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祈久安(GL)-第18章
有点软软嘟
1 年前

  小哥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薛二公子已经奔着离薛府小姐最远的那间雅舍去了。

  当下他哪还有空想那么多,连忙拔腿追上。

  叶久没忍住笑出了声,也忙拽了祁韶安跟上。

  而被拉着的祁韶安则是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薛二公子这避之如蛇蝎的模样,可以再明显一点吗。

  薛家小姐,居然能让满云城横着走的薛公子怕成这样?

  有趣得很呐。

  祁韶安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唇角。

  不消几步,就到了雅室门口。

  搁笔添茶时,扑面幽植香。一入雅室,就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精致典雅的气息,厅中央有一桌一案,桌是茶桌,上面已经备好了时下新茶,对面则是一张案桌,也摆好了笔墨纸砚、水盂笔搁。屋子里侧有屏风隔档,左右还有两幅山水之作。

  焚香啜茗,芬芳暗持。

  叶久啧啧感叹,就在环顾之时,她不经意看到了祁韶安眼中露出了些许光亮。

  她仔细一想,呃,这么一比,自家书房还真有点……low……

  叶久暗自撇撇嘴,扭头找了个地方坐下。

  “薛公子,这是今次的纸笺,给几位放桌上了。”

  刚在蒲团上坐定,一个小厮便敲门进入,手上端了一托盘的宣纸。

  待他离去,叶久这才出声问道:

  “这是干嘛的?”

  薛璟宁撇了她一眼,顺手捞了个橘子,解释道:

  “这纸是用来作诗对联的,一会儿堂里的先生会出个题目,谁想好了就写在纸笺上,给传唱的小厮,别人听了若是有意就可续接或再对,所以每次都没完没了的,”他撇了撇嘴,啃了口橘子又继续说,“若真遇上个相投知己,只要两方愿意,便能互通姓名,相邀品茗悟道咯。”

  “原来是作诗对对子啊,听着还挺有意思的,不过和我没啥关系了,这茬我不行。”叶久耸了耸肩,一手抓过了茶碗,索性泡起了茶。

  “我也没兴趣,”薛璟宁摇摇头同样表示不参与,转而望向了祁韶安:

  “祁姑娘,你可想一试?”

  叶久一听,也抬头好奇地看向了她。

  而视线焦点上的祁韶安略思一瞬,便爽快点了点头。

  “好。”

  眉眼弯弯,眸中带光。

  这才是你想要的吧。

  叶久轻轻一笑,又低头专心泡起了茶。只是手上一泡茶还没冲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锣声。

  继而二层所有雅室的门相继被打开,并同时放下了一道卷帘。

  竹帘轻薄,透过帘子,可以大致看到大堂中央的情况。

  叶久惊得瞪大了眼睛。

  高级啊。

  这样一来又能看清又能避嫌,还能及时传讯。

  不过…怎么有点像垂帘听政啊。

  叶久不自觉笑出了声,在收到两道诧异的目光后,赶忙正襟危坐,侧耳细听。

  台子上的堂倌说了几句吉语贺词,便请了一个老先生上台,不多时,就揭开了今日第一道题面:药材。

  凡是联对,都要包括药材名称,出题者无字数限制,答者对仗工整即可。

  叶久听了脸都皱到了一起。

  什么鬼,药材??

  除了郎中,谁会没事研究药材名啊。

  这算不算超纲啊大哥……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眼祁韶安,却见这姑娘一脸淡然,好似没什么难处。

  此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在堂中响起:

  “祝公子出上联,苍耳子!”

  “我去,这么快!”

  叶久拿着茶盏的手都抖了一下,好嘛…感情这里来的都是大神啊。

  “薛家小姐对,白头翁!”

  现在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有两分钟吗?

  写字不需要时间的嘛??

  而堂倌唱完后,堂下只沉寂了一瞬,掌声叫好声便纷起。

  等等……薛家小姐?

  叶久挑眉看向一旁埋头喝茶的薛璟宁:“你家的?”

  薛璟宁挠了挠头,讪笑一声:“八成是家姐。”

  “可以啊这速度,佩服佩服!”

  堂里又传了一声锣响,接着堂倌喊出了新的对子:

  “林公子出上联,夏枯草!”

  叶久也来了兴致,就等着薛璟宁他姐能不能再来个,秒对。

  果然,薛府小姐没让他失望。

  “薛家小姐再对,冬青花!”

  叶久不禁叫好。

  祁韶安闻言,嘴角上扬,不吝赞赏道:“令姊果然才思敏捷。”

  薛璟宁直道过奖过奖。

  许是有人开了头,堂里的才俊纷纷加入战局,一时间也是激烈的很。

  叶久看得心痒痒,见祁韶安还在不慌不忙的饮茶,便用手肘碰了碰她:“我说韶安,别光听别人的啊,你也去露一手呗。”

  “是啊祁姑娘,你也去对上一对吧!”薛璟宁忙不迭的点头。

  祁韶安见状,微微颔首,起了身往案桌走去。

  “祝公子再出上联,知子灵仙能益智!”

  叶久努力分辨这几个字:“侄子什么…零钱??”

  薛璟宁翻了个白眼:“你个白痴,那是知子,灵仙,益智。不过这位祝公子的上联里一下就含了三味药材,下联对起来可有点难度了。”

  叶久“嘶”了一声,顿觉牙痛,忙伸着脖子想看祁韶安在干啥,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她已经把纸递出了帘外。

  叶久:!!!

  “祁家小姐对,使君远志早凌霄!”

  薛璟宁听罢细细琢磨了一番,不禁鼓掌道:“妙啊,这使君、远志、凌霄也都是药材,对得工整通畅,祁姑娘大才啊!”

  祁韶安听了面上无甚波澜,只莞尔一笑:“薛公子谬赞了。”

  不过目光稍稍左移,就看到了叶久呆掉的样子。她没忍住,笑着出声唤道:“兄长怎的了,莫不是癔症了?”

  只见叶久嘴角扯动,呆呆的蹦了几个字:“我去…韶安…牛x啊…”

  还不等祁韶安明白她的话,又听见一声锣响。

  “薛家小姐出上联,生地人参,附子当归熟地!”

  生地…人生…归熟地么?

  祁韶安提着笔的手有那么一瞬的颤抖。

  当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呢。

  心口传来丝丝抽痛,清晰明了,祁韶安忙用手支着身子,深吸几口气,努力想平静下来。

  就这么堪堪缓了几息之后,祁韶安才复又提起了笔。

  如锥画沙,百转心思。

  而此时叶久刚回过神,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薛璟宁:“我怎么感觉这联好像更难了……”

  “家姐怕是起了兴致,准备会一会你家妹子。”薛璟宁用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茶桌,有点幸灾乐祸。

  叶久没理会他,只撑着脑袋看着祁韶安执笔挥毫。

  气势连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帅气!

  叶久内心的小巴掌拍得贼响。

  看这架势,多足。看这速度,多快。看这执笔……

  诶??

  写累了吗,怎么还抖起来了?

  还没等她再看看清楚,眼前便是一花。

  “收收你的哈喇子!”薛璟宁啪的一声抖开扇子,阻挡了叶久裸露的视线。

  叶久刚想掸开,就听到门外一声传唱:

  “祁家小姐再对,枣仁南枣,吴萸打马茴香!”

  叶久一脸懵逼。

  这是……八宝粥吗??

  薛璟宁听后却皱了皱眉,悄悄附耳过来:“你妹子是在找人吗?”

  叶久更蒙了,没听说啊。

  再说这跟找不找人有什么关系啊?

  薛璟宁见她没听明白的意思,好心的解释道:“这联里不光有药材,还有谐音,家姐问的是,生地人生,父子当归熟地,八成是她猜出你们是新来的,想试探一番。你妹子则对的是,找人难找,毋如打马回乡。所以我才问你,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叶久这才恍然大悟,她怎么把这茬忘了,这丫头的二哥好像还生死未卜呢……

  此时她也顾不上薛璟宁又问什么,赶忙起身朝祁韶安走去。离近一看,果然,这丫头脸上已经失了刚才的神采,倚在桌旁,不知在想什么。

  只怕这一来一回让她忆起什么了吧。

  叶久抿抿唇,上前了一小步,轻轻地拍了拍她肩膀。

  思绪突然被打断,祁韶安如惊醒一般,瑟缩了一下。在看到来人是叶久后,才舒了口气。

  “韶安,累了就歇会儿吧。”

  手被来人攥着,一阵阵暖意从掌心传来,祁韶安定了定神,平稳下气息,才扯出了个微笑:

  “无事。”

  叶久看她表情僵硬,不悦地皱了皱眉,伸手掰过了她的身子:“别逞强,歇会再对也不迟。”

  祁韶安一愣,抬眼就是叶久那颇为严肃的表情。对视了几息,祁韶安神色恢复了些,这才拍了拍她手背,温声道:

  “棋逢对手,难得知心,我倒是不想错过。”说罢她目光又飘向了帘外。

  只是不知这薛家小姐,能否明白我的心声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给无知的我好好上了一课,让我继高考之后,结结实实得体会了把嘛叫翻书翻到吐……

  手提微笑脸……

 

 

第25章 茶诗会(中)

  “好,药联即止,下面再换一题。各位可听好了!”老先生抚了抚胡须,笑着亮了下一题的题面:

  “现在对,酒联。”

  堂下顿时议论纷纷,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对酒可比对什么药材简单不少呢。

  叶久一听也乐了,酒?这不正踩在某人点上吗。

  她侧头看向祁韶安,果然这丫头脸上愁绪淡了不少。

  祁韶安感受到她的视线,回过头来,朝她眨了眨眼,那双眸子里此时写满了我很感兴趣。

  叶久见状好笑的摇了摇头,便放心的撒开手,示意她回案桌准备。

  自己也回了茶桌。

  “王公子出上联,花雕酒!”

  “云公子对,水井坊!”

  叶久扶额:“都这么快吗......”

  “开始嘛,没什么难度。”薛璟宁无所谓的耸耸肩,又接着喝他的茶。

  叶久:......然而这我也听不懂。

  “林公子出上联,举杯邀月!”

  “薛家小姐对,把酒吟诗!”

  “李公子出上联,一杯下肚!”

  “祁家小姐对,九曲回肠!”

  堂倌的唱声跟连珠炮似的,一声接着一声,而堂下有些吵杂。

  叶久皱皱眉,小声问薛璟宁:“咋了这是?”

  薛璟宁想了想,慢慢摇了摇头:“可能是这群大老爷们没对出来正想对策呢吧。”

  “薛家小姐出上联,洞庭春色!”

  叶久一头雾水,脱口而出:“这说的是碧螺春吗?”

  薛璟宁闻言扭过了头,一副这傻子是谁我不认识的模样。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你说的那是茶好吗我的叶大老板,你是不是脑子里只知道茶了?这洞庭春色就是酒名,以黄柑酿就,每年立春之日饮。”

  叶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余光瞥见祁韶安连递了两张纸笺出去。

  “祁家小姐对,玉井秋香!”

  “祁家小姐再出上联,太平君子!”

  “薛家小姐对,天禄大夫!薛小姐再出上联:青帘沽酒市!”

  “祁家小姐再对,红杏问途人!”

  ......

  整一个沂阳酒楼,就听着这边祁家小姐声刚落,薛家小姐名又起,来来回回,乐此不疲。

  而此时堂下早已炸了窝,一群人跟着堂倌的声音起哄叫好,那节奏,把握的超好。

  看着祁韶安伏案奋笔疾书的专注模样,叶久脑袋有些发大,她拉了拉薛璟宁,轻声问了句:“你姐也爱喝酒?”

  薛璟宁很谨慎地点点头:“每次都拉着我陪她,只不过后来有次喝大了被家父看见,便被下了禁酒令,之后就只敢偷摸着饮几杯。”

  叶久翻了个白眼,好嘛,两个女酒鬼已成功接头。

  “祁家小姐再出上联,江边洗盏游鱼醉。”

  “薛家小姐对,花下开坛舞蝶迷。”

  叶久见她俩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便一把拽起薛璟宁,二人一同出了雅室。

  堂下人影杂乱,吵吵嚷嚷,叶久趴在栏杆上,兴致缺缺的看着这群人提笔又放,绞尽脑汁。

  “怎么,无聊啊?”薛璟宁背靠栏杆,轻摇扇子。

  叶久蔫蔫的点点头,听都听不懂,当然无趣。

  “我说童子,看你那解释起来头头是道的模样,怎么不一起对个对子,作个诗什么的?”

  叶久发现薛璟宁每次反应都挺快,懂得也多,怎么偏就不参加呢。

  薛璟宁听了撇撇嘴,嫌弃道:“本公子才不屑和他们这群酸腐书生为伍,古板教条,固执己见,一群人恨不得眼睛都长到天上去。”

  叶久闻言笑出了声,好好的文人雅士在这家伙眼里全成了偏执的糟老头子似的。

  若是让下面那群人听了,是不是得扒了他一层皮呢。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

  薛璟宁竖起眉正准备理论一番,却被台上一阵锣声打断。

  “好了好了,二位小姐果然满腹珠玑,见识广博,这酒联一题就到此为止吧,老朽可要出下一题了。”老先生向二楼分别拱手,适时地打断了唱词的小哥。

  叶久抿嘴偷乐,两个姑娘玩起来直接把楼下一群书呆子甩丢了好几条街,老头再不出来主持一下,他们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吃饭了。

  “下一题,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