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给老婆加特效有什么问题/我为宗主加特效-第44章
喜欢奖励自己
3 年前

  那是,满盘皆输。

  她的目光忽然飘向远处,她以为自己会去看萧放刀,可她最先捕捉到的是何至幽的面孔,确切来说,是她的眉——一双愁眉。

  那道柳眉既似新月,也似镰刀。新月动人,镰刀慑人。

  擂台上的一举一动自然牵引着她这待嫁之人的心绪。

  自己的迟疑和软弱令她发愁了么?

  那抹黛色作一道沉沉黑云压在玄鉴心头,巨大的窒闷和骇殚之下,一个怪异又合理的念头悄然萌生了。

  杀了他,不就行了?

  杀了他,才是绝除后患的上上之策,杀了他,他便法道出她的秘密。

  她不能杀人吗?

  只要杀了他,是输是赢都所谓。

  她感到胸臆中被恬然的充实填满,她不再迷惑,不再踌躇,解法是如此简单而清晰,她产生了一种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欢欣,这令她的肌r_ou_和血液都满溢着兴奋的力量。

  可对面的人却露出古怪的神色——

  “你……”

  ……

  那人倒下时,她心中杀意消退,外界的声音终于取代了脑内的休嗡鸣。

  “你疯了。”

  他这么说。

  玄鉴不以为意,从来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她是乖巧、沉稳、质朴、谦逊的,她一向都虚心接受这些评价并为之努力。可是,左书笈是个有风度的温雅之人,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吐露这么粗鲁的字眼?难道输家都这样气急败坏么?

  他不该骂人的。

  玄鉴想要开口反驳,可她的喉咙像是遭到损伤,竟挤不出能让人听清的词句。

  她困惑又迷惘地望向四周,许多人都在看着她,他们的目光很奇怪,是因为赢的人是自己吗?

  她看到了绝情宗的人围了上来,宗主、许姐姐、风符、水涟……他们是正常的,他们正关切地注视着她。可是,这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吗?他们怎么不笑?

  玄鉴有点勉强地扭过头,何至幽的面孔虽然有些远,但还是能看清楚的。

  只有她一个人在对自己微笑。

  这说明……事情没有弄砸。

  玄鉴长舒一口气,终于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绝情宗祖传艺能——

第122章 .他弃自弃

  玄鉴与左书笈均无大碍, 这是招亲胜者被认可的前提。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不可预计的变化,左书笈落败之后,叶窈派人确认两人安危, 最终宣告了何至幽期待的结果——婚约有效,但因何至幽孝期和玄鉴年龄之故,婚期暂延, 三年后再议。

  竹风虽有不甘, 却未反对, 技不如人已十分难堪,何况, 叶窈显然还没接受那个孩子, 将来之事,尚未可知。

  不过, 左书笈从未认为自己“技不如人”, 彼时境况,他若起来再战, 恐怕不是两败俱伤这么简单了,葬送两条x_ing命亦是有可能的。清醒者只有一个,他必须做出那个委曲求全的选择。至于那位小姑娘……他想到了幼时父亲对萧放刀为数不多的形容——拿剑时和平r.ì是两个人。他后来也见过萧放刀,只看外表, 是一个美丽女子, 并不可怖,也没有那么夸张的令人胆寒的气质。或许,父亲只是还未从兄弟惨死的y-in影中走出, 才会这么说吧。

  直到今r.ì,玄鉴站在他面前,矮小、木讷、寡言, 和自家新入门的小弟子没有分别,甚至显得更稚拙一点。但那瞬息之间迸出的强烈而狠决的杀意……

  他终于相信,父亲的说辞并无虚假。

  他将目光从青瓷药碗上移开,习惯x_ing地牵动唇角,欲以几声轻笑排解那股异样的不安,然而冷气吸入肺管,刺得他一阵锐痛,咳嗽不止。疼痛似乎激怒了他,他拿开按住胸口的五指,任两臂垂落在身侧,片刻静默之后,再无避忌地纵声大笑。

  笑声冲上房梁,四壁弹回的却是一种似是鬼魂低语的混浊不清的声响。

  “我已当了何成逸的狗,但竹风永不能做敛意附庸。”

  说出这种话的父亲、奉行此道的自己,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疯子?

  ……

  正月十四。

  许垂露才醒不久,盥沐过后,正于镜前栉发,镜中忽闪入一道人影,那身影将她的乌发与昏暝的屋舍隔开,令这墨色垂展在更衬其颜色的深赭布料上。

  是萧放刀。

  她与叶窈密谈一夜,此时方归。

  许垂露已不会对她的神出鬼没大惊小怪了,或者说,她如今能更纤敏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这好像并不是某种逐渐习得的技能,更似一种悄然渗入的习惯。

  “上元夜后,我们回宗。”萧放刀直接道出结论。

  “那不是后天?这么急?”她停下手中动作,抬头问道。

  “莫非舍不得?”

  “那倒没有,我们要做的和玄鉴答应的都已完成,当然是早点回去更稳妥。”许垂露眨眼道,“不过,前提是……当真没有别的问题了吗?”

  萧放刀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润嗓茶:“要让无阙‘消失’,单靠这两百兵器远远不够,我与叶窈做了j_iao易,绝情宗可以为敛意所铸的兵刃附上无阙,但出庄售卖给其他门派的武器,必须由横雨镖局押送。”

  “她答应了?”

  “这于敛意而言有何坏处?若我去找其他门派,叶窈要痛失无阙了。”

  这不是仗着技术垄断敲诈勒索?

  许垂露思考片刻,又道:“若她宁把这些兵器锁在庄内也不外传,我们岂不白费力气?”

  “敛意不是唯一渠道,无阙散落各派,谁不想得到更多?届时敛意的处境,便是我从前的处境。”萧放刀顿了顿,“不过,如你所说,真到了无阙俯拾皆是的时候,便不会有人追逐此物了。”

  许垂露知这非一r.ì之功,眼下能做的已然趋尽。且为解萧放刀之困,绝情宗几举派而出,再多停留,西雍这边盟主位悬而未决,定要生风波,幽篁山无人坐镇,空虚过久,也难说会有什么变故,既然已无阻力,她们的确没有理由过多停留了。

  只是……

  “那何至幽呢?”许垂露问道,“若非她执意破坏竹风敛意的联姻,叶窈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答应我们的要求,而且玄鉴昨r.ì……临行之前,我们是不是该见见此人?”

  萧放刀知道许垂露指的是玄鉴在擂台上忽起杀心之事,连她这样不懂武功的人都瞧出不寻常,可以想见彼时情境是何等凶险诡谲。只要左书笈的应对稍有差池,或是他的武功不足以自保,必将酿成一场惨剧。

  但这件事绝非何至幽所能预料,也不是左书笈三言两语可以轻易挑起,它是存在于玄鉴身上、一直未曾显露的摇摇欲倾的粒粒累卵,其余种种,不过是诱其坍塌的滚沙轻风罢了。

  “不急。”她摇头道,“我要先去探望玄鉴,看她是否想起昨r.ì自己走火入魔的情状。”

  “走……走火入魔?有这么严重?”

  “虽说不同人入魔时表现各异,但她失去控制,过后又丧失记忆,是走火入魔无疑。”

  许垂露愕然道:“她是第一次这样?”

  萧放刀颔首:“嗯。”

  “……”

  你还“嗯”!小小年纪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没有一个监护人是无辜的!本以为是大招蓄力造成的一点副作用,谁知道这增强buff的获得条件是献祭理智啊。

  许垂露坐不住了,立刻去摸桌上篦梳,然而她搜寻一阵,发现刚刚还放在手边之物竟凭空消失了。

  她一边找寻一边随口吩咐:“宗主,你眼力好,快帮我看看篦梳在何处。”

  萧放刀并未行动。

  许垂露lū 袖叉腰,低头扫视之余,口中抱怨不停。

  “怎么回事,明明在这儿的……”

  “熬夜真的伤脑子,啧。”

  “不应当啊,难道是解语?它不是还在睡觉么……”

  终于,正襟危坐的萧放刀开口了。

  “在我这里。”

  许垂露闻言回头,讶然道:“它怎么会跑到你那去?”

  萧放刀神色不明:“落在地上,随手捡到的。”

  许垂露不曾深究,取回篦梳,也未在意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径自对镜挽了个简易的单螺髻,而后起身道:“走吧,一起去玄鉴的住处。”

  萧放刀没有反对。

  小径狭仄,并行两人有些勉强,萧放刀便略慢半步跟在她后侧,这位置令许垂露髻上斜c-h-ā的菡萏玉簪轻松地晃入她的视线。

  歪了一点,她不大满意地想。

  如果让自己来的话,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

  两人进屋时,玄鉴正在打坐调息,她的状态好了不少,临时修改对面容造成的改变也已消失,现在的玄鉴,完全恢复为许垂露先前认识的模样。

  “宗主、许姐姐。”

  她的嗓音尚有些嘶哑,但已舒气匀畅、吐字清晰了。

  不知为何,许垂露忽然觉得对她提起昨r.ì之事有些残忍。

  可是,玄鉴开口便道:“宗主,左公子还好吗?”

  这说明她已忆起一切,并一直为此担忧。

  萧放刀答道:“无事,比武之中,受伤难免。”

  “他伤得比我重,对吗?”

  “是。”

  玄鉴垂下脑袋,竭力掩饰沮丧,尽量平稳地问道:“宗主是来问我昨r.ì所用功法的吗?”

  萧放刀坐下,摇头道:“不是,我想知道左书笈与你说了什么。”

  许垂露眼皮直跳:这是在审犯人还是在关心徒弟?

  她捻住萧放刀腰间堆叠的衣料,往后轻轻扯了扯,意在提醒她说话语气和缓些,莫太生硬,谁料萧放刀侧目瞥她一眼,直接道:“哦,是许垂露有话要同你讲。”

  玄鉴立刻把目光移向许垂露:“许姐姐?”

  “我……”

  她是做不来开导劝慰的活的,可萧放刀显然更不擅长,这人从来不屑用言语扭转旁人意志,大抵是当魔头当久了,除了威胁恐吓冷嘲热讽时舌灿莲花,平时要她说句好听的人话都难。

  罢了,她想,好在是玄鉴,绝情宗里,只有和玄鉴说话不怎么费劲。

  “我们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十六——是后天,我们回幽篁山。”

  玄鉴瞳中骤现惊喜之色,显然也是期待回家的。

  许垂露继续道:“所以,这月余发生的事,已经无人会追究,何成则之死、左书笈受伤或是别的什么……都一样。”

  玄鉴抿出一个微笑:“嗯,这样很好。”

  “不过,别人怎么看待是一回事,自己如何想又是另一回事。在我们看来,你能胜过左书笈,简直厉害得不可思议,至于旁人,无论他们对绝情宗有何偏见,都绝不会否认这一点。”她笃定地望着玄鉴,“那么,玄鉴,面对这个结果——助何至幽得到她想要的自由,你也是真心感到高兴和骄傲的么?”

  许垂露以为对方会多考虑一会儿再作应答,但玄鉴毫无犹疑地给出了答案。

  “是。”

  这倒让许垂露有些困惑,玄鉴这份心意不假,若她不愿帮忙,当时也不会应下了,如今事成遂愿,她理当是高兴的。可她对左书笈的伤势颇为在意,这不像是“善良”所致……

  “许姐姐,我对自己失望不是因为伤了对手。”她拿开放在膝上的双手,目光幽静地盯着自己的掌心,“而是因为,我对他用了杀招。”

  “?”

  “我的武功大都由自己领悟,从前我与你说过这个,但我对世间武学并不是一无所知,甚至,我比大部分人看的典籍都要多。所以,我很清楚,在我自创的武功里,是没有足可毙命的杀招的。我不曾学得、也没有练过昨r.ì击退左书笈的那些招式。”

  许垂露愕然无言,不由转头望向萧放刀——没有练过却能使用,这是无师自通……不对,完全是鬼上身啊!

  萧放刀眉心微皱,道:“你不练,是有意为之?为什么?”

  “因为用不上。”玄鉴低声道,“无论是观主、宗主,还是其他人,从不需要我去杀人,不是么?至于我自己,不曾与人结怨、没有仇家、没有憎恶的人,更不需要用到这些。”

  “除此之外呢?”

  玄鉴没想到萧放刀还会追问,紧张得轻颤了一下,半晌才继续道:“还因为……杀人,很简单。”

  ?

  不要随便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

  见许垂露受到惊吓,玄鉴连忙摆手解释:“不,我是说杀人和习武是两回事,习武关窍在于灵活运用招式应敌,变幻无穷,而杀人只要找到对方弱点便无难度,像看着密不透风的窗纸,其实一戳即破。对我来说,习武如庖馔,杀人如饮食,一者复杂但有趣,一者简单却枯燥。”

  “咳,算……还是,别用这个比喻了。”许垂露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