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进入十月,讨论得最为激烈的便是保研问题了。按成绩排名可非稳居榜首,由于我上学期成绩不怎地,这么一算下来只排在第六,扣除王永六级没过,我勉强上升到第五。班级前十八名都可以写保研申请,当然除了前几名有点希望,后边的纯属陪衬。我一门心思踏出国门,申请书一个字都没提交。可非也想圆他的美国梦,我和赵刚轮流开导他。
赵刚说:“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拿到Offer?万一够呛,那不是两头空?”
“就是,911之后美国草木皆兵,据说出了个危险科目名单,我们很荣幸地被列在里头。能保研干嘛放弃,三年后再出去没准儿更容易。别人还盯着这块肥肉呢,你别白吃包子嫌面黑。”
“那你干嘛不写?”可非看着我。
“我写了也上不了,这次保四个。”
“那我不申请你不是就成了?”
“你……”
“我怎么我,你不也是想出国吗?我的心理和你相同,你怎么不替我想想?”他存心跟我对着干。
“我不想读研!”我有些窝火,这人怎么不识时务?
“我也不想。”
“那你出国干嘛?不就是拿个Master,Doctor吗?难道你想去那打工刷盘子?”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怒火。
“喂喂,你俩别吵了!”赵刚当起和事佬,“这样吧,俩人都写申请……”
“不写!”我们俩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了一眼。
赵刚挥挥手逃也似的溜出宿舍,只留下莫名其妙发火的俩人。
“你和他都要出去是吧?”可非降低声调问道。
“是。”我挑衅,“你吃醋是吧?”
他半张着嘴本想说点什么,眼睛里喷出火来了,后来低下头,不吭声了。
沉默了许久。“你还是申请的好。”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低声说道,“如果拿到offer就不读研了呗……”看他没说话,我继续嘟囔:“我出国和你的用意不同,不是为了学术研究,不是呆几年拿个文凭就回国。我是想和橡……和吴宗铭呆在那。我没你的勇气,不敢跟父母摊牌,只好出此下策。”
他疑惑地抬起头。“一辈子?你想瞒着父母一辈子?”
“能瞒多久是多久。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在美国定居,当然,现在说还太早。”
“你这样也太自私了吧,在美国缩了一辈子难道能解决一切吗?父母老了你把他们扔在北京你还是不是人啊?到时候他们哪还有承受能力?”
“我不想扯那么远。”
“你逃避不了,如果你想一辈子好好当个Gay,好好和他走下去的话。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得有勇气来承受这些。只要你说了,呆在父母身边也踏实,犯不着为了这个窝在美国。他的事业在这里,去美国人生地不熟的能干嘛?”
“不谈这些,申请你写不?”我绕回话题。
“你有勇气吗?”
我有点泄气。只听他说:“你要是有勇气,我立刻写申请。”
“干嘛这么逼我?”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我。
“好,你写吧。”
可非的话有一定道理,我们上美国呆一辈子不是回事儿!但保研没我的份儿,考研没兴趣,工作吗也不可能留下来。看来我必定有招的那天了。
可非又和我谈了一次,他告诉我不想在国内深造的原因……看了听了很多海龟的经验,他认为上美国这地方能学到很多知识,那里是科技发展的最前沿,学术氛围比国内好,尤其比我们呆的学校强。这样学完后回国才不会浪费光阴。他继续给我灌输“爱真的需要勇气”的真理,我听着心底发毛。
“如果不能直接去美国,我想先申请去新加坡或者新西兰,借个跳板过去。”他很执着。看来这申请书他是不写了,牛人通常都这样。
不管是家里还是橡皮糖都支持我继续读研,父母的意见是最近的局势不容乐观,就算有了Offer,签证也过不了,还是留在国内吧,但如今咱国家好单位的门槛越来越高,高学历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所以能免试读研机会不容错过。橡皮糖的观点虽然不说,但我明白:能瞒一天算一天,能耗一年是一年。
我正心烦的时候,姚遥又来“搅场”了。他抱着个篮球大汗淋漓地跑我们宿舍。“哥,听说你想出国?”
“嗯。”
“国内多好啊,发展这么快,非得出去吗?”
“嗯。”
“你干嘛去美国?那又危险签证又难。”
“嗯。”
“别嗯嗯嗯的了,去清华BBS上看看吧,911后拒了一大批,都在出国版上嚎着呢!他们都出不去,更别说咱这烂学校!”
又一个给我泼冷水。“得得个没完,没见我在背单词吗?两万单词两万刀乐!每背一个就赚一个刀乐,懂吗?”
“甭耗这精力,不信你上水木清华看看去。”
我没理他。
在保研申请书递交的最后期限,我冲到系里,交上那两页纸。听他们说排名并不完全按照成绩来的,而是考虑综合素质,比如是否为学生会干部,是否被评过三好生等等。系里负责研究生入学工作的教学秘书告诉我,照这么排下来,我第四,就等着系里讨论通过,一般没问题。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指着前四名的名单,看来她并不知道位居榜首的强人不想拥有这次机会,后边的人眼巴巴地盯着空缺的位置。
天哪,又得混三年!
美国的表姐来电,安慰我再等一两年,我嘴上感谢,心里却想要是读完研我决定生于斯死于斯,对美利坚合众国不再抱任何幻想。但想起我那份脆弱的感情,我的心揪得紧。
老爸又有出差的机会来厦门,老妈利用年休假一道来这旅游。他们一听说我保研乐得合不拢嘴,认为我给他们脸上增光。老妈看我并不太高兴,一个劲儿安慰我:“没事,三年后再出去机会更多。”到了大四,课很少,于是我陪着父母游遍全市,吃遍各种小吃美味。厦门的变化很大,尤其厦大,80周年校庆后整个一公园。老爸忙着处理公事,我陪老妈绕着校园一圈又一圈,照了很多照片,始终她都把笑容挂在脸上。茶余饭后,老爸还提起吴宗铭,他说起橡皮糖的大起大落,话语间还是充满对这个年轻人能力的赞赏,叹息没时间和他联系,要我好好向人家学习。听着听着我的内心做着最后的挣扎……
短短的一周就要过去,我们仨坐在宾馆里聊天。老妈让我好好读书,珍惜这次保研机会。我一个劲儿点头。等他们交待完之后,我坐到他们对面,犹豫了很久,最后才抬起头声音颤抖地说道:“爸,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他们看着我,微皱眉头,从未有过的沉寂。“什么事?”
“我喜欢……一个人……”我顿了顿,看到老妈刚要微笑的嘴角,继续说,“一个男人。”
第六十四章
看着父母凝滞的表情,我的嗓子像火烧一样难受。真后悔!为什么要说!见鬼。
“小涵,你刚刚说什么?”老妈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低着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死也不会说出那样的傻话。
“你说你喜欢谁?”老妈继续追问,我的余光瞥见父亲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叫什么?”老爸憋不住了,低沉地问了一句,就像来自地狱的呼喊,“那个男人,叫什么!”
“吴宗铭。”
“什么?”他们俩同时惊呼。接着老爸缓缓坐下,老妈的嘴半张,双唇哆嗦着。
“你你……喜欢他?”老妈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轻,“那……他知道吗?”
我点头。
“你是说,”她顿了许久,“你俩……”
我点头。不敢再与父母失望至极的眼神对视。
老爸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老妈忧愁着脸,似乎一下子衰老了许多。“小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回答。
沉默。死寂。
老爸的手突然伸到我眼前,我一惊,只见他手里拿着手机。“叫他过来。”
“爸……”
“叫他过来!”老爸的眼睛泛起血丝,怒不可揭。
我拨了三次才把号码拨对,心乱如麻。“喂,是我……嗯,你能到白鹭宾馆来一趟吗?嗯,现在……我……我爸妈在……”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吴宗铭似乎猜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敢多说什么,就一句:“我马上到。”
我把手机递给我爸,那张老脸更加阴沉,狠狠地把手机砸在地上……顿时,摩托罗拉V998摔成了两半。我全身肌肉失控般地抖了起来,老妈的眼眶里布满了泪水。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轻轻的敲门声对我来说比震天雷还响。我看了老爸一眼。“还不去开门?”
我起身把门打开,对上吴宗铭的眼睛,眼皮重重地扣了一下,他全明白了,微微点了头,动作细微到谁也觉察不了。
父母坐在床边,我们俩站在他们面前。令人尴尬令人窒息的时刻。
“王叔叔,王阿姨。”吴宗铭僵硬地打着招呼。
父母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这张脸,几秒钟过去了,我爸开口:“坐。”
吴宗铭很听话地坐下了,他看了看我,我在他身边坐下。“小吴啊,我一直很欣赏你,和佩服你的能力,也经常叫小涵向你学习。可刚才小涵告诉我们你俩的关系……这是真的吗?”
他微微一笑,点点头。
老爸的脸上顿时写满“失望”二字。“你……你们怎么会……”
“爸……”
“闭嘴!”我爸猛地站了起来,“混账!”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我脸上。“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我把头扭正,也不用手去捂脸,尽管左半边火辣辣地疼。吴宗铭扶住我的双肩,激动地说:“王叔叔,这不怪小涵,一切都是我……”
“跟你没关!”我吼着打断他,挣脱开他的双手,冲到我爸面前,“爸,不管你接不接受,今天我都要告诉你,我爱他!我不会离开……”
啪!又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得我陀螺似地乱转,最后一P股坐在地上。
“纾涵!”吴宗铭冲到我身边想搂住我,又被我甩开。老爸还想过来对我动粗,被老妈死死地拽住。“行了建州,行了!”
“还不是你宠出来的!”老爸大吼。
我挣扎了多次才站了起来。“为什么要出国,告诉你,我不是冲美国去的,我只想瞒你们一辈子!不管去哪儿我都要和他在一起。早知道你们不会理解我!我后悔今天跟你们摊牌,是不是我永远都不说你们心里就舒坦了?”看着老爸再次挥起的大手,我迎了上去,“您打啊,打死我好了,您儿子就是个同性恋!不接受也没事,我就是个同性恋!我爱他!”最后三个字几乎处于癫疯状态。
“纾涵!”吴宗铭把我拉到他身后,“对不起,王叔叔。”
老爸趔趄地后退了几步,一P股坐在床上。
“妈,为什么您能接受你们单位的那个人却不能接受我?您不是佩服他的勇气吗,可为什么换成我你却要用世俗的态度?不管怎么样,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不会再和别人谈恋爱,你们逼死我也没用!”
“小涵!”老妈的泪落了下来,悲痛欲绝。我的心也裂成了两半。
“爸,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破产吗?”我指着吴宗铭,大吼,“全都是因为我!”
“你胡说些什么!”吴宗铭嚷道,“不是这样的,叔叔……”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老爸把头埋在手掌里,吴宗铭抓住了我的胳膊。看着父母憔悴的身躯,悲哀的眼神,我突然冷静了下来,喘着气。四个人就这样僵着。
“爸,妈。”我双膝下跪,带着哭腔,“接受我们吧。”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你……你别回北京!我不想再见到你!”老爸愤然起身,走到窗前。“滚!”
“爸!”我哀求。老妈示意我们俩先走,吴宗铭把我搀起来,拉着我离开。“爸……”看着老妈憔悴的面容和老爸颤抖的背影,我心里的伤口再次洒上了盐。
门刚关上,我感到窒息,喉咙、胸口、心脏仿佛被高压电击过,异常难受。我想趴在吴宗铭的肩上痛哭,但为了不让里头的人听见,我按耐着,按耐着……身子打摆子似地颤抖。吴宗铭紧紧搂着我,低声说:“走吧。”
后退着看着301房间的大门,仿佛将我们家隔成了两世。我摇着头,突然有一股冲劲儿。“我要进去。”
他拉住。“现在不是时候!给他们点时间!会好的!”说完再次搂紧我,带着我离开了宾馆。
摊牌?勇气?哼!我想哭,更想笑……这个创伤永远都不能弥合,我,是孽子。
第六十五章
回到吴宗铭家,我呆坐在沙发上,脑子一团浆糊。等他把冰袋轻轻捂在我脸上,我才发现麻木的左脸有一丝刺痛,嘴唇肿得老高,摸着才觉得发疼。
他在我身边坐下,一手温柔地帮我捂着肿胀的嘴角,一手紧搂我的肩,把我拥在怀里。“涵,没事,有我在,都会过去的。”涵?我略带吃惊地转头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亲密的叫法喊我的名字,心里的冰山慢慢漾起一阵暖意。
“我想送他们……”我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头埋在他的肩窝,鼻子不由得发酸。咬了咬嘴唇,眨了几下眼,才把眼泪憋回去。
“别急,给他们点时间,现在去了反而更糟。”他亲吻着我的头发,“他们会接受我们的。”想起父母失望哀伤的眼神,心里有种窒息的感觉,难受极了。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爸,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眼角落下一滴液体,慢慢沿着鬓角流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看着身边熟睡的吴宗铭,我有种往他怀里钻的冲动。想起昨夜他陪我到半夜黑着眼圈的样子,我不忍心去吵醒他。轻声离开床,到阳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冰冷的气体刺激着发胀的胸口,唯一的感觉:想吐。
他们是十点四十的班机,现在应该起床了。我走到客厅,对着电话犹豫了很久,按下老爸的手机号……关机。大概是手机坏了吧,我自言自语。又拨了老妈的手机……还是关机。我抹了一把脸,压着烦躁的性子,打通了宾馆的电话,他们告诉我:301已经退房。我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放下电话,走进浴室,仰面冲着冷水,血液贲张,每个毛孔都在感受着这彻骨的寒意。
痛苦,压抑,窒息,我的泪慢慢淌了下来,混在水中滑落到地面。原谅我!对不起!我伏在瓷砖墙面上,沉闷的哭声传了出来,缓缓地,我蜷缩起身子,仍凭细雨般的冷水点点滴滴地洒在自己的背上、头上……
水停了,一件舒适柔软的浴袍裹在我身上,吴宗铭焦急地抱怨道:“你这样会着凉的!”他把我从浴室里拉了出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亲吻着我的脸。“傻瓜,干嘛冲冷水,着凉了怎么办?傻瓜……”
我的泪水像泄洪的水库,一发不可收拾,趴在他肩上嚎啕大哭,从小到大从没哭得这么揪心,这么压抑。顾不了自己的形象,我死死抓住吴宗铭的衣服,面部扭曲。渐渐地,泪水停了,只剩下呕心的干嚎。
一切都停止后,我身上的力气像被真空抽走似的,软软地趴在他的身上,闻着他独特的味道,心里些微平静。后来我们松开了彼此的身体,为了避免他的目光在我面部的窘状上停留,我扭头冲回卧室。
他跟在我身后,见我换衣服,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学校。”我的声音沙哑,喉咙粘滞。
“等等,吃完早饭我送你过去。”没等我开口他就上厨房去了。
对着牛奶、荷包蛋、三明治,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坚持要我把东西吃完才走人,无奈我喝了几口牛奶,没等咬上一口荷包蛋,便开始反胃。
“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住学校。”
“哦。”
刚进宿舍,林潘就冲过来。“纾涵,这两天你跑哪儿去了,系里找你去填表,保研的,快,今天最后一天了!”
“哦,到系里填?”
“对,去找张老师。”
走到系办,填着一堆表,每到填写家庭成员写下父母的名字的时候,我的心不由得发痛。“哟师兄,填表啊?哇,保研!真牛,请客!”我一抬头,严序。
回去的路上,正好撞上姚遥和赵刚,赵刚这小子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在我面前考究了一番,还伸出手指挑着我的下巴,嘴里还操着东北腔:“啧啧啧,瞧这嘴被整的,还水泡眼,毁容啊!”
我直接把他的手打掉“你丫找抽啊!”我笑着绕开他们,瞥见姚遥那张渐渐变色的脸,没多理会,径直向宿舍走去。
“表填了没?”可非问我,我点头。
“怎么了?”
我抬头看着他。“我跟我爸妈说了。”
“什么?这两天?”我点头。“你嘴咋啦?”
“被扇了两巴掌的后遗症。”我苦笑。
他摇头。“早晚都得面对的……没想到你这么快……”他不说话了,顶着电脑屏幕,我知道他的心思不在那上边。
“打球去?篮球。”
“现在?”他皱眉。
“嗯。”
“好。”
疯狂地在球场上奔波两个多小时,我尽量忘却所有的烦恼,可每当有些微间歇,我的心又揪痛了起来。吃饭的时候,可非凝重地看着我。“他们没事吧?”
“谁?”我装傻。
“你父母。”
我很小声地哼了一声,低头啃汉堡。
他顿了顿,转移话题,改谈保研上了。东扯西扯了半天,我回宿舍,他有事和我分道扬镳。一个人都没有,我鼓起勇气拨通家里电话。嘟……嘟……响了很久,最后听一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无应答,请拨其他号码或缩位代码……”再按下那11个熟悉的号码,还是没人接。无奈,拨通老妈的手机,响了很久,才听见一句似有似无的“喂”。我的心都快炸开了。
“妈……”我的鼻子再次发酸,“妈您别挂电话,听我说妈,妈?妈?您在听吗?”
对方沉默了很久,才说:“在听。”
“妈!”我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的泪滚了下来,恨自己不争气。我知道,老妈也哭了,掩着面闷声落泪。
“原谅我,我知道这样做太伤你们的心了,可我不想放弃。妈,我是个不孝的儿子,走到这一步也不是我想要的。请您跟爸说,那天跟他顶嘴……我很对不起,我的确把他的脸丢尽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抽泣了起来,再也控制不住。
“小涵……”老妈带着哭腔,“好好念书,先别把这事放在心上,别影响了学习,啊?等放假回来再说,我想……你爸到时候会好些的。”
“嗯。”我抹了把脸。
“保研都弄好了?”
“嗯,没什么问题。”
“那好,你已经给我们争气了,你爸一提起这个就非常自豪……那件事你思想负担不要太重,好好学,别贪玩,研究生不是混出来的,听见没?”
“嗯!”我重重地应了一声,“妈!”
“还有什么事?”
“谢谢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