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备年货的时候,沈老妈最喜欢和儿子一起逛街,然后听别人或者真心或者假意地吹捧:“哎呦,这是儿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弟俩呢。“
每当这个时候,沈老妈就夸张地大笑着,假装打一下那个人,然后合不拢嘴地说:“说啥呢,老了,老了!“心里却美得好像喝了蜂蜜,立刻把对方引为知心姐妹。
沈老妈来到阳台,搂着沈阳,问道:“儿子,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还没等沈阳回答,沈老爸就在背后使坏:“瞧他那样,肯定是失恋了,被甩了,没跑的!”
“就你知道,就你能!你给我闭嘴!还被甩?我们家沈阳,要相貌有相貌,要个头有个头,哪个女的眼睛瞎啊,还甩我们?你给我滚一边去!”沈老妈最自己的作品非常自信。
“沈老妈对老公很凶,可是对儿子很温柔:”要不,妈妈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老漂亮了,跟那个张柏芝似的,是咱们这边的一个机关里的,她妈看过你照片,可喜欢你了,要不,初三咱们见见?”
“谁让你把我照片给他们看了?”沈阳火了。
“哎,我,我就……我在看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沈老妈赶紧圆谎。
“要见你自己去见,我没空!没心情!”
“去你的,我见什么,又不是真的张柏芝,行了行了,不见就不见,我就说你生病了!”
沈阳这才罢休,沈老爸在客厅里悠悠地说:“大过年的,你咒谁生病呢?你能不能盼着儿子点好啊?”
沈老妈自知失言,可理不直,气依旧很壮:“就你关心儿子?就你能?!”
冬去春来,沈阳又回来了。
嘉兴的房子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沈阳真的不想呆在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冰冷住所,所以他总是找机会回杭州,一来是为了散心,不去想嘉兴的种种,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进一步掌握杭州分公司的人事关系。
现在,整个杭州分公司的人,沈阳都很熟悉了,这里最多的就是各种漂亮女孩,搞定女孩,是沈阳最拿手的,当然,搞定男人,他也很拿手。
从东北回来,他特意带了整整一行李箱的特产,不老林糖、克拉古斯香肠、树莓干,琳琅满目,全是公司女孩们喜欢的,人人有份,沈阳在办公室派发礼物的时候,引起了那群女孩的全场尖叫。再加上沈阳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的。
财务部和人事部的女人,是沈阳重点照顾的,因为将来要想获得杭州市场经理的职位,他们的支持必不可少,沈阳在放长线钓大鱼。
现任的杭州市场经理,似乎声音越来越小,看起来,他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温州的梅丽莎也频繁出现在杭州办公室,上海那边也在不断为她造势,但是整个杭州分公司,却对梅丽莎极为反感,只是没人敢说话而已。
眼前的这一切,都在按照邓剑给沈阳设计的路线,一步步推进。
荣哥的短信还是照常发着,沈阳依旧不予理会,虽然武茂一个劲地提醒他,不要伤了荣哥的心,但是傲娇如沈阳,是不会放下自己的架子的。
荣哥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荣嫂也住了三个月了,东北现在渐渐暖和,荣嫂终于要回去了。
荣哥和荣嫂结婚有三四年了,可是一直没怀孕,因为他们同房的时间实在太短了,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家乡已经有些闲言闲语,说荣嫂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了,尤其是父母那边,更是盼孙心切,荣哥荣嫂压力很大。
这次,趁着呆的时间比较长,荣嫂盯住了荣哥,为怀上宝宝,做了充分的努力,希望能够一举中标。
沈阳从武茂那里,知道了荣嫂回去的消息。面对武茂的极力邀请,沈阳还是拒绝了。他不愿意插足别人的婚姻,也不愿意为了爱情向自己和对方低头,但是真的要一刀两断吗?他不知道,更加不敢想象。
虽然荣哥的短信雷打不动,一直在发,但荣哥似乎除了发短信,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了。是不够爱?还是仅此而已,成为短信之友呢?
邓剑又来嘉兴了。这次,不是为了沈阳,而是为了和嘉兴的媒体讨论一个大型活动的方案。会议结束后,邓剑专门住了一晚,第二天是周六,他约沈阳出来吃饭,可是沈阳一点兴致也没有,懒洋洋地拒绝了。
邓剑知道沈阳的纠结,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太正常了。
很多人,经受不住世俗的压力,选择了结婚,还有一些人,在懵懂的时候走入婚姻,婚后才发现了自我,他们终究会打开好奇的心,却接触这个圈子,那就注定会意乱情迷。
有的TZ,面对已婚者,会选择关闭大门,这固然是对自己和对别人负责,但也有的人,经受不住那人的魅力,明知别人有家庭,还是选择和他在一起。
前者,邓剑很赞赏,但后者,伦理上有亏,但现实中,无奈。说到底,没有平等的权利和合法的婚姻约束,这种感情,得不到保护,自然也得不到承认,又有谁不是在小心翼翼地走钢丝呢。
站在道德高地去指责,当然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身处其中的辛酸艰难,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懂。
邓剑专门来到沈阳的住处,亲自请他出来,这个面子真是不小啊。
看了看沈阳的家,邓剑真是哑然失笑。这个男孩子,表面光鲜,可是家里锅冷灶凉,一塌糊涂。一堆衣服就扔在沙发上,十多双鞋子堆在门口,这一看就是刚刚走出学校,烟灰缸里插满烟头,酒瓶子摆了一地,这完全是还没学会自我生活的样子。
邓剑摇了摇头,给沈阳收拾了一番,鞋子按照皮鞋、跑步鞋、休闲鞋、拖鞋,分门别类,一一摆好;衣服按照大衣、外套、毛衣线衫、衬衫,再根据颜色,收好挂在衣橱里。
烟灰缸,洗掉,酒瓶子,装在纸箱里扔出去,不多时,房间就整洁起来。
邓剑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他的家里,纤尘不染,井井有条,所以,沈阳这里的乱象,让他没法忍受,更让他手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