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裂-第60章
暴露野狗
3 年前
暴露野狗
3 年前
“嗯,晚安,做个好梦。”
会议室又只剩下她一人,顾一珩轻轻叩着桌面,脸上的肌肉失去了主人刻意的控制,回落到最初始的状态,平直的线条刻画出了一张好看却也凉薄的面容。她垂着眼帘,手指敲击出有节奏的轻响,像是不成调的旋律。
顾一珩习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思考,这种时候不会有人也不会有事来打断她的思路,她也不用分出心思来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语言。
这次几天任务做下来,系统只给了她一个感觉。
混乱。
不明不白的时间大法,突然开始提供的餐食,立场诡异的各路boss,奇奇怪怪甚至有些白送的支线任务,举例顾小五和顾小四的那两个,以及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但就是能感觉得到——系统在隐隐针对着她。
第一个世界,她莫名其妙就被许婷的傀儡带走,当时许婷对自己的敌意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
第二个世界,徐策对她就不只是敌意,还是杀意了,按照徐庄主原定的流程,她所有的选择都是非生即死,而就算走到了最后一关她依然得死,因为得把血“贡献”出来让徐庄主继续养花。得亏他们是类似于家族团建,不然信任缺失就足够一支队伍分崩离析了——对,她就是那个被缺失的。
第三个世界,这一点是同其他人公开支线任务以后顾一珩才注意到的,只有自己的任务难得离谱,别人大多是一些白给的或者像顾三辰那个也不过是玩玩文字游戏,但凡顾一珩没参透黑影们的真实身份她那任务都搞不完。再有就是房间安排,为什么偏要将她同其他人分割开来,这不摆明了让镜像在那挑拨离间吗!
顾一珩不捋还好,一捋才发现问题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可惜除非任务不能与系统交流,她有些遗憾地想着。
还有就是小翎烦心的事,顾一珩的手没再敲敲敲,转向身下的老板椅,对椅子把手伸出了魔爪,抠着上头翘起来的皮。
“顾卓阳今年应该有五十六七岁了,男人最好的年纪即将过去,也要在顾杨和顾楠之间作出选择了。他虽然大概率会把顾氏传给顾杨,但一定会给顾楠留下数量可观的纯资产,因为那小子没有当管理层的天赋,虽然烦人但还算安分,不安分的是他那个亲妈,她肯定会争取股份。”
“对,另外小翎跟家里没有资产上的联系,但她到底是顾卓阳的女儿,而且虽然没有动用过,她母亲生前持有的股份也在她手上。她与顾杨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联系,所以常萍很可能会在这两天上门,希望得到她的支持。”顾一珩条件反射接了话,接完才发现不对劲,“唰”地回了头。
顾三辰反手轻轻关了门,拉开椅子坐下,笑着看她:“老大,半夜一两点不睡觉,在这鬼敲门,有何居心啊?”
顾一珩嗤笑:“你有资格说我?”
“在担心小翎吧。”顾三辰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自顾自说了下去,“今年她要亲自应付的话还是比较困难,这两天要不要把一些杂事先处理掉?”
“不用,”顾一珩说,“这次你和我都别插手。”
“是吗?”
“孩子大了,该放她自己飞了。”顾一珩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你也该做好准备了。”
顾三辰耸肩:“你在说什么啊?”
“听不懂算了,”顾一珩起身离开,“我去睡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翎就醒了。她在床上顽强地躺了半个小时,最后屈服在了咕咕作响的肚子之下,乖乖起床觅食去了。
她的客房在别墅二楼,对面就是顾杨——和许知时的房间。
这二位仔细算起来也有小半个月没有见过了,昨天晚上肯定是干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霖,现在顾翎不想踏入那间房方圆五米以内,生怕一波带颜色的狗粮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自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明明都不是单身狗,为什么就自己支楞不起来呢。
许知时五点半就出了门,他今天还有个广告要拍。顾翎顺手给他递了个三明治:“路上当心。”
“啊,谢啦。”他欣然接过,“对了,你哥还在睡觉,先别打扰他了。”
“啊行行行行行,”顾翎敷衍道,“知道您二位昨晚都辛苦了。”
好一个阴阳怪气的二十八岁成熟女性。许知时哭笑不得,再一看时间真的要不够了,赶紧换鞋出门,不久就听外头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就看到顾杨的爱车被开走了。
顾翎面有菜色,还是没能逃过狗粮的侵袭啊!
顾杨起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这位近来没什么事,干脆当一会儿咸鱼,揉着眼睛下了楼后直接躺在沙发上,大有再睡一觉的趋势。
顾翎看着他叹气,拿了面包牛奶送了过去,放在茶几上:“起来吃饭,当心饿死。”
顾杨最后的尊严是身上的衬衫长裤,其它形象方面的东西一概没管,懒洋洋地一挥手:“放那儿吧......”
顾翎:“......你当我是你保姆吗,给我起来!”
伴随着拳头碰肉的声音和顾总的一生惨叫,鸡飞狗跳的一天正式拉开序幕。
顾翎没在顾杨家里久待,武力逼迫她可怜的老哥开车回了市区的公寓,最后两人在停车场分道扬镳,还专门打了时间差,隔了大概五分钟出去,生怕又被哪家狗仔拍到,24小时之内梅开二度再上热搜。
先前那次顾杨应该派人处理掉了,反正顾翎今天起来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
终于回了家,顾翎站在门口左摸右摸摸不到钥匙,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钥匙不知道被谁卖给了顾杨,现在不知道被他放哪去了。
她一边拨电话,一边试探着摸向门垫下边。
电话通了,钥匙也找到了。
顾杨:“喂?小林,怎么了吗?”
“嘟——嘟——嘟——”
顾杨:“......”
顾翎晃着钥匙进了门,鞋子一蹬外套一脱,把自己直接拍在了软绵绵的懒人沙发上头。
“来人解释一下,”她闭着眼睛,“钥匙谁卖的?”
谁趁着她不注意,搞了这么一出破事儿?
“......”
“我不会怪他的,咱还都得感谢他,不然咱可能就饿死了。”顾翎说。虽然有了前车之鉴这回她准备了不少零食,但这回昏迷的时间也更长,顾杨没来的话她还真有点危险。
“......”
“是顾三辰。”女人的声音淡淡的。
顾三辰:“???”
顾一珩瞥他一眼。
顾三辰:“......啊对,是我,不然还能是谁?”他满不在乎的样儿,“我对顾杨还算熟悉,他又不会对你不利什么的。”
“是啊,只是上了回热搜,对吗?”
顾三辰:“......”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发生之事极为惨烈,在此不做赘述,以免吓到孩子。
回到家以后顾翎干的第一件事是找叛徒,第二件事是把稿子交了。她提前跟编辑打过招呼,后面一段时间自己不太好找,但稿子会按时交,请编辑多注意一下新消息提示。
编辑姐姐对此表示了解,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身体没事吧?”
顾翎打字:“没事,就是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就好了。”
编辑:“你上回说这话的时候是七月份。”
顾翎:“拜托拜托。”
编辑:“行行行我知道了,不过你上回那个剧本,还是要你自己去跟人家商量,晓得不?”
顾翎满口答应:“晓得晓得。”
解决了工作上的事情,她泡了杯奶茶,缩在沙发里一边看番一边喝。
眼前是人间纷纷扰扰的红尘万象,脑中是家人吵吵闹闹的嬉笑怒骂。
好一个悠闲的日常。
第92章 后妈
气候悄悄入了秋,感觉只是一夜之间,空气中便多了丝丝缕缕的凉意,太阳的温度也降了下去,是一个让人十分舒服的季节。
小区坐落在市中心一个地价不低的地方,访客进出都免不了被保安问上两句。就比如现在,身着连衣裙踩着恨天高,带着墨镜口罩的女人,由于其过于遮遮掩掩的衣着,成为了保安的重点观察对象。
她似乎脾气还不错,被拦下来的时候直接说道:“我找16栋805室的顾翎小姐。”
保安狐疑的视线在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晃了几圈,没有直接放人,而是转身去打电话。
顾翎昨晚一直翻来覆去的没睡好,上午九点多才醒,并且又在床上强行赖了快一个小时。躺太久的后遗症就是她现在四肢酸痛,哪哪都不得劲。面对顾一珩一大早爬起来做的早饭也提不起胃口,随便塞了点就恹恹地跑沙发上挺尸去了。
接到保安呼叫的时候她还挺惊讶,自己的住址知道的人不多,平常也没什么访客,这会儿是谁来了?
“啊,是谁啊?”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到卧室去换身衣服。
保安搁下电话问道:“这位女士,不好意思,能问一下你是顾小姐的什么人吗?”
女人想了想,温和地说道:“我的话,算是她法律意义上的母亲。”
保安将这话一传达,顾翎的脸登时就绿了。她一把丢开刚从衣柜里摸出来的卫衣牛仔裤,用力掐着眉心:“她......你让她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保安感觉自己从那句“进来”里头听出了杀气。
“这位女士,顾小姐请您进去。”他还是说道。
“多谢。”对方冲他颔首示意。
常萍迈着优雅的步伐往16栋走去,甚至没等保安指路,一看就是做过功课。
与此同时,805室的玄关,顾翎在拿不拿菜刀之间反复横跳。
“小翎冷静啊,杀人犯法杀人犯法......”力求和平的轻声细语地劝着。
也有搓火的:“其实完全可以赶出去的,干嘛放她进唔唔......”
“闭嘴吧你。”这是冷静的。
“嗯,要不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这是看似靠谱实则本质是个乐子人的。
最后还有个不想说话的:“......”
顾翎被他们吵得头疼,“咣”地把菜刀插回刀架上:“闭嘴吧你们。”
“叮咚——”
常萍摆好了端庄的站姿,摘了墨镜口罩,脸上扬起了礼貌又不过分热情的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随时能拍杂志封面的状态当中。
不过她精心调整的姿势注定要喂了狗,顾翎开门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地抛下一句“自己关门”就转身往里头走。
常萍的笑容僵住了。
距离她上次见到顾翎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上回的顾翎不但将自己打理得整整齐齐,而且行事作风极为圆滑,对谁都摆着一张笑脸,说话只挑中听的说,实在想吐槽也都用的是最委婉的语气,总结一下就是力求让所有与她对话的人都高高兴兴地来,高高兴兴地走。
现在这个明显刚刚换上内衣,发型凌乱甚至有些狂野,一身睡衣睡裤还板着张棺材脸的是谁啊,被夺舍了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常萍猜得倒有几分正确。因为她所见到的都是披着顾翎马甲的顾三辰,那厮的温和常年挂在脸上,但也只能当面具看看,不能当真。
顾翎到了两杯温水过来:“饮料喝完了,将就一下。”
说着她自己抱着被子喝了两口,这才问道:“你有什么事?”
常萍快尴尬死了,闻言立刻摆出了一幅慈祥的表情:“小林啊,你也知道,你爸爸的生日快到了。老顾年纪大了,你呀,多照顾照顾他的身体,啊?”
“你就想说这个?”顾翎眉毛都没动一下,静静地看她一幅慈母的样儿,“您今年贵庚啊?”
没等常萍回答,她便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好像已经三十五了吧......您配上顾卓阳那个老头倒是可惜了,按人类正常寿命来算,他可得比您早死个二十来年吧?”
常萍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些年什么人都见过,这种上来就咒亲爹死的还真没见过。她一时语塞,没搞清楚顾翎说这话是想干什么。
“那老头别的优点没有就是钱多,常女士......”顾翎冲她勾了勾嘴角,“顾氏这么一块肉香不香啊?”
“这与顾氏又有什么关系,小林我知道你会怨我,但我当年与老顾也是真心相爱才会走到一起。”常萍保持着笑容说道,试图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
顾翎扬起一边眉毛:“哦——真心相爱。”她看着常萍那张保养得极好,还像二十五六岁的脸,“所以,真心也能成为当第三者的理由了?”
她今天把常萍放进来,就没打算同她好好交流。顾翎没打算直说自己站在顾杨那边,这会让顾卓阳对自己的大儿子心生忌惮,但她一定要明确地表达出自己对于常萍和顾楠的厌恶——她要作为置身事外的一方,并且手里握着分量足够的砝码,这样顾卓阳才不会动她。
当然,这些谋划仅针对老头子,常萍还不配。
“你......”常萍这下是真的笑不动了,顾翎现在几乎就是指着她的鼻子在骂。
“怎么了,想说自己跟顾卓阳是自由恋爱?谁也没涉足谁的婚姻?”顾翎一条腿踩在沙发上,坐姿嚣张得像个女流氓,“难不成还要我专门帮顾楠和你前夫做个亲子鉴定,看看你儿子是不是他亲生的?或许再加上顾卓阳的样本......哦,他的我搞不到,那就直接用我的好了,测出来说不定还有百分之五十的亲缘关系呢。”
常萍一张姣好的脸上青青白白,似乎很想开口骂人。
“你怎么不回答了,别拘束啊常女士,想说什么就说嘛,”顾翎说,“反正现在是在私人空间,我保证我没有开录音哦。”
她顿了两秒,故作惊讶:“啊,难道我都猜对了?那可是个大新闻,我看看我那些个记者朋友们在不在线......”
“等等!”常萍急忙出声阻拦,开口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顾楠的生父早已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但秘密跟公开差别还是很大的,一旦这档子事被曝光出去,先不提她本人和顾楠的前途,他们的靠山,顾氏的股价都会暴跌。顾翎手里也握了不少股份,怎么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
“想说顾氏会受影响?”顾翎看着她精彩纷呈的表情,悠悠哉哉地捧起茶杯喝了两口,“关我什么事?”
常萍有些惊愕地看她。
“说白了,我成年以后就没动用过这笔钱哪怕一次,”顾翎的脸被掩在朦胧的白雾之后看不分明,声音中的嘲讽却几乎凝成实质,“对我来说顾氏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说得难听一点,就算我丢了工作,我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财产,这辈子衣食无忧是不成问题的。”
但顾楠就不一样了,常萍虽然是个有名的女演员,但花钱的能力也不容小觑,靠她拍戏的收入还不够填那些饰品衣物以及保养的坑。顾氏若是倒了,他俩的日子会跟着一落千丈。
“看,”顾翎对她露出一个吝啬的笑,“这就是你和我妈妈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