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到世界尽头[末世]-第11章
野馬(河北廊坊)
2 年前
野馬(河北廊坊)
2 年前
狐旬愣住了。在这之前,朵茜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话;她也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朵茜什么都忘记了——
这些信息对她的冲击太过于巨大,一时间狐旬无法完全接受。
她环抱住了朵茜,纤长浓密的睫毛掩映下,是化不开的偏执:
“朵茜妈妈,您没有连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需要您。”
“不出一月,医院就能研制出新的药剂,到时候您的痛苦一定会得到缓解。为了朵茜妈妈,阿旬可以做任何事。”
这一刻,一丝冷酷又决绝的杀意,彻底占据了这少女的心。
第23章
Chapter23
门打开了,破旧的回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郎臣目光下移。
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躺着一只洁白的硬纸信封,背面朝上,用花体字写着——郎臣小姐亲启。
郎臣没有过多迟疑,俯身将之拾起来。
信封的正面封口火漆印章上,一朵火红的缠枝蔷薇开得耀眼。
郎臣关上门,捏着信封回到房间。
司空走过来,只看了那信封一眼,眼中掠过一道不明显的绿芒:
“铁蔷薇的信?怎么回事?”
郎臣微微摇头,将信封打开,刹那间,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掉了出来,司空眼疾手快,一把将之接住。那是一张旧照片,还有一张白纸字条。
下意识地,司空将字条上的内容轻声念了出来:
“想知道这支万花筒的下落吗?”
郎臣心头一震,她不动声色地接过照片来。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的唇就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那张总是温柔和气的脸瞬间变得阴郁无比——
她的脸紧绷着,好像有一张透明的网,兜住了她那如海啸般排山倒海的情绪。
看得出来,那是一张经过了修复处理的照片,但它边缘脱落发黄的色块、毛糙的纸张触感,都让得它的陈旧感呼之欲出。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硕大的摩天轮,中间是一个白色连衣裙、披着黑色及腰长发的高个子女人,牵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手里举着一支小巧的蓝色万花筒,正虚着左眼瞧。两个人笑容明媚,周围熙来攘往的人群都成了背景板。
郎臣看了很久的照片,最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她又拿过字条,无声地默念了一遍,再次对照字条上的红色蔷薇花会标,神情阴郁得可怕。
敏感的司空察觉到了一种危险到极点的气息——
那些阴暗、危险的情绪,好像把她和郎臣分隔成了两个空间。
此刻的郎臣好像站立在小小的一方孤岛上,进一步或者退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司空从未见过这样的郎臣。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光彻底从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消退,黑暗笼罩了一切的时候,司空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
“郎臣小姐,我把灯打开吧?”
又过了半晌。黑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随后郎臣站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隐约有几分莫名的激动:
“不,不用开灯了。”郎臣大步走到门口,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司空一眼,目光始终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现在就要去一趟铁蔷薇工会,罗贝塔,你先回去吧。”
说完迈步就走。
司空连忙追了出去,她知道郎臣这模样肯定与那张旧照片有关——
显然照片上那位黑发高个子女人就是郎臣,那么和她一起的那个小女孩又是谁?
照片附着的字条上说的“万花筒”,肯定就是小女孩手里的那一支吧?郎臣让她先回去,难道净化记忆的计划,已经不算数了吗?
郎臣走得好快——而且她似乎根本没有了要隐藏身份的想法,在人来人往的水仙大道上,毫不避讳地使用自己的能力,三两下就直接越过两栋工业大楼,转到另一条街去了。
司空终于放弃了追赶郎臣的想法——她的能力只是与记忆有关,速度方面根本不是她的强项。她一边默念着什么,一边走回郎臣的住处。
从水仙大道往西,穿过五个工业基地之后,一栋红色的圆顶塔楼出现在郎臣的视野中。
塔楼之顶,一朵妖娆的金属蔷薇在霓虹辉映下泛起诡异的光泽感。
那里就是铁蔷薇工会的总部所在地了,它与月芒市中央的月芒大楼、东南部的蓝玫瑰灯塔遥相呼应,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从水仙区抵达铁蔷薇塔楼,正常车程需要两天半。
但是郎臣的速度很快,并且并不按照规定的道路来走,自然走得很快。
四个小时之后,郎臣站在塔楼之下,仰头看了一眼那朵盛放的蔷薇花。
她没有犹豫,大步走进塔楼,刚上台阶,就有一个身着白色紧身连衣长裙的年轻女人走过来:
“郎臣小姐,欢迎光临铁蔷薇总部!洛塔斯在此恭候您许久了,请跟我来。”
洛塔斯的胸前也同样别着一只小巧的蔷薇会标,她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及时地和郎臣介绍自己的身份:
“郎臣小姐,我是会长的秘书,同时也是副会长之一。请您相信铁蔷薇工会的诚意。”她说着,上前一步,替郎臣拉开合金玻璃门,“会长就在里边,郎臣小姐,提前祝您们合作愉快!”
待郎臣走进去后,洛塔斯在后面关上了门。
“郎臣小姐,”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郎臣伸出手,“我是铁蔷薇的会长卡门。”
郎臣没有心情寒暄,她点了点头,拿出衣袋中的照片,语气还算得上冷静:“关于这一支万花筒,你们知道多少?”
在赶过来的路上,郎臣早已经冷静下来了——
对方并不一定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或许只是碰巧得到了这一张照片,甚至连照片上的小女孩是谁都不知道,就想以此利用她而已。
郎臣之所以毅然决然地来到这里,是因为她一直在找的漫漫终于有了些消息,哪怕万分之一的机会,郎臣也会牢牢抓住。
然而卡门只是笑了笑:“郎臣小姐,照片上一个是您,另一个,恐怕就是您的妹妹吧?
当然了,我们对无意窥探您的私人关系,只不过偶尔发现了这就是您一直在寻找的人,所以想把她送回到您的身边罢了。”
卡门说着,将一只信封递给郎臣:“这里边的东西,或许您可以看看。”
郎臣将信封打开。
是一份基因比对报告单,印着铁蔷薇生物基地的红章,日期就在昨天;郎臣仔细地看了看,两人的基因重合的地方相当多——
“这是什么?”
郎臣拎起信封里的一只小小的透明密封袋,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她的头发。”卡门笑了笑,语气相当笃定,“如果郎臣小姐不相信铁蔷薇生物基地的基因比对报告,可以用这头发去别的机构检测鉴定。”
#
郎臣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她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罗贝塔,我们的计划改变了一些。”
司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郎臣小姐,您在说什么?昨天在铁蔷薇工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和铁蔷薇工会做个交易,需要一点有力的筹码。”郎臣看了司空一眼,语气显得不合时宜的轻描淡写,“要么是蓝玫瑰工会的,要么是红月帝国的,总之需要一些有点名气的角色。”
司空愣了一秒:“郎臣小姐,您要直接杀了他们?难道您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
“罗贝塔,你回去吧。等我完成了交易,一定会亲自到海歌帝宫和圣女解释。”
司空沉默了一瞬。郎臣的话,让她联想起回去后圣女失望的眼神——巫姆一族基本不会离开赫古拉丛林;
任何一只帝宫的巫姆一旦踏出海歌城的城门,必定不会无功而返,因为圣女大人不喜欢懦弱的逃兵。
“不,郎臣小姐。”司空眼神瞬间坚定了起来,她看向窗外,灰褐色的瞳孔中赫然亮起绿芒,“罗贝塔永远不会做懦弱的逃兵。”
“对了,今天早上,狐旬小姐曾经来找过您,她让我转告说,请您回来后一定要给她回话。”
郎臣这才想起来,从昨晚到今天下午,她一直奔波在路上——
先是重新找了一家医疗机构,用铁蔷薇给的头发标本和自己的基因重新比对了一次,得出的结果让她彻底相信了那就是漫漫的头发;
然而郎臣再次马不停蹄地赶往铁蔷薇,和对方达成了初步的交易。
她一直在忙,根本没接通耳机,自然没有接收到狐旬的频道。
#
滴滴——
耳机响起提示音,随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喂,狐旬。”
狐旬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也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上,灯影闪烁变幻,晃得人眼花。
狐旬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无数个朵茜妈妈的样子,神情痛苦的,微笑的,哭泣的……都在看着她。这万千个朵茜妈妈,压得狐旬心里难受极了。
可是当狐旬开口时,她的语气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郎臣,你一直都不理我,本小姐都亲自上门找你了,结果你让人家扑了个空!哼,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因为昨晚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直在忙。”
郎臣的语气很温柔,在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明亮极了,好像很耐心地纵容着自己的妹妹发脾气,“好啦,你总得告诉我,找我是为了什么吧?”
这温柔让狐旬的心突然不舒服了一下。
就好像好好心脏扎进了一颗针,远远要不了命,但是却让她流血不止。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变化,狐旬不得不拿出了更加过分的语气来:
“三天后,是红月帝国五年一度的圣诞日。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出席圣诞夜。记住了哦,九月十九号晚上八点,月芒大厦,不见不散哦。”
郎臣愣了一秒。
随后她的心中涌上一丝无耻的窃喜:她正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进入帝国——抑或是蓝玫瑰工会,没想到狐旬及时地提出了这个要求。
如此巧合,难道说,命运真的慷慨大方了一回吗?
然而和铁蔷薇工会的交易已经占据了郎臣大部分的注意力,因此她并没有细想,果断地答应了狐旬的邀约。
第24章
Chapter24
两天的时间,足够郎臣冷静下来,想清楚她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第三天的清晨,郎臣拨通了狐旬的频道——
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利用狐旬的邀约来干坏事,她得先和狐旬讲清楚。
“郎臣?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来消息?你不会告诉我,今晚要失约吧?”
“狐旬,我有件事,必须要先和你说一下。”
郎臣仰头,看了一眼月芒大厦楼顶上,那弯巨大的红色弦月雕刻,“我现在就在楼下。”
那边静默了一瞬,最后传来一句“你等一下”之后,就切断了通讯频道。
狐旬的心跳得厉害:因为在对郎臣发出圣诞夜邀约之前,她就已经设想好了一个刺杀的计划,当然,邀约郎臣也不过是刺杀的一部分。
这短短的三天,她什么也没干,却将自己的计划打磨了几千次,不允许出现任何错漏和瑕疵——
而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她必须要让郎臣来到自己的房间。
因为心虚,狐旬费尽了心思,模拟了很多遍各种场合下的措辞——
或是在灯火缤纷的圣诞夜,在舞会还未开始之前,她打扮得性感娇媚,对郎臣撒娇说:“郎臣,我有礼物送给你,你来吗?”
或是在舞会中期,所有人都喝得酒意朦胧,而郎臣也已经微醺。狐旬牵着郎臣的手,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这里人太多了,跟我来,好吗?”
或是在舞会结束的后半夜,大家纷纷各回各家。狐旬拉住郎臣的手,踮起脚尖凑在她的耳边软磨硬泡:“姐姐,今晚别走好不好?”
可是无论怎么模拟,这一系列的情景都让狐旬感到尴尬和生硬。
她为此感到苦恼,却不想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是郎臣自己提出来的。
这其中的巧合,让狐旬心里不安极了,可是多少又让她的负罪感轻了不少:
“是郎臣自己要送上门来的,”狐旬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我可没有欺骗她。”
狐旬穿上制服外套,收拾得整整齐齐,顺着电梯下了楼。
在隔着楼下的旋转玻璃门看见郎臣的身影时,她那张尖尖小脸上的苍白之意立刻被明媚可掬的笑容给替代,狐旬快步走下来:“喂,郎臣,罗贝塔!”
在看见这位身着破旧绿袍的罗贝塔时,狐旬感到自己的左眼皮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这位罗贝塔虽说是郎臣的朋友,但是狐旬没料到郎臣会在这种场合也带着她一起来。
再有,狐旬敏锐地察觉到,罗贝塔并不喜欢自己,甚至对自己有隐约的敌意。
郎臣走上前来,拉住了狐旬的手腕,同时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狐旬,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脖子有些痒意传来,狐旬忍住了想缩脖子的冲动:“当然方便。郎臣,你跟我来。”
她说着反握住郎臣的手,嘻嘻一笑:“不过我得先告诉你们,要进入大楼是不能带任何武器的哦。”
郎臣和罗贝塔对视了一眼:“当然,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狐旬拉着郎臣往前走,罗贝塔跟在后面,与她们错开了一个肩膀的距离。
走到一楼的前台,狐旬快步走上前去,和前台小声地交涉了几句,同时带着她们经过了一个长长的检测通道后,乘上了电梯。
“狐旬小姐,”电梯里,罗贝塔饶有兴趣地盯着电梯液晶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您是怎么和前台小姐说的呢?”
“我告诉她,你们是我邀请参加今晚圣诞夜的朋友。”
刚说完,电梯在176层停下,郎臣和罗贝塔再次经过了登记和检测通道,乘坐平层电梯进入H区。
出电梯的时候,恰好碰上刘希勋。
刘希勋看了郎臣和罗贝塔一眼,不由得问了一句:“狐,你的朋友啊?”
狐旬还没回答,刘希勋大叫起来:“你这可恶的家伙,竟然邀请了两个舞伴!”
司空深觉刘希勋是个只会大喊大叫的笨蛋,浅浅地皱了皱眉,往郎臣的身边站了站。
狐旬丝毫不以为意:“怎么了?刘希勋,难道你的夜莺副司没有提前邀请你吗?”
“她根本没有!”刘希勋摇着头,“她好几天没理我了,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狐旬打开门,让郎臣和司空走了进去。
郎臣一眼就看到了屋顶角落里,闪动着微不可查的红光的监控器兼广播。
狐旬什么都没有说,她走到墙壁的一角,摁下水晶吊灯开关旁边的一颗白色按钮。
“咔”地一声轻响,墙面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白色的门。
狐旬停下了开门的动作:“郎臣,你要和我说的事,和罗贝塔有关吗?”
郎臣立刻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于是转身看向司空:“罗贝塔,你先留在这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