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分裂-第47章
暴露野狗
3 年前
暴露野狗
3 年前
顾翎最经不住这种眼神，瞧着没什么分量，薄薄的外壳底下却藏着极深极沉的暗流，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溺死在里头。
幸好顾一珩向来知道分寸，没等她想好怎么搪塞过去就挪开了视线：“小五，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来着，怎么剩了这么多。”
她没用疑问的语气，明显也知道答案，不过是需要一个话题来略过方才浅浅的尴尬。
顾轻梧瞧着有点没精神，手里叉子上还带着一块肉，轻轻地磕在盘子边缘。
“啊，我没什么事啊。”他有些神情恍惚地抬头。
还逞强，一看就是困了。顾珥也吃得差不多了，闻言放下餐具：“要不今晚就先到这里吧，大家也都累了，等会儿休息休息就睡吧。”
“支持......”顾斯年有气无力地把下巴垫在桌子上，“我不喜欢这顿饭了，它不好吃......”
“刚刚不还吃得挺欢？”顾三辰问。
“嘴比脑子快，”顾斯年微微转过头看着他，眼皮懒懒地掀起了一点，“怨不得我。”
本来欢快温馨的开局，最后却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收了尾。顾珥吃完之后沉默地去收盘子，但被系统抢了先，她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往那间少女心溢出的房间走去。
“睡了。”她只留下简短的两个字。
顾翎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
“感觉小珥最近不太对劲，是吗？”某条姓顾的蛔虫又发动了被动技能读心术，当然，是顾翎特供版本。
“不止，”顾翎晃了晃脑袋，“大家最近都有点怪怪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最近的众人忽然变得懒了不少，或者说没什么精神，现在睡醒出门都听不到他们的吵闹声，一个个全瘫在沙发里椅子上闭目养神，更有甚者直接窝在各自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犯了顾一珩一样。
倒是正版的顾一珩......不知道打哪儿买的鸡血，晚上觉都不睡了，好几次给她逮到半夜三更的跑到厨房煮夜宵。等到早上自己起床，看着早饭都没有进食欲望，外加脑袋还晕晕乎乎的疼。
系统十分智能地收掉了空盘子，并附带了一则提醒：【接下来宿主们可继续进行探索w~】
“睡了睡了。”结果显而易见，没一个人理它们。
顾珥走进房间反手锁了门，身心俱疲地倒在缀了蕾丝的床罩上，慢慢地把那块碍事的布和外套一起甩到地上，一个翻身把脑袋埋进了软绵绵的粉色被子里。几乎垂到腰间的头发散落下来，凌乱地铺在床上，有几缕固执地黏在她脸上，她也没有去管，只意思意思吹了两口气试图将它们吹到一侧。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垂下的浅粉纱帐，眼神空洞。
顾珥很少会去想自己存在的意义，因为如果认真去想这个问题，那么这个问题本身也就失去了意义。
人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无法决定自己是否要成为人类，甚至无法决定自己要不要出生。在生命之初的人类是没有出于本身的意义的，婴儿的意义是对于父母长辈来说的，少年的意义是对于所谓前程来说的，而就算是成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以及这之后的原因。
因为思考没有意义，所以顾珥不会去想，她选择安安心心地当着众人的老妈子，一直照顾着大家并且平淡地过掉每一个殊无二致的白日与黑夜。
但是现在......
或许是之前那么多年一直没怎么注意过真正的人类社会，一接触就是婷夫人和徐庄主这样疯子里的疯子，她的好奇心在“出生”十一年之后终于姗姗来迟。
顾翎是为什么才分裂出自己呢？明明以及有顾一珩这样一个强力的保护者了，还要一个性格不强势，实力也没几分的自己做什么。这不是在自贬，她顾珥确确实实与顾一珩没有可比性，就连到来的顺序都是对方更早。
人格分裂通常代表了主人格的欲求——当年顾翎怒补相关知识的时候所有人都有认真听——那么顾翎对她有什么诉求呢？
顾珥忽然发现，自己所可能代表的欲望居然单薄得可怜。
伴随着疑虑一同袭来的，是极其汹涌的睡意，极为强势地按下了她的眼皮，禁锢住她刚刚活跃起来的思想。
“......”算了，先睡一觉，睡醒了再想吧。
在顾珥沉入无梦的黑甜乡后仅仅几分钟，她的床铺右侧的墙壁上忽地开了一个洞。
“小珥姐？小——珥——姐——”墙上的洞里冒出了一颗鬼鬼祟祟的，属于顾斯年的脑袋。他顶着一头炸开的卷卷毛，表情非常夸张地“yue”了一声，“果然进来以后冲击力更大啊......小珥姐，你睡了吗？”
暗门打开得无声无息，他这点动静自然弄不醒顾珥。
顾斯年回头：“睡着了呢，快过来。”
“这样真的好吗？”顾小五打着哈欠犹犹豫豫地跟了过来。
“原来都是连着的啊。”在他身后迈出一双长腿，顾三辰颇有几分好奇地出了场。
方才住在第三间的顾斯年喊着要睡觉，真躺到床上之后却又一点睡意没有，眼皮子都不想和，于是就在房间里四处溜达，左拍拍右敲敲，谁知道还真就让他敲出了一扇暗门。这小子胆子不大好奇心贼强，以不作不死的心态钻了进去，随后就跟一脸睡意但脑子已经彻底懵了的顾轻梧面面相觑，场面一度十分窒息。
后来他们两人一合计，故技重施喊醒了已经上床的顾三辰。至于顾珥这间房是六间当中最左边的，也没能逃过这三个人的荼毒，幸好她已经睡着了。
“嗯......要把她叫起来吗？”顾斯年皱眉。
顾三辰抱着手臂事不关己，笑眯眯地怂恿他们：“快去，我给你们当后盾。”
顾小五在三秒内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于是赏了他一个白眼。
“小珥姐估计也累了，今天让她好好休息吧。”自己不会被撺掇，难保顾小四这个缺根筋的不会，顾轻梧回头又去劝队友，“再说了我们又不准备往外跑，没必要喊她。”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他们为什么要过来了，实际上顾珥住的最边上的房间应该是没有第二扇暗门存在的，这三个人过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一个比一个怂，三个气氛组就算抱起团也抵不上一个钢铁神坦。
“要不去找小翎？”顾斯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馊主意。
顾轻梧：“......”
顾轻梧：“......你是真的不怕被老大弄死。”
“好主意，走吧。”顾三辰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孤立无援顾小五：“......”救命，他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现在回去睡觉还来得及吗？！
可惜贼船易上难下，他还是被这俩坑爹队友生拉硬拽去了第五间顾翎住的房间。
顾翎倒也没睡，正抱着膝盖跟3000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一看就很困，说话的声音细若蚊吟，但就是强撑着不肯睡。
抬头看到他们几个，她倒也没显得太惊讶，只是语气平淡地吐槽了一句：“动静挺大啊你们几个，总算是过来了。”言下之意，还不过来解释一下都干了些什么。
“小翎姐，我们能不能来找找别的暗门？”顾斯年莫名心虚，气势也弱了几分。
他们进来的通道在床的左边，顾翎对着右侧懒懒地一抬下巴：“去吧。”
得了首肯，三个人有几分小心地在那面墙上摸索了起来。
【又是暗门，你们那个中枢系统真没新意。】顾翎歪着脑袋看他们上下找寻，一边默默地跟3000吐槽。
3000：【......】
3000：【请宿主不要再诋毁中枢系统了，我真的会告状的w~】
顾翎：【呵呵哒，就你们，唉......】
“没有？”
“嗯。”
“怎么回事啊？”
压抑着的窃窃私语传到了顾翎耳中，她慢慢抬起头，就看到那三个人懵逼地站着墙壁前边。
“怎么了？”她问。
顾三辰回过头，眉头微微皱起：“没有门。”
第72章 惊吓
听了他这话，顾翎稍微清醒了几分，从吐槽役回归到了脑力劳动者的角色当中。
她趿拉着拖鞋下了床，脚步拖拖拉拉地晃到几人当中：“之前的门开关有规律吗？”
“大多在墙角，”顾轻梧指了指空空荡荡的墙壁四角，“但我们都试过了，这儿可能......”真的就是没有暗门。
顾翎眯起眼睛：“那还真是挺奇怪的啊......”
“是老大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顾轻梧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小胡子，“但我们不都叫同窗吗？”
顾斯年点点头：“不过专门把住在最边上的隔开，怎么想都不能安下心。有没有可能是老大的支线比较特殊所以要保证她碰上事的时候不能快速跟其他人取得联系？”
顾三辰插画说道：“但是这样的话就绕进死胡同了，她没法跟我们分享支线。”
“......我去问问。”顾翎说着就要起身往门外摸。
“等等！”这回三人组的默契倒是上了线，齐刷刷抬手拉住她。
“干嘛？”
“看看时间啊，”顾轻梧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这个点想把老大叫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如果只是暗门比较隐蔽我们操心过度却把她搅得不得安宁，等事后算账是要出人命的啊！”就顾一珩那个起床气，只要还没脱离人类范畴都没法一根汗毛不掉的捱过去。
......当然，顾翎除外，所以她带着三分了然三分疑惑地挣了两下：“一珩又不是不讲道理，撒开。”
她的确讲道理，但那是神智清醒的前提下啊！
这里倒是他们误会顾一珩了，对方的气性还真就没想象中那么大。准确来说她真的因为起床气揍人也只有一回，那次是顾斯年的第三个生日，这小子皮了三年记性一点没涨，大清早的拿根不知道哪儿来的羽毛去瘙顾一珩的鼻子。前一晚上众人为了给他准备趴体忙到半夜三四点，顾一珩单搬东西就搬了半个多小时，那会儿又困又累，火气一上来也就不管不顾，把顾小四揍得哭爹喊娘。
事后众人听着他哭唧唧地告了一通状，最后带着怜悯拍了拍他的肩，并附带了一堆看智障的小眼神打包寄了过去。
作死都挑最不适宜的时间作，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在顾翎这样那样的一通解释之后，终于让三个人放了手，抱着团跟她去找顾一珩。
这会儿也不过晚上□□点的样子，住在最右边房间的顾一珩正懒懒散散地瘫在椅子上，长发散在背上，还带着水汽。她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简单，颜色是清一色的浅灰，带着不近人情的干净，同她整个人莫名契合。见到有人过来，她有些不耐烦地一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泛着一点冷光，又被困意带出的些许湿意冲淡，成了一片微凉的氤氲。
“欸，老大你没睡啊？”
顾斯年和顾轻梧直接将惊讶摆在了脸上，顾三辰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不过此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挂着这种笑，顾一珩理所当然地无视了他。
“怎么了？”她问。
“你看看你房间里有没有暗门什么的？”顾翎进来这两分钟工夫一双眼睛就没安分过，左瞅瞅右瞟瞟，恨不能把壁纸全掀起来用X光自上而下扫个三遍。
“暗门？”顾一珩怔了怔，随即条件反射地掀开碰都没碰过的被子，“徐策诈尸了？”
四人：“......”这位到底是被暗门坑得有多惨，肉眼可见的PTSD啊！
被子下面没有一丝一毫跟机关搭边的地方，这让他们老大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然后才重新端起了自己的气场，沉着地开口道：“你们说的暗门在哪，除了这里别的地方有相同的机关吗？”
“嗯......先让我们找找。”顾三辰没急着回答，一边按住嘴巴不紧的俩人一边往墙角走。
按照顾一珩的脾气，很可能会在知道除她以外所有人房间相连之后要求换房间或者把顾翎拉到自己房间去睡。前者不行，因为没人想住单独的房间；至于后者就更不行了，现在顾珥睡得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醒，再少了一个顾翎，剩下三个见了鬼只有送人头的份。
至于让顾一珩搬到顾翎的房间？
这个点了这树懒转世怎么还可能挪窝！她澡都洗完了一看就是准备睡觉，他们要是晚几分钟过去说不定门都进不了。
顾三辰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双赢的办法，只能先瞒着，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
于是乎，接下来三个人把顾一珩房间与顾翎房间相邻的那面墙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最后十二分可惜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还真就没有暗门，她的房间跟其他人完全不连通。
“没有？”顾一珩全程动也没动，看到他们一无所获竟然还松了一口气，“挺好。”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半夜闯进房间了。
出于人道主义，她多嘴问了一句：“你们那边也没有吧？”
“没有没有，这不是以防万一各个房间都看一圈嘛。”
三人摇头摇得整齐划一。
顾翎就是笑笑不说话，末了说了一句：“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房门被人轻轻合上，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顾一珩脸上淡淡的温暖笑意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她颇有些疲惫地向后仰倒，眉间拧起一道清晰的纹路。
“有问题......”她自言自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宿主要去查看一下吗？】3001问道，它现在是不敢发号施令了，对这位大爷采取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我使唤不起我还讨好不起吗的最高策略。
“......不用，”顾一珩沉默了几分钟，最后一翻身躺到床上，掀开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几乎是立刻，她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起来，脸上的倦意和警戒也渐渐消失。
3001：【......】它有时真的搞不清，这宿主是心大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自信。
这边顾一珩睡得极香，那边顾斯年跟其他人分开之后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灯一拉门一关，黑暗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黏黏腻腻地缠了上来。夏季裹着的轻飘飘的被子如有千斤重，压得他几分钟之内就出了一身的汗。晚上吃的东西都仿佛成了什么妖魔鬼怪，在他胃里翻江倒海地造了反，顾斯年硬生生捱了许久，到后来已经分不清身上的是疼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冷汗。
最后他实在忍不下去，捂着肚子慢慢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想去找厕所。
卫生间应该在二楼楼梯口就有一个，从房间过去不算远，也不要打扰其他人了。
这么想着，顾斯年摸着黑，扶着墙壁就出去了。
门外和门内黑得浑然一体，他小心翼翼地抬脚探着路，慢慢用脚尖点着楼梯一阶阶往上走。幸好卫生间就在楼梯左侧，不然再多走一会儿他怕是要当场去世。
让他有些惊喜的是，卫生间里居然亮着灯，在暖黄的灯光下，紧绷的神经被渐渐抚平，他舒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生理问题。
做完这些，他才终于感受到了些许倦意，于是懒洋洋地半闭着眼睛，动作轻缓地在有些冰凉的水流下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