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同志小说:爱在南开-第8章
开心长颈鹿
1 年前

第五章重归于好

“雨阳,我先走了,我会等你消息。”赵敏知道此时如果再喋喋不休,秦雨阳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而且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是自己期望的吗?如果选择现在安慰秦雨阳,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太虚伪了?所以还是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秦雨阳似乎没用听到赵敏的话,他周遭都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假的,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多么可笑、可悲的事情啊!自己拿林一帆跟赵敏打赌,没想到原来自己却也是别人的赌注,而且还输得这么惨,不仅输给了赵敏,还输给了林一帆,输掉了自己!哎,人在思维混乱中总是容易变得弱智,秦雨阳但凡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情形,不可能发现不了其中的不合情理之处。按孙书明的说法,他和林一帆赌的是秦雨阳把手机坠挂在脖子上,真是漏洞百出的说辞。手机坠是林一帆在秦雨阳生日的第二天才买的,这证明了赌注的内容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而且挂在脖子上是自己想出来的,林一帆没有给过一点暗示和要求;孙书明和林一帆如果真是为了不大打出手,来个最原始、最有效、最公平的法子,抓阄或者剪刀石头布就可以了,他秦雨阳跟他们前世无怨、今生无仇,怎么会拿他的感情开玩笑?几个人在以后的几年同学生活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该如何相处?气愤、懊恼、伤心、迷惑同时煎熬着秦雨阳,使他失去了判断能力,自尊心又使他失去了找林一帆理论、质问的一个契机,当他第二天决计把事情弄个明白的时候,决计把他和赵敏的一切和盘托出的时候,林一帆早已经在回江西的火车上了,哎,这个年又过不好了吧!

都已经放假两星期,快开学了,除了除夕发过一条祝福短信之外,赵敏甚或连一个电话都不敢给秦雨阳打,生怕打扰了他,惹他不高兴,只是一直等着秦雨阳主动联系她,但一点迹象都没有。双方父母见他们最近几乎没待在一起,觉得是不是感情出现重大危机(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秦雨阳和赵敏之间根本就没有那种感情,又何来的危机呢?),心急火燎地操心起来,旁敲侧击、问东问西的,弄得两个人都有点不耐烦了,只好假装一切正常地双双出现、有说有笑,应付了过去,然后就一起提前回学校了,免得天天听父母唠叨个不停。

“我知道,也许我应该静静地、耐心地等你的答复,但我还是急切地想知道你的打算。”赵敏矛盾万分。

“等林一帆回校后,我会找他说清楚一切的,包括咱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相信他当天说的话。”秦雨阳蛮有把握的样子。

“当天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是亲耳听见的啊!”

“亲眼看见也好,亲耳听见也好,有时候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反正我的心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秦雨阳毫不动摇。

“你,你这个样子,就跟当时对待卓然一模一样,看来你真的是陷进去了,哎。”赵敏叹了口气。

“哦,也许吧。不知道卓然现在怎么样了,有一年多没有他的消息了。”秦雨阳内心深处的伤痛又被触及,眼神飘向远方,茫然、痛苦。

“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赵敏有点自责,她不该在这时候提起卓然的,这不是她所期望看到的结果,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法收回来了,也许此时惟有等待才是明智的吧。

开学了,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回校了……人真是奇怪,在学校的时候天天盼着放假回家,一旦回了家了,又觉得生活挺无聊的,成天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感觉日子真是难熬。报到的最后一天不见林一帆的身影,周一上课的时候还是没有,周一晚上、周二上午、周二晚上、周三……十天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班里的女生对于上课的时候少了一个男生倒没有什么惊讶的,她们最多认为是又逃课了,但两个男生宿舍的人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林一帆并不是那种不认真对待学业的人啊。孙书明问秦雨阳,觉得作为一个班长来讲,秦雨阳应该知道一些情况吧。秦雨阳却反过来问他,认为他们是老乡,应该有联系吧。后来大家都觉得真是不太像话,至少你林一帆打个电话到宿舍里也好吧,省得每个人都在瞎猜测。第十三天,秦雨阳接到了系里团委老师的电话,往本部去了一趟。他了解到,林一帆的父亲发生因触电而离开人世,中间还跟别人有一些赔偿纠纷需要解决,加上其他的一些原因,他打算休学,至于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则没有多说。老师对他家的遭遇表示了同情,提出了一些建议,让他如果有特别困难无法解决的话,可以回学校后找老师商量,但他似乎心意已决,表示这是他反复考虑才做出的决定,他希望凭自己的能力把事情平息,希望老师找个同学帮他办理好休学手续。老师对秦雨阳说,那你就替他办吧,好在大学课程和高中不一样,每一科都是独立的,不会影响其他科目的学习进度,休学不会使知识链中断。秦雨阳跟老师说,他想去林一帆家了解一下实际情况,看看有什么转圜的余地没有。老师也同意他的看法,认为如果只是经济问题,也许发动发动学校的同学,搞个募捐什么的,至于以后的学费,则可以通过国家助学贷款解决的。行,秦雨阳答道,其实他在想,虽然学校的同学对于募捐这种事很支持、很有爱心,但林一帆是不会愿意接受的,他是不会让自己家的事人尽皆知的,说他是自尊心作祟也好,说他是不知好歹也好,他肯定不会白白接受别人的好处的,虽然别人并没有要求他回报。

十八个小时的火车,四个小时的汽车,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秦雨阳到达了林一帆家所在的村子。村子不太大,几间钢筋水泥的新房零零落落地矗立在村子外围,村子中央则基本上是新旧参半的瓦房,走在村子里,遇到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秦雨阳明白,年轻力壮的肯定都外出打工去了,剩下这些无能为力的老弱病孺留守在家里,孤独无依的心灵点缀着同样孤独无依的村子。秦雨阳向一位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询问林一帆家的位置,但费了半天劲,老人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他也听不懂老人说些什么,一连几个,都是如此,他就只好乱走,好不容易看见一家小铺子,算是人气比较旺盛的,心想,这里总该有人会说普通话吧,否则,那本地话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理解不了。果然,虽然带有明显的口音,但铺子里的人还是有好几个跟他毫无障碍地说了起来,最后,怕秦雨阳走错,还让一个小孩子替他带路。其实,路倒是不远,主要是小巷子弯来绕去、没有明显的方向,各家房子的布局没有规则,也没有门牌号,才比较难确定,但找到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吧。走到一户锁着门的人家的时候,小孩子指了指,

秦雨阳知道这就是林一帆的家了。从厚重的木门和人字形屋顶上的瓦片构造就可以看出这房子的年龄。在门槛上坐了下来,秦雨阳焦急地等待着林一帆回来。大概是旅途太劳累了,秦雨阳不知不觉间倚在门上睡着了。喂,喂,梦里有人在摇晃自己的肩膀,他下意识地一挥手臂,却因为用力过大而整个身体斜向一边,差点倒了下去。惊魂未定的他醒了过来,哦,原来不是做梦,确实有人在摇他。

“你是谁,你找谁?”一个十六七岁男孩子背着书包,旁边停着一辆自行车,好奇地问。

“哦,我找林一帆,我是他同学,你是谁?”秦雨阳抹了抹眼睛,站了起来,拍拍P股上的尘土。

“哦,我哥不在家,打工去了。”小男生边说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啊,打工去了?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已经开学了吗?”秦雨阳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焦急得很。

“去了广东了,已经走了一星期了。你进来屋里坐吧。”

秦雨阳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他觉得现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于是他调整好思路和用词,向林一帆的弟弟了解起情况来。林一帆的父亲原先是开手扶拖拉机的,靠着给人家拉东西赚些钱,供他们兄弟俩读书。大年二十七的那天,下起了大雨,他拉着堆得高高的一车木头,在一个拐角路口的地方,正好有一条临时拼接的电线被凸出来的木头枝丫给挂住了,他没有注意,继续往前开,结果把电线给扯下来了,路过的人看到了这个场景,赶紧喊住他,哎,哎,车子挂住电线了。他停下车,果然,电线已经被扯断,有一头横在了路中间,他想也没想,就跳下了车,忽略了一个小学生都懂得的知识,直接用脚想把电线从路中间踢到墙壁边,踢是踢到了,可是电线也在跃起的一瞬间缠住了他的脚,他浑身上下并没有绝缘的东西,更没有超人的本领,短短的几秒种,人就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喊住他的邻居被突如其来的情景吓呆了,眼瞅着他应声而倒,手足无措,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方式可采取,邻居本身也没戴手套之类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干树枝来挑开电线。况且,刚刚目睹的一幕惨剧,也使他怀疑树枝的安全性了。喊来了前屋后邻,总算把林一帆的父亲从电线下拖了出来,但为时已晚,他的胸口已然裂开了一个大口,惨不忍睹,有几个年轻力壮的赶紧把他抬到溪边,把他埋在沙堆里……这是村子里的土办法,据说人被电击、雷击以后,如果能及时用沙堆埋起来、只露一个脑袋,往往有生还的可能,可是这个方法这次没有奏效。本应是全家欢欢喜喜地过新年,没想到却成了悲惨的祭奠,大年初四,是出殡的日子。一切后事料理完毕后,林一帆找到本家的叔伯们,请求他们帮着索赔。电线断点属于谁家的毫无争议,但这家人说了,那电线既不是他们家独有、独用,也不是他们家私自乱接的,意外断开更是使用年限较久和大雨所致,并不是他们故意造成的,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他们都是没有责任的,出了这种事情就应该找村里。村长则代表村委会说了,电线是林一帆的父亲驾车通过时没有注意而勾断的,这个有那个目击的邻居为证;于理来讲,电线断了以后,如果他及时通知维修的人或者赶紧告诉村长,完全可以先全村拉闸,而不至于不借助任何物件就直接用脚踢吧。林一帆说,他父亲那么做,肯定是一时情急,怕电线横在路中间太危险而伤害了别人,无论于情于理,都是应该得到赔偿的。找来找去,理论来理论去,最后村里出了2000块钱,算是补贴丧葬费,其他的就多说无益了。林一帆问过别人,从事情的真相出发,他父亲自己确实是存在着很大责任的,既然是这样,他也不用别人可怜,母亲整天哭哭啼啼,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负担两个孩子的学费,弟弟懂事地对他说,哥你已经上大学了,再过几年就可以毕业赚钱养家了,而我刚上高中,还得花很多钱和时间,我就算了,帮着母亲供你吧。他完全体会弟弟的用心,他知道弟弟其实很想继续上学,盼望有一天和他一样考上大学,他不可以这么自私,他斩钉截铁地说,你该上学还上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以后别再有辍学的傻想法,有哥呢。

林一帆的弟弟边起火做饭,边对秦雨阳说出了家里发生的事。

“你哥哥在广东哪里打工?怎么联系到他?”秦雨阳没有心思去给予林一帆的弟弟过多的安慰,他直进主题。

“他在汕头一家塑料厂里,不过没有电话,具体地点也不知道,他是跟着隔壁阿强他们一起走的。”

“哦,那阿强他们有没有谁有电话呢?”

“都没有,他们都是用公共电话给家里打。”

“这样啊,那不是联系不到他了吗?”秦雨阳很是失望的样子。

“嗯,只能等他打电话回家才知道了。不过,村口的阿军过两天也回去那个厂子,你有什么事的话跟我说就行了,到时候我让阿军转告我哥,或者我哥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也会告诉他的。”

“你说什么?过两天还有人也去那个厂子?”秦雨阳喜出望外。

“嗯,阿军本来是要跟他们一起走的,但他姐姐这两天出嫁,所以他才推迟走的。”

“行,你一会儿去跟他问一下厂子的地址。”

“我估计他也说不出来的。”面露难色。

“他不是要去那个厂子吗?怎么还会说不出呢?”秦雨阳有点不解。

“嗯,他们都是只知道怎么坐车,下了车以后怎么走到厂子,但具体在哪条路上,他们恐怕也不清楚的。”

“哦,这样啊,那就问一下他哪天走,我跟着过去。”秦雨阳临时下了一个决定。

“你到底找我哥什么事呢?”林一帆的弟弟没有顺着秦雨阳的话。

“我去让他赶紧回学校去,免得耽误了上课。”秦雨阳说出了目的。

“可是,可是,我哥是不会回去的。”林一帆的弟弟说着难过地低下头。

“放心好了,有我呢,他什么都听我的。”秦雨阳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真的吗?可是……”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没关系的,学费的事完全可以解决的,放心好了,真的,呵呵。”秦雨阳又开出了一剂镇静剂。

“要真是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嘿嘿。”林一帆的弟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晚上的时候,林一帆的弟弟去跟阿军确认了外出的时间。

第二天,秦雨阳跟着林一帆的弟弟去了乡里,在学校午休期间,带着他去银行办了一张卡,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让她往卡里汇了一万块钱。母亲对此大惑不解,追问他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只好把情况简略地说了一下,然后跟母亲说,这只是暂时借给人家的,放心好了,他那同学要面子的很,是不会白白接受别人的钱财的,母亲听完后,倒是什么也没再多说,只说钱会马上打过来。一万块,足足够林一帆的弟弟上完三年高中了,不过人家听到这么大一笔钱,也是不敢接受。

“秦大哥,我不能接受你这么多钱。”

“你就拿着吧,这样你哥就不用为你的学费操心,他也可以回校了。”

“可是,可是,没有我哥答应,我还是不能收。”

“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开口你哥,闭口你哥,我告诉你,他见了我,还得管我叫哥呢,赶紧拿着。”说着把卡塞进了林一帆弟弟的手里。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林一帆的弟弟把情况跟母亲说了一下,他母亲是个农村妇女,没有上过学,不会说普通话,只是通过儿子告诉秦雨阳,他们对此非常感激,以后有了钱一定会还的。秦雨阳很高兴,他总算看到了这家人愁眉舒展了。

村口的阿军,年龄跟自己差不多,但从十五岁开始就已经去广东打工,算算已经快5个年头了。境遇的不同,生活环境的不同,思想的不同,造成了两个年龄相仿的人没有太多可交流的东西,他们在长途客车上惟一的话题就是林一帆了。九个小时的路途,汽车终于在汕头中心站停靠了下来,走出车站,拉客的出租车、摩托车、三轮车乱成一团,抢着生意。秦雨阳跟着阿军上了一辆三轮,颠来颠去地颠了十来分钟,到了一个叫煤场的地方,秦雨阳大方地付了车费,阿军没有跟他客气,只说了句“够意思”,又带着他左拐右拐,秦雨阳完全没有心思去记路、看风景。喏,看好了,这就是我们打工的厂子了,阿军指着一个铁皮门说,其实挺容易找的,看见了吗,马路对面是易初莲花。哦,秦雨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易初莲花的牌子非常抢眼。在阿军的介绍下,他早已经知道,厂子不大,就是一个小二层楼,总共300来平米的样子,这种厂子在汕头、甚至这个珠三角地区遍地都是。阿军把他带到了宿舍,秦雨阳虽然通过各种渠道听说过打工仔的一些生活情形,但还是有些震惊,所谓的宿舍排满了床铺,只有中间一条小通道,阿军告诉他,厂子里三十几个人全都住在这里,呵呵,你随便先挑个干净点的坐下,我去让林一帆过来,说着把行李包扔到了一个空床铺上,秦雨阳猜测那可能就是阿军的床位吧。还没来得及感慨感慨,秦雨阳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跑步声,他知道,应该是林一帆的,抬起头的一刻,林一帆正跑到门口,本来明明是欣喜万分、焦急不已地跑过来的,此刻脚步却是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漠然。秦雨阳没有太多计较,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了过去,眼中充满关爱和痛惜,给了林一帆一个满满的拥抱。

“你还好吗?一帆。”秦雨阳关切的话语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释怀。

“你来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两清了,没有关系了吗?”林一帆仍然不肯言和。

“孙书明都告诉我了,你们没有打过赌的,别再骗我了,跟我回学校吧。”秦雨阳松开了林一帆,真挚地说。

“哼,连他都靠不住,我真是失败,哼。”林一帆有点自嘲的语气。

“是我自己推想出来的,他只不过是证实了一下而已,而且是因为开学这么久了还没有你的消息,他担心你,所以才经不住我的追问的,他确实很关心你。”

“你不用替他辩白,我又没真的怪他。其实,我和他之间有没有打赌已经不再重要了。”林一帆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你还是应该回到学校去,这里不适合你。”

“没有适合不适合的,只要能赚到钱,哪里都适合。”一副认死理的样子。

“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赚钱。有什么需要的话,同学、朋友、老师、学校都会一起帮助你,你不应该轻易放弃学业。”苦口婆心地,有点引人发笑。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们操心。”还是不领情。

“反正你说什么都行,我都不计较,我只告诉你,我去过你家了,你弟弟的学费不用担心了,你明天马上跟我回学校。”

“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看,你又来了,呵呵,就凭我是你哥,行吗?我跟你弟弟就是这么说的,说你什么都听我的,见了我也得管我叫哥,让他不用替你担心。”

“呸,鬼才叫你哥呢!”

“嗯,你现在就是一个鬼,你没发现吗?”

“你才是鬼呢,我没空跟你这说瞎话,我继续上工去了,你请自便吧。”林一帆一副送客的样子,转身抬脚就要往回走。

“你给我站住。”秦雨阳大喝一声,快步走到了林一帆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马上去给我收拾东西去。”

林一帆仿佛没听见一样,还是走了出去。

下工的时候,大家嘻嘻哈哈地一人端着一个盒饭围在门口吃着。阿军看见林一帆跟大家在一起,觉得挺奇怪,

“哎,你同学呢?”

“谁让你带他来的?”林一帆白了一眼阿军,用筷子挑了几粒饭,还是没有吃下去。

“喂,你别不识好人心啊,要不是你弟弟去我家找我,我才懒得接这趟差呢,没有什么好话不说,还埋怨起我来了你。”阿军有点不高兴,自己帮了别人,却落得一身骚。

“行了,人都来了,我又不是真的怪你。”林一帆理智了一点,觉得怪人家阿军确实没有道理。

“切,道歉个屁啊,我阿军虽然没有你有文化,但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我只是觉得,人家大老远地跑来,无非也是为了你好,你不应该不搭理人家。”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吃你的饭吧。”

“是,我是不知道,但你好歹招呼人家一下,至于回不回去就另说了。”

“不用管他,他觉得没意思了,自己就会走的。”林一帆说着,望了一眼宿舍,秦雨阳应该还在里面吧。

“哎。”阿军摇了摇头,三下两除二地扒光了饭盒里的所有东西,把饭盒往垃圾桶一飞,正好落了进去,然后进了宿舍,看见秦雨阳还在床位上坐着。

“吃个饭去吧,天黑了。”

“不用了。”

“不吃饭哪行啊,这样吧,我去替你买吧,你吃什么口味的,白菜肉片,还是红烧带鱼?”阿军很是有风度。

“不吃了,谢谢了,你忙你的吧。”

“真搞不懂你们两个。”阿军连连摇头,叹气走了出去,何苦呢。

下了晚班,一大群人就呼呼嚷嚷地都进了宿舍了,大家对于宿舍里多了一个陌生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反应,以为又是新来的,只有一个哥们站在秦雨阳面前笑了笑,指了指床,秦雨阳明白,这是人家的床,于是就站了起来。不到一分钟,林一帆和阿军一起走了进来。

“给,吃完饭找个旅馆去。”林一帆端过来一个饭盒,对秦雨阳淡淡地说。

“那你呢,明天回不回学校?”秦雨阳接过饭盒,但还是没吃。

“不回。”林一帆语气不容辩驳地说。

“那我就不吃饭。”秦雨阳说着就把饭盒往门口扔了出去。

“随你便。”林一帆似乎无动于衷。

“喂,林一帆,这谁啊,跟你叫啥板呢?”阿强问道。

“哦,没事。”林一帆望了秦雨阳一眼,他还是背着大书包站在原地。

十点半,大家已经全都躲进被窝了,明天一早还得上工呢!秦雨阳站了有二十来分钟,一直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林一帆,林一帆则坐在床上看书,正眼都没瞄他的样子。扑哧扑哧,秦雨阳走了出去。林一帆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望着宿舍门发呆,哦,他终于走了,好了,可以不用欠他什么了。莫问前路有多远,管他几许雨雪与风霜,纵使此去无人伴,也应傲然趋步、豪情不减,挥洒一片天!如果孤独是我今生的宿命,那么冷漠就是我惟一的表情。躺在被窝里,怎么也睡不着,彻夜不息的灯光显得更给晃眼了。

“喂,喂,醒醒。”不知过了多久,阿军在摇林一帆的肩头。

“什么事啊,都几点了,还不睡觉?”林一帆根本就没睡,阿军一摇,他就脸朝外答话了。

“谁说我没睡觉了,我都睡了一轮了,可有人还在门口蹲着,没睡觉呢。”阿军说完话,打了个欠,就自顾自往床铺走了过去。

林一帆忽地一声坐了起来,披上外套,冲了出去,果然,秦雨阳抱着书包蹲在门口呢。

“你不要命了,天气这么冷,不找个旅馆,还一直在这待着。”是责备,其实更是心疼,自己看来是彻底完蛋了,即使知道他秦雨阳和赵敏拿他打赌,自己却还是放不下他。

“我说了,除非你跟我回学校,否则我是不会走的,你休学,我就跟着你休学,我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秦雨阳真是又饿又冷,说话都有点打哆嗦了。

“我也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别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林一帆还是嘴硬,不肯服软。

“我不需要你感激我,但我不会不管你,你记住了。”

“你TMD凭什么管我?”林一帆不知哪里来的怨气,又嚷开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此时夜深人静,足足十二点多了,这声音也够吵人的了。

“就凭我TMD喜欢你,够了吗,你TMD要我说多少遍;就凭你爸的在天之灵,他也不会让你继续在这待下去的,够了吗?”火山爆发了。

“那我也不用你管,我不用你管,不用你管。”林一帆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站在原地抽噎着,无助、无奈,口里喃喃念个不停。

“跟我回去吧,即使没有人管你,哥也会管你的,相信我。”秦雨阳把书包放地上,慢慢站了起来,也许是蹲太久了,脚都有点麻了,费了一些力气才走上前一步,把林一帆搂在怀里,这回林一帆没有抵触,只是紧紧地回抱着他。

“跟我回学校吧,一帆,你不是一个人走在这个世上,什么事都有哥跟你担着呢。”

“嗯。”林一帆总算答应了,看在他秦雨阳肯跑这么远的路来找的份上,看在他肯不吃不睡守在门口的份上,看在自己都他一直放不下的份上,即使他和赵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己

也认了,认了,但是,有一件事可不能轻易地认,“可是,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不能答应。”

“嗯?什么?”秦雨阳不知道林一帆又有什么要求。

“别老拿自己当我哥。”毫不掩饰。

“凭什么?”这回轮到秦雨阳问这个问题了。

“是啊,凭什么?咱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凭什么你老想占我便宜,让我叫你哥啊。”理由十足,不容置疑。

“理由多了去了,就怕你没功夫听。”秦雨阳盘算着。

“我有的是功夫,就怕你没理由讲。”林一帆不甘示弱。

“行,那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有了力气再慢慢告诉你,我可是都快饿死了啊!”秦雨阳可怜巴巴的语气。

“哦,等下,我去穿鞋。”林一帆刚才太着急了,就穿着拖鞋出来了。

在路口一家夜吃店吃了一大盘炒米粉,秦雨阳总算是恢复了一些风采,呵呵。

“行了,饭也吃了,现在找个旅馆去,顺便把你所谓的原因告诉我吧。”林一帆催促道。

“看看你,这么急,好像怕我说不出原因,当不了你哥似的,嗯,对了,这个是第一个理由。呵呵。”秦雨阳善于把握机会。

“你小子耍赖,这不算。”

“第二个原因是,我的姓名笔画比你的多。”

“这算什么理由啊,强词夺理。”林一帆还是不服。

“当然算啊,听着啊,还有,你弟弟也认可了。”

“切,那是你对他那么说的,怎么能反过来作为你的理由呢?”

“本来嘛,因果循环,没有什么必须是原因,必须是结果的。”

“行啊,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还是不认可。”

“这样吧,我向你发誓,你要是叫我一声哥,我就跟你在一起一个月,你要是叫我无数声,我就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怎么样?嘿嘿。”秦雨阳以誓言来诱惑。

“做梦去吧你,我才不相信你呢,你不把我当成你和赵敏的玩偶,我就谢天谢地了。”林一帆话中带着一丝心酸。

“其实,有些事你不知道,我想也许我应该告诉你才是,我和赵敏的关系不是我们一开始和你说的那样,也不是大家认为的那样。”秦雨阳和林一帆走在大街上,把他和赵敏之间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怎么样,现在可以安安心心、毫无顾虑地叫我哥了吧,呵呵。”秦雨阳还是执着地很哪。

“不可能的事,呵呵,要叫也是你叫我哥。走吧,赶紧找旅馆吧。”

“不找了,我就上你们那儿睡吧。”

“不行,那里太脏了,不适合你去。”

“你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要不,你跟我住旅馆去。”秦雨阳讨价还价。

“鬼才跟着你去旅馆呢。”林一帆有点瞎遐想了。

“哈哈,哈哈,看看你的表情,听听你的语调,分明就是一个鬼,色鬼,呵呵。”秦雨阳抓住了林一帆的小辫子。

“去,你才是色鬼呢,不识好人心,我是怕两个人都住旅馆太浪费钱,既然你这么说,那就都别去了,跟我回厂里宿舍吧。”林一帆说着大步往前走。

“哦,那我要跟你睡一个床,嘿嘿。”秦雨阳兴高采烈。

林一帆没有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