满天,一声在祁蔓前面,黎言之的车被撞翻,她强忍全身骨头散架的疼冲到黎言之的车旁,往里喊:“黎言之!”

  “言之!”

  紧跟上来的警员忙给祁蔓解绑,救护车也赶到,祁蔓喊:“言之。”

  “言之。”祁蔓心痛的不能自已,她想打开车门,车门却被撞扭曲变形,救护人员敲开前面挡风玻璃,祁蔓看到黎言之坐在安全气囊后面,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黎言之的腿卡在扭曲的车门边,被挤压在里面,血肉模糊,鲜艳的红色顿时从门缝里钻出来,滴在积雪的地上,染成一片红。

  祁蔓脑子嗡一声,耳鸣加重,无数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有人似要扶她,还有人和她说话,她只是站在车旁,什么都不理会,就定定看黎言之。

  黎言之似冲她伸手,祁蔓呆滞走过去,从安全气囊旁边握住黎言之的手,紧紧攥着。

  雪花透过被砸开的车窗飘进来,落黎言之脸上,化成水,落入衣襟里,似是看不见的哭泣,她手动了下,被祁蔓握的更紧,身边救护人员想带祁蔓先上车,祁蔓就直直站在车外,救护人员没辙,只好小心避开祁蔓继续救她。

  黎言之转头和祁蔓对视,雪落下,在祁蔓肩头,她很想帮祁蔓掸掉,却一点力气都没了。

  意识逐渐消散,在完全消失前,她听到祁蔓喊:“言之。”

  整个世界安静,只剩下一声轻轻呼唤。

  言之。

  警方鸣笛响彻街头巷尾,紧张的气氛感染海城每一处,被迫拦下来的行人看到汽车爆炸脸吓白了,他们纷纷掏出手机拍下这惊险刺激的一幕,还有黎言之和祁蔓。

  没过一会,这消息如纷飞的雪花,蔓延在网上每个角落,警方迅速拦截消息,赵警官在现场插着腰左右走走,几秒后他接到电话,听到手机那端的话后他沉默:“不可以。”

  那端又说了句什么,赵警官按微疼的头,从警这么多年,他还是头次见到唐韵这么丧心病狂的犯人,也是头次见到居然不怕唐韵的人。

  他没说话,电话那端突然有嘈杂,赵警官忙道:“怎么了?”

  “进,进去了。”

  唐韵正在为祁蔓跳车愤怒,耳尖的听到后面有声音,她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她迅速说:“别动!”

  黑兮兮的枪口对准黎穗,唐韵眯眼:“你也来了,正好,你妹妹一个人路上会寂寞呢。”

  黎穗头昂的很高,拒绝去看地上那些泛黑的血迹,她往前走一步,唐韵说:“别动,你再往前一步,我就送你和她团聚。”

  “你送啊。”黎穗抬头,身体僵直,她脸上毫无血色,手腕那处红色痕迹明显,显然伤口崩了,黎穗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录音盒,她对唐韵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唐韵皱眉,冷声:“是什么?”

  “你丈夫车祸后求救打的电话,你知道吗?”

  唐韵面色微变,她当初在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宣布抢救无效,她浑浑噩噩给丈夫和孩子办好手续,后来怎么离开海城都不曾记得,这些电话内容,她不知道。

  “里面有你丈夫死前对你说的话,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唐韵转头看黎穗,眼神毒辣,似是在思考她话里的真假,黎穗任她打量,站得笔直,只是目光一直不敢往下看,她怕看了,就撑不住了。

  “说什么?”

  良久,唐韵才开口,黎穗说:“我要是这么轻易就交给你,我何必进来?”

  “唐韵,我们就是同一类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唐韵举枪的手一顿,她往后退两步,皱眉:“你想要什么?”

  “枪。”黎穗说:“你的枪。”

  唐韵转头看自己的枪,这里面最后一颗子弹,是她留给自己的,年年已经等了她三十几年,她现在终于可以无憾下去陪她了。

  她没动,没吭声,黎穗突然按下播放键,里面顿时传来吵闹声,还有孩子的哭泣:“妈妈,疼,年年好疼,呜……”

  是年年的声音!

  唐韵刹那愣住,时隔三十几年,她还是能准确听出年年的声音,这个在她梦里三十几年的声音,现在听到,恍如隔世,唐韵举枪对自己的动作顿住,卡那里如枪卡壳,黑色录音器里又有新的声音:“喂,我们……车祸……孩子……”

  断断续续的男人声音,虚弱又无力,伴随孩子刺耳的哭泣,唐韵终于有了动作:“给我!”

  “里面还有你丈夫想对你说的话。”黎穗说:“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给我!”唐韵眼角通红:“还给我!”

  她用枪指黎穗,黎穗站得笔直,手腕的鲜血染录音器上,和整个房间的血腥气融合,她说:“开枪,你开枪,我要是死了,这录音器就废了。”

  唐韵一哆嗦,里面年年的哭声如锯子,在撕扯她的心,黎穗伸手:“枪。”

  她在做交换。

  唐韵抬头狠狠看她,黎穗也怒目看过去,录音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喊唐韵名字时,黎穗立刻按下暂停,唐韵心急如焚,她想也不想往前走,黎穗收回手,咬牙:“枪。”

  黑兮兮的枪口正对准黎穗,倏而调转方向,唐韵将枪交出来,她说:“你不就是想亲手杀了我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她将枪递给黎穗,刚想去夺录音器,黎穗对她大腿就是一枪!

  噗一声,鲜血钻出皮肤,唐韵腿一软整个人歪斜在地上,她咬牙:“还给我!”

  “还给你?”黎穗咬牙:“你做梦!”

  “黎穗!”似是没料她会出尔反尔,唐韵怒不可遏,她呵斥一声后看向身边躺的黎蕴,突然说:“黎穗,你知道黎蕴今天为什么会去旧别墅吗?因为你!”

  “啪!”狠狠一巴掌打在唐韵脸上,力道大的黎穗手腕上线全崩了,鲜血直流,唐韵也满嘴的血,她白净肌肤上顿时显出五个手指印,黎穗被打的呵呵笑:“不想听啊,我偏要说,她蠢啊,还以为真的是你,还有你儿子,陶行明,他死之前一个劲的求饶,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

  “啪!”

  又是一巴掌打唐韵另一个脸上,温柔的气质荡然无存,现在的她狼狈不堪,脸被打肿,腿使不上力气,她死咬牙:“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她还没说,黎穗的巴掌就打下来,唐韵被打的趴在地上,越打越高兴,她似是感觉不到疼,就故意说刺激的话让黎穗愤怒,黎穗双目满是怒火,这时候她才敢转头看黎蕴,看一次,她就狠狠打唐韵一次,唐韵被打的口齿不清,说话都困难,黎穗看她这副样子蹲下身体,两个同是伤痕累累的人,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更狼狈。

  “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进来吗?”黎穗眼神褪去愤怒,变的冷静:“因为我和他们做了一个交易。”

  何苏元的事情,必须要死死压着,牵扯到黎家的一切,都要掩盖下去,要被当做尘封的秘密,不得对外透露分毫,她同意了,但要求是,她要一个人进来见唐韵。

  唐韵闻言眯眼,似是明白什么,她想趁黎穗不注意去抢那黑色录音器,黎穗故意引她放在旁边,唐韵一开口血水喷出来,黎穗依旧半蹲身体,唐韵咬牙:“你以为这样我会求饶?”

  黎穗将放在一边的录音器打开,里面重复播稚嫩的求救声音,一声声妈妈我疼如尖刺戳唐韵身上,她脸上被打的红肿,眼睛也透红,如血丝,恐怖,狰狞,她咬牙:“黎穗!”

  黎穗冷脸蹲在她身边,抬眼看黎蕴,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剩下一个,那天她在病房里,外面雪花肆意,黎蕴坐在她病床前,神态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温和,她收起一切锋利爪子,转头对她说:“走出来吧。”

  “走出来,你就好了。”

  她走出去了,黎蕴却永远留在那里。

  黎穗仰头,泪顺脸颊滑过,落在地板上,溅起水花。

  她对黎蕴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争吵里消失了,可那天看她坐在病床前,平和的神色,和从前一样的侧脸,说着安慰的话,她突然想,也许,她可以试着走出来。

  可那样的想法是短短一瞬……

  唐韵沉陷在录音器带来的刺激里,她捂着头,发疯似的扭动身体,然后趁黎穗不注意从怀中掏出一把水果刀!

  刀锋冰凉,闪烁寒光,她想也不想往自己胸口插过去,快到衣服时一只手狠狠攥住刀尖!

  鲜血顺手腕留下,黎穗咬牙:“想死?”

  唐韵血流很多,身体早就没什么力气,刚刚不过抵死最后一搏,还被黎穗抓住,她想抽水果刀,黎穗却猛地从她手上拿过,一用力,插在唐韵另一只腿上!

  冷汗簌簌,落在脸上那些伤口处,如盐巴浇在上面,火辣辣的疼,唐韵脸上头次出现微恐神色,黎穗冷声说:“唐韵,你总以为你丈夫和孩子去世那天,是你噩梦的开始。”

  “你错了。”她拔刀,唐韵身体一挺,腿因为条件反射动了下,似是不由控制,黎穗将刀扔在一边 ,用手按唐韵流血的伤口,掌心湿润,她却面无表情,很冷漠的靠近唐韵说:“从现在开始,才是你噩梦的开始。”

  “故意伤害罪,你说,我会判几年?”

  录音器里年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随男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说话声,唐韵生生打个哆嗦。

  她不怕死,她怕死不了!更怕在死前一直听这些求救,比死不了更可怕!

 

 

第138章 新年

  “蔓蔓, 你说人这一辈子 ,到底什么最重要?”

  黎蕴感慨的语气里有些微笑意,还有些释然, 她说:“有的人吧,是面子, 面子比命还重要。”

  祁蔓转头:“姑姑怎么这么说?”

  “知道刚刚给我发消息的是谁吗?”黎蕴坐在车上,握手机, 神色平静, 她转头看祁蔓, 淡笑:“是她。”

  “她——”

  “言之的大姑姑。”黎蕴说:“你知道吧?言之有没有和你说过?”

  祁蔓点头:“说过。”

  黎蕴说:“她这一辈子骄傲的像只孔雀, 从不低头,现在居然也服软了, 我真没想到。”

  她语气陡然有岁月不饶人的感觉。

  祁蔓忙问:“她现在在哪?”

  “在言之以前住的那里, 那里也安全。”黎蕴说:“她有东西想让我转交给言之。”

  “那我让言之……”

  “蔓蔓。”黎蕴抓住她的手:“这人呐,十几年了,没和言之有过好脸色,她现在服软,自然是没法面对言之。”

  要不怎么会白天过去, 如果她真想面对言之, 也是晚上找过去。

  “等会你先回别墅, 张警官他们已经到别墅了,我去见她。”

  “带我去吧。”祁蔓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黎蕴说:“她让我去,就是不想更多的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这人死要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符合黎穗平时的作风, 她们姐妹斗十几年, 她太了解黎穗, 这人哪怕伤痕累累也死咬牙撑住, 陶行明离开,她心脏手术那会,黎穗都没吭一声,所以她想黎穗肯定不愿更多的人看到她软弱的时候。

  明明她以前恨死黎穗,现在却会为她尊严着想。

  感情真奇妙。

  祁蔓想到强势的黎穗,沉默几秒:“姑姑,还是让我陪你去,或者让张警官……”

  “蔓蔓。”黎蕴面色严肃:“听话。”

  她看向外面:“等会你先回别墅。”

  “姑姑。”祁蔓的手被拍了拍,黎蕴放下她的手,祁蔓下意识抓住,黎蕴却抽回手。

  “姑姑!”病床上的人突然坐起身,沙哑声音有嘶吼过的烧灼感,密密麻麻的疼袭来,祁蔓眼前晕两秒,她身边传来惊喜声:“蔓姐!蔓姐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