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初冬的夜,夜色薄凉,斑斓的夜空,洒下一层层淡淡的薄雾。月辉清照,淡淡的光影给夜镀上朦胧的灰白。夜,寂静而忧伤,透过窗,凝眸远望,繁华的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转眼,已进入高三,教室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子时望向窗外,远处的街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幽暗而孤零。冷清的夜,空气中泛滥着一丝丝冷味,几许寒凉入浸骨髓,异常冷凉。空气中夹杂着尘埃的淡味,弥漫在夜色里,多了几许夜的诱惑,少了几许心的杂念。
因为在竞赛中取得优异的成绩,以及平时学习的上乘表现,子时和参加竞赛的其他同学,悉数被国内各著名高校以保送生资格录取。
“怎么,提前被录取了还不开心啊?”和子时一样被保送至北大的许乐说道。
子时自然相当开心,能够提前被录取,是一件荣幸,也是很多同学羡慕不已的。子时忽然的沉默,是因为好友邵浩因为车祸住院而缺席了竞赛,同时也丧失了被保送的资格。
“对了,你家那位,被清华录取了。”许乐打趣道,“听说北大清华只有一墙之隔噢。”
班会上,班主任郭老师乐开了花,高考还未开始,自己的六位得意门生已经被国内名牌大学提前录取,“三名清华,两名北大,一名浙大,孩子们,我为你们感到自豪!”
捷报传来的第二天,校门口张贴出大字喜报,祝贺被提前录取的莘莘学子。市民和市民争相簇拥,津津乐道,欣赏着被提前录取的学子名单。报纸和电视媒体,无不大篇幅报道介绍,这些通过竞赛获得保送资格,但各个学习成绩优异,而且个个拥有特长的学子风采。
时而一年,这所被誉为“才子梦工厂”的重点学校,再次成为市民和媒体关注的焦点。
在被清华北大等重点大学提前录取的“荣誉庆典颁奖仪式”上,包括陈子时,许乐,李贞,张超等学生,他们被安排站在荣誉庆典舞台的中央,接受着来自全体师生、家长们的祝贺,另外,校长还亲自为每位学子颁发荣誉证书以及2万RMB的现金褒奖。
闻名于教育界的校长发表致辞,向学子们表示祝贺。更着重表扬张超和陈子时,在语文项目中,张超字迹工整,洋洋洒洒,极具才华的作文获得了唯一的满分,被赞誉为“文学之星”;在英语项目中,陈子时不仅在笔试上取得令人惊人的满分,更在口语环节,以流利标准的口语秀被校长在内的评委,高度赞扬为“大气、气场强”,是名副其实的“状元”。
荣誉庆典上,陈子时作为本次竞赛的翘楚,代表本次被录取的同学发表致辞。
“从前,有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他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他的小儿子拉扯大,在小儿子出世前,他已经连续失去了三个儿子,巧合的是,那三个儿子都没活过14岁。老人担心小儿子会出意外,活不过14岁,于是老人开始行善吃素,以防小儿子万一,没有人陪伴,一定让他呆在家里,小心翼翼呵护着。在小儿子14岁生日那天,他把所有亲人,小镇所有乡亲都喊来,祈求上苍保佑小儿子健康成长。终于,小儿子平安度过14周岁,他很听话,他很聪明,从小就明白自己不一样,知晓的心思,于是他竭尽所能让自己优秀,想着办法哄老人开心。小儿子每天开开心心的,像是老人的开心果。可是夜里,小儿子总睡不着,他总觉得孤独,后来,他早恋了,喜欢上了一个能带给他安全感的人。只是好景不长,老人晕倒住院,并在父亲和恋人之间,小儿子选择了前者,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原来一直宠爱呵护他的父亲,突然就老了……是的,我就是那个小儿子,而那位老人,就是我的父亲,我要感谢他……”
台上,陈子时向台下的父亲鞠躬。台下,陈父不能自已,泪水情不自禁地往下掉。所有师生,所有家长,包括张超父亲在内,都被这个朴实的故事感动着,默默拭着泪水。
“我要感谢所有老师对我的栽培,特别是我的班主任郭老师,他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们讲道理,比如,人生难得几回搏,如果不努力一把,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优秀。我要感谢那些没有条件陪我,却一直陪我走过的朋友,他们有的已经离开这所学校,有的和我一起被保送,还有的奋斗于高考大军。我还要感谢一个很重要的人,虽然他没有在我身边,虽然也曾失落过,可即使这样,也能让我每天保持微笑,这样真好。”陈子时最后说道,“我喜欢”KeepWalking“这个词,因为除非一个人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不然的话,我们总要坚持走下去,被动的,主动的,不管走怎样的方向。而所有的成功都不能复制,因为没有人可以重复别人走过的道路,时代不同,大环境的不同,机遇亦各不相同。我们只能去寻找一些可以借鉴的东西,就是去看看支撑那些成功的人走下去的东西,一种理念,或是一个梦想……”
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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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你终于发现,那曾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心中的爱和思念,都只是属于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纪念,开心起来吧,别想太多!
“祝贺你,提前被北大录取了!”因车祸而躺在病床休养的邵浩,由衷地祝福着子时。
“你赶紧好起来,我在北京等你!我们是好兄弟,上大学,我们也要在一起。”
子时的话让邵浩觉得温暖,在汽车撞到身体的那瞬间,邵浩觉得自己就要死了,他忽然觉得人生如果这样就结束了,实在太遗憾了,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话还没说。
“痛吗?”子时看着邵浩绑着石膏的腿,心疼道,“知道你车祸的时候,吓我一跳!”
“不痛,其实我还要谢谢这场车祸……”邵浩示意子时靠近,悄声说道,“子时,昏迷中,我说了好多话,我向我爸爸妈妈出柜了,他们现在知道,我喜欢男生的事实了!”
子时瞪大眼睛,听着邵浩讲自己出柜的经历,“那你爸爸妈妈,他们什么反应?”
邵浩不说,子时也能猜到大概。得知自己一脉单传的儿子喜欢男生,是个同性恋这种事实,就算家长知道后,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当没事一样。出柜需要勇气,它并非我们想的说出来就没事那样简单,它没有解决问题,相反,它只是将我们的压力,转移给了父母。
“你啊,还忘不了石头吧?”子时继续问道,“你爸妈估计猜到你喜欢的是谁了。”
“死性不改,一往情深的的何止是我一个人……”邵浩打趣道,“你啊,突然在荣誉庆典上说的那番话,不知道让多少师生和家长感动落泪呢……”
“看来一直关注我啊!”子时笑着说道,“居然这样,那忘掉石头,跟着我混吧!”
“好啊,只是我想在一起,那也是我在上面,你在下面吧!哈哈!”邵浩反击道。
两个少年,就算有一阵子各自忙碌没有联系,再次聚在一起还是会像老朋友一样,毫无下限地开着这样的玩笑,然后,笑过之后,又到了两个人配合相当默契的沉默时间。
人生总要经历很多,有些人无法羽化成铭记,有些事无法沉淀为回忆。对于一些伤痛的人与事,要学会走过了就要淡漠,转身了就要遗忘,唯有如此,我们的行囊才不会太沉重,我们的身心才不会太疲乏。相聚是短暂的,分别会是永远的,没有人能是你永恒的挂牵,任何事都不要成为你所有的渴盼。
对于分手后这些决绝的劝告,两个少年深谙于此,可是感情如果说得清楚,如果千篇一律,就不是感情了。豆蔻年华,青春岁月,你装饰过谁的梦?流年往事,韶光逝去,谁又影响了你的整个生命?岁月无情,人生有憾,遇见,分开,沉默,无语,让人心碎。一个人的时候,身上冷飕飕的,无奈、无助,挽留青春的梦,显然荒诞、滑稽。不敢追问,不忍想象,理智、信念、幻想……几乎一切蓬勃旺盛的思维,都将遭到残酷的挑战。
我们在岁月的列车上,没有始点与终点,只有停靠的站牌召唤着你。你并不知道自己落脚处与归宿点,到处都是故乡,到处都是陌生的场所。似曾相识,走一路看一路想一路,都是怀疑与诱惑,欢笑过、激动过、苦闷过、反思过、挣脱过,站在自己的角度辩解,我们只能顺应与适应。因为人类本身有不可弥补的局限性,在时间面前的短促经过,或许还没来得及接受曾经有过的经验教训,一切就都变成了历史。我们这代人敏感地意识到眼前才是重要的、现实的、需要把握的。曾经的仿佛都是云烟雾尘,我们没有能力分辨是非,况且也没有必要挖掘过往,因为历史不会重复,人的思维不会复制,一切都在随机变更。
在这趟列车上,时间赋予了我们一切也无情地剥夺了我们的一切。我们的青春被岁月一点点支付,除了身边一大群子嗣后裔什么也没有了,值不值?我问,我想,仿佛自己与其他动物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顺应了自然逻辑与岁月安排。
“小松,你站在门口一直不进去,作甚?”门口,是校园电台主持崔允的声音。
“小松,是你吗?快进来吧,我有个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病床上的邵浩喊道。
“你好!”进来的是崔允,和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大伙都称他为,小松。
“你好!”子时站起身,回应道,“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旱冰场,游泳池,军训,校庆,小吃店,学校西苑竹林……”小松和子时回忆道。
“哟哟哟,邵浩,看来我俩是多余的,我们赶紧隐身吧?”崔允向邵浩开着玩笑。
“嗯嗯嗯,子时,你不是饿吗?让小松陪你去吧,我要跟小允聊天。”邵浩配合道。
一脸无辜的子时和小松就这样被嫌弃了,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识趣地离开。
“不好意思,刚才听你们聊得起劲,就没有进去。”小松温柔地说道,
“生煎包,还是三鲜粉?”子时突然微笑说道。
“啊?”半响,小松终于反应过来,咧嘴道,“可以都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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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因为每当我看见任何与你有关的场景,总会遗憾你不在我身边。
无独有偶,小松带子时去的这家小吃店,就是张超曾经经常带他去的那家。
“子时,恭喜你和张超啊,提前被清华北大录取了!”小吃店老板开心道,
“谢谢!”子时感谢道,“等等,老板,你怎么知道我跟张超被北大清华录取了?”
“这个,是张超他自己说的啊,他刚刚还在这里的,他啊,知道你和他一起去北京上大学,别提有多开心了!”老板解释道,“不过我就奇怪了,两年前,你们俩都是一起来光顾的,后来,你们就错开来了!这不,他前脚一走,你后脚就来了!”大叔耐心地说道。
“小松,今天你一个人先吃!我有事先走,下次再约你!”子时兴奋道,说完就跑出去。
分手后,子时得知张超心里一直还有自己时,眼泪居然情不自禁地流出来。从分开的那天起,子时用小时计,然后以日计,后来以周月计算,最后,时光不知不觉已走过两年。
不经意间,春天剥开了冬天的慵懒,飞舞在世界的极限,收藏了你的笑脸,珍藏了你的温暖,不经意间,爱上了你的身影,辗转在我梦的里面,浇灌了时间,清除了杂念。
“子时,你去哪了?听说江边发生命案,有个少年死在那里,你的手机又打不通,大伙都以为你出事了!”同桌许乐急道,“对了,你在乎的他,来找过你了,心急如焚……”
“谢谢你!Mua!”子时一口亲在许乐的脸颊上,子时来不及解释,他一脸兴奋,他实在是太开心,太激动了,子时拼了命地跑向江边,那个曾经他和张超的秘密基地。
这两年,你还好吗?这两年,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好好的保重自己?这两年,烦恼时我想你,失落时我念你,郁闷时我思你,寂寞时我要你,拥有你是我无尽的快乐,你是我追求此生的最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回忆里的时光,钢琴上的C调,嘴角旁的温暖,手指间的浪漫,你把完美练习在我心上,我把爱你练习在我生命。
子时用尽全力奔跑在离学校不远的江边,他不敢休息,他怕一停留,又错过了……
时间在你我相聚时是如此的短暂,多想在那一刻时间就此停住,让你我拉着的手永不分离。好久没有和你一起促膝长谈,好久没有和你一起深情相拥,如果清风有情,请带去我对你的思念,如果白云有意,请带去我对你的爱恋,生生世世都愿和你共缠绵。
时光把我们悄悄带来,认识彼此,然后,又把我们分开。在它面前,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判断能力。在它面前,我们就像尘埃,它平等地善待每个人,让拥有与失去都在一瞬间。
起风了,下雨了。风中,思绪任发丝飞扬;雨中,奔跑任思绪放空;心里的人儿,可知我想,可知我盼,可知我情?当风儿真的吹走了我对你的祝福,当雨滴再次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紧紧抓住那根思念的绳索,心里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在这烟雨朦胧的春天。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爱情是刻骨铭心的,当年的情书如同烙印,写在纸上,印在心里,挥洒不去。只因为喜欢,在最不懂爱情的年代,遇见最美好的爱情。
错过一班车,延误了出门的时间,所有这些细微末节,都会改变生活的轨迹。
终于,子时来到江边,江边大桥,是井然有序、川流不息的车辆。而所谓的江边尸体,早已不见踪影。果真,还是来晚了,错过了。雨越下越大,子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啊!陈子时,你真是个没用的家伙!”子时难以释怀,朝着天空呐喊道。
正值青春的我们,总会一次次望向远方,对远方的道路充满憧憬,尽管忽隐忽现,充满迷茫。有时身边就像被浓雾紧紧包围,那种迷茫和无助只有自己能懂。尽管有点孤独,尽管带着迷茫和无奈,但我依然勇敢面对,因为,这是我的青春,不是别人的,只属于我的。
没有人知道,一段感情,要经过多少风雨,多少羁绊,才能经得起反复丈量。也没有人了解,一段记忆,要有怎样的刻骨铭心,怎样的惊天动地,才会奈过浮生相守的困倦。
“跟着我走,好吗?”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如果不愿意,就让我跟着你走吧。我不会甜言蜜语,只想轻轻告诉你:累了,就沉默;倦了,就休息;怕了,就到我怀里来。”
陈子时猛地回过头,江边公共卫生间门口,是一个黝黑而又瘦高的男生,张超。
“张超,你个王八蛋!”子时咆哮道,“我TM就是傻逼,才会对你念念不忘……”
黝黑而瘦高的男生向子时跑过来,在子时哭泣到不行的时候,一把抱住了他。
“你TM该去坐牢!”子时用力推开道,“你犯了严重的错误,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夺去了我的初吻,我的初夜!让我彻夜难眠,让我只有思念,让我TM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失恋。你还嬉皮笑脸是不是?你这是诱奸未成年,小心我告你!你知不知道?给爷严肃点!”
青春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剧场,而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上部完)
作者:小7包子于2013年6月1日杭州西湖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