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995-第 75 章
射个精吧
1 年前

  纪坤微笑起来。

  王锐啃掉一串肉,做了总结发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陆飞,就像我们家老白信纪哥一样。”

  树后,陆总裁又掐了自己一把,忍了几忍,嘴角还是一点点翘了起来。至于老板,嗯,以后就稍稍对他好一些吧!

  白鸿昌带着赵维和罗承韵也转悠回来了,听到“我们家老白”五个字激动了一下,我们家,我们家啊,多好听多美妙的前缀啊!至于那个“老”字,没听见!

  几人转移到花厅,王锐又得瑟地抱出了一套元青花茶杯,是前些日子师娘来的时候赏下来的。王锐泡茶的手艺是师娘教的,虽说只学了点皮毛,但拿来糊弄眼前这几个门外汉也足够了。当然,表叔你要是少捂几次脸就更完美了。

  聚会结束,王锐死赖在园子里不走,白鸿昌再不乐意也留了下来。晚上,白鸿昌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等着女鬼一哭锐锐往他怀里钻呢。

  王锐裹了薄被,睡得又香又甜。

  夏天真讨厌!锐锐嫌热不许他抱,这里的屋子凉爽的很又不用开空调,白鸿昌睡在凉席一侧,深深地怨念了。

  暑假是悲摧的,秦桑去了外婆家,表叔忙工作,王锐就被老头老太太不顾儿子的意愿给召回去了。

  王锐觉少,每天四点来钟就起床。起床后先是晨跑,沿着村外的小河跑一个五公里,回来后跟兵弟弟互殴一顿,等洗完澡廖师傅也已经备好了早餐。

  吃完早饭,苦难就来了。

  王锐是白次儒的关门小弟子,也是最喜欢的一个弟子,又算是白家媳妇,老头子就想把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白家那是什么人家啊,书香门第啊,族谱可以追溯到宋朝的,老爷子所学又多又杂,王锐的脑袋就不够使了。

  白次儒一直是有些遗憾的。自家儿子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当年他是有些得意的,可谁知道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自己歪成了暴发户啊,自己歪了不要紧,还把他看好的小弟子给带歪了!不行,得趁着小弟子歪得不太厉害给掰正喽!

  王锐苦不堪言。

  上午跟师娘学围棋茶道,下午被先生拎过去临帖作画,晚上还得照常做功课,另外,每周一篇小文章是不可少的。

  王锐挠墙。这些倒也罢了,那个不爷们儿的箜篌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学啊不想学啊不想学啊!

  看看墙角胆瓶里插的十多根鸡毛掸子,再看看书桌上整整一打戒尺,王锐含泪忍了。

  周末白鸿昌过来,心疼了,凑上去亲了又亲摸了又摸。

  王锐幽幽地叹口气,撇下老表叔去陪师娘下棋。

  白师娘笑眯眯看着自家儿媳,满意的不得了。这孩子脾气可真好,人又细致,她那不着调的儿子算是捡到宝了。

  白鸿昌跟过去蹲旁边看老妈和锐锐下棋,伸一只手在石桌下面偷偷揪王锐腿毛,心里暗恨不已。锐锐长得多好看啊,穿啥都那么精神,可是能不能不要学老爷子学得那么彻底啊!那跨栏背心,大裤衩子,地摊上五块钱一件买的,那泡沫拖鞋,十块钱三双!太毁形象了啊!也太配不上他身份了!看看,看看,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才十几块,还没最里面那件内裤贵呢!

  最里面那件……

  黑色的……

  来之前他亲手给收拾的……

  白鸿昌险些喷了鼻血,一激动,手上就用上了几分力气。

  王锐疼的一哆嗦,低头看到老表叔手上三根汗毛,脚抬了抬,又放下了,总不能当着人家老娘的面家暴吧!

  白鸿昌知道自己下手狠了,心疼地在王锐腿上摸了又摸。锐锐本来就嫌他自己腿毛不够多不爷们,还被他拔了三根,这下更没他好果子吃了。

  很快,石桌的另一边就摆满了盘子。切成薄片的冰镇西瓜,洗得干干净净的葡萄,削皮切块插上银叉子的哈密瓜……

  白师娘扫了一眼,支使儿子:“要杏仁奶茶。”

  白鸿昌再次打个哆嗦,赶紧滚回了厨房。光顾着讨好锐锐,居然忘了爱吃醋小心眼的亲娘!

  下完棋,王锐把桌上没吃完的水果放进两个盘子,一手端一个出门去找先生钓鱼。王锐家旁边就是村里的鱼塘,本来是承包出去的,去年承包期满村里收回后填平了一半做了宅基地,剩下的不过四亩左右,没人包就扔在那里了。先生喜欢钓鱼,开春的时候王锐干脆就把鱼塘包了,放了水,撒了鱼苗,修了栏杆,种了荷花,偶尔也撒点鱼食,只当给先生做个乐子。

  不得不说,先生的田园日子过得实在不错。时不时也会邀上三五好友聚聚,反正离得不远,有吃有喝有玩有住,来去还有车接送。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调素琴,阅金经。这也正是先生近些日子的生活写照。总之,王锐是羡慕得很,也紧张得很。那些老先生都不是吃素的,见了老友的小弟子也会指点几句考校一二。王锐才学多久啊,倒是答不上来的时候居多,碰上那严肃的,就只能灰头土脸挨削了,挨完别人的削还得挨自家先生的抽。

  王锐蹲先生旁边吃水果,吃完了,先生也收了竿。王锐赶紧帮人拎了桶回家,乖顺得很。

  白鸿昌看看那穿戴一模一样的一老一少,默默扭头,太没品位了都!

  晚饭煲了鱼汤,表叔喝了一碗又一碗,吃饱喝足才想起一件事来:“王锐,昨天有个叫夏明远的来家里找你,我说你在乡下,他说后天带几个朋友一起过来玩。”

  王锐点点头,先生和师娘都是爱热闹的,又喜欢小孩子,倒不怕吵到。二楼也空着几个房间,也住的开,又有厨子在,来就来吧,反正累不到他自己。

  “那得好好招待着,难得小锐一般大的朋友来家里,明天让小武去买些好菜备着。”老太太很高兴。小锐就是太安静了,就喜欢在家里呆着,平素也懒得出去玩,十几岁小伙子,合该多跟同龄人玩玩才是。

  王锐期盼地看向师娘:“那两只小鹿长得太肥了,跑得还没我快,就连走路都一扭一扭的,想吃烤全鹿!”

  白老头笑骂:“就知道吃,我说你怎么天天围着那两只鹿打转呢!那可是你师娘的心头好,不许你打主意!”

  王锐失望了,转头跟表叔商量:“园子里好些花儿我都不喜欢,你说我把东北角那一亩大的花园给铲了种上牧草养上几只鹿行不?那样我们随时就都有新鲜鹿肉吃了。”

  “……”白鸿昌无力了。

  老太太却高兴了:“那以后回去了我就住园子里!”

  王锐也无力了。想吃点纯绿色无污染鹿肉怎么就那么难呢!他能面不改色从牧场里抱羊羔出来,总不能明目张胆抱一只鹿出来宰吧!太打眼了啊,鹿可不像羊那样随处可见啊!

  夏明远到的时候王锐愣了愣。

  唐尧。

  王锐微微晃神,笑了起来。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唐尧也在打量王锐。跨栏背心,大裤衩子,泡沫拖鞋,一看就是地摊货。腕上的表,却是十多万一块。还有脖子上的翡翠挂坠,价钱估不出来。不过,却很和谐。这人,有意思。

  夏明远从车上搬了两个纸箱下来,幽幽地看着王锐:“来你家做客还得自备食材,你不好客!”

  王锐嘿嘿一笑:“家里地方太小,好些东西买不到,待会儿你多吃点儿就是,鸡腿都给你吃!”

  夏明远脸一扭。要是秦小桑在这儿,一只鸡长四只腿也轮不到他吃!

  “王锐哥,我哥念叨你好几天了,有空来我家玩呀!”夏清远跑过来拉王锐。

  “好啊!”王锐在夏清远脑袋上摸摸,笑了。老夏家也有意思的很,当年夏明远离家出走跑到他家赖了几天,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夏清远离家出走又被他捡到养了几天。这小哥俩叛逆起来那性子简直一模一样,没治了。

  夏清远跟王锐后头说好话:“王锐哥,你家小鹿真可爱!”

  王锐挑眉:“喜欢?”

  夏清远沮丧了:“喜欢,可惜没地方养。”

  王锐想了想,在园子里养鹿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就说道:“养狗吧,前些日子我那里生了一窝小藏獒,纯种铁包金,你要喜欢的话等满月了就抱一只。”

  夏清远眼睛亮晶晶看着王锐,拍了一通小马屁就去跟自家堂哥显摆:“王锐哥藅-u,n乙恢徊亻幔 ?

  夏明远嫉妒地瞅着王锐。

  王锐装没看见。

  夏明远悲愤了。这厮,果真一如既往的可恶!

  饭前,王锐带夏明远几人过去小楼那边见先生和师娘,然后,呆了呆。先生和师娘居然给他们四个都准备了见面礼,每人一个平安扣。王锐心里酸酸的,在他招待朋友的时候,先生和师娘担起的,是父母的责任。

  午餐很丰盛。菜单是师娘安排的,也是她下厨和厨子一起做的。王锐抱了抱师娘,又抱了抱先生,还趁先生不注意在师娘脸上亲了一下。老太太笑得脸上皱纹都带了花儿,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饭后,先生和师娘要歇午觉,唐尧笑说:“来的时候我看伯父在钓鱼,不如我们也去啊,省得吵了老人家休息。”

  王锐欣然点头,带人去拿鱼竿,心里却微微叹了一声。唐尧,仍是细致入微一如前世。

  每人一副钓竿,各自挑地方,很快便分散开来。

  王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放下小马扎,固定好鱼竿后开始啃西瓜。正啃的满手西瓜汁,旁边多了一个人影。

  “你好,我是唐尧,唐朝的唐,尧舜禹的尧,交个朋友,可以吗?”唐尧微笑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细细碎碎撒在他身上。

  一模一样的开场白,一模一样的微笑,王锐恍惚了一会儿,仿佛回到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那个把篮球砸到他头上的学长。

  王锐也微笑起来,伸出满是西瓜汁的手:“你好,我是王锐,王锐的王,王锐的锐。初次见面,唐尧。”

  两手相握,王锐努力忽视着脑子里那个造反的声音:“王锐你个不要脸的,你家老男人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敢爬墙敢爬墙敢爬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