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觑了她一眼,确定她已到溃败边缘,淮纵咬咬牙,一鼓作气:“你得求我。不是说想吃什么样的点心都行嘛,今晚,我想吃最软的那种。”
“最软的那种,我想想……”抱紧了她,萧行意识迷离,转而秋波微晃。
她咬着软嘟嘟的唇,洁白可爱的牙齿倏尔松开,红嘴白牙,唇瓣轻弹,音色缠绵起.伏:“阿纵,我的好阿纵……”
她不说一个求字,却足够百媚千娇。淮纵喉咙耸.动,见她眼角泪意隐没,哪还舍得故作刁难?
“别急别急,阿行,我这就来……”
房间红烛静静燃起,偶尔发出噼里吧啦的轻响。烛光照亮内室,蜡油溶化,堆在金色烛盏,如红梅零落成泥。
雪山攀附,山谷迂回,反反复复攀山而行,又于深谷几次流连迷魂,淮纵行事越发张狂放肆。
一声闷哼,萧行下意识睁开眼,入目景象羞得她一口气差点背过去:“烛光…先灭了烛光!”
淮纵恼她还有余力想旁的,屈指挥去,指风斩灭烛芯,房间归于彻底的黑暗。
人间乐事,一夜没安生。
正午,顶着张憔悴的脸,阿薛打着哈欠端着铜盆守在门外。
同为奴婢,盯着那道门,阿韭小脸红红,扭头讶异道:“阿薛姐姐昨夜也没睡好吗?”
“还行……”阿薛眼底泛青,勉强打起精神。
这哪里是还行的样子?隐约猜出因由,阿韭眼神露出淡淡的怜悯,提点道:“入了夜,以后阿薛姐姐还是离这道门远点吧。”
阿薛睡眼惺忪地摆摆手:“这哪行?主子放松的时候,正是我等最该警醒之时。”
两人都是忠仆,忠之一字,尽刻进骨髓。阿韭不再多言。
听着门外你一言我一语,淮纵头枕着小臂,另一只手偷偷掀开锦被,看着自己辛劳一夜的杰作,她满意地扬了扬唇,这才是属于鸾国凛春侯的威风嘛。
开疆扩土,征伐四方的第一步,便是要征服自己的女人。
她扶着发酸的腰,注意力再次被榻上美人吸引,哪怕嘴上逞强,但心里和明镜似的——哪里是她征服了阿行,分明是阿行征服了她。
不愧是言出必践的东陵郡主。
果然予她的是最酥软可口的小点心。
淮纵怜惜地抚平她微皱的眉:“是我孟浪了。”
困倦中萧行朝她凑过去,低声呓语:“阿纵,点心……好吃吗?”
“好吃哭了。”淮纵不争气地用指尖抹去眼角泛上来的泪。
把小青梅吃干抹净的滋味那也太舒爽了,且还是阿行无条件依着她,纵着她,她感动地眼泪汪汪。
以至于萧行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某人抽抽噎噎地哭成了泪人。
细白的玉臂从锦被伸出来,她用手轻抚那张沾了泪的小脸,秀眉轻蹙,以眼神发问:“这是怎么了?难道没尝尽兴?”
淮纵冲她摇头,头一歪,泪珠子从眼眶飞出去。
萧行看得心疼,忍着嗓子干哑发出声:“欺负人的是你,阿纵这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她这会尚且虚弱,想起身把人抱在怀,酸痛处立时发出抗议。
从小到大,萧郡主就见不得这小冤家哭,没办法,她招了招手,淮纵默契地埋在她胸.前,任凭温暖的掌心拂过她头顶。
萧行问她:“是我哪里让你不顺心了么?”
“没有……”
“那你哭什么?”
“太好吃了,以前想吃吃不到,想看一眼都难如登天,这会吃到了,像做梦!”
“做梦呀。”萧行捻.了.捻指腹,毫不客气地揪着她耳朵:“你附耳过来。”
心高气傲争强好胜的凛春侯在昨夜完完全全被‘睡服’,此刻被萧行揪着耳朵,她止了泪,乐呵呵地贴过去。
“阿纵……”萧行往她耳朵吹了口气,淮纵身子一激灵,耳朵尖直接红了。
看到她这般有趣的反应,萧行逗她:“胃口不小,还记得昨晚吃了几块吗?”
“唔,这么羞人的问题……”淮纵俏脸微红,眼睛亮了亮,挺直胸膛,手指一伸:“至少七块!”
“哦……”萧行闭了眼,灵魂深处涌出一股疲惫:“我说怎么睡不够呢。”
心疼她受累,又舍不得她继续睡,淮纵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着她说话,扰得萧行耳根子没得清净。
睡是睡不成了,萧郡主红唇微掀,眉间妩媚风流:“多大点出息,至于兴奋成这样?”
“怎么不至于?”恐她再睡过去误了中饭,淮纵着了里衣盘腿坐在她身边,满眼期待:“阿行,你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不忍打击她的兴致,萧行叹了口气:“扶我起来。”
“哦哦。”
身子动弹牵引出层层酸疼,见她脸色发白,淮纵急忙出声宽慰:“我…我检查过了,没伤着!而且我抹了药膏,过了今晚应该就无碍了。”
女儿家的私密事她张口就来,萧行极尽风情地瞥她:“我没怪你,你急着辩白做什么?阿纵,是在向我炫耀?”
小心思被戳破,淮纵哼了哼:“我也只能和你炫耀了。本侯威风赫赫,技术超群……”
一根手指贴在她唇瓣。
萧行红了脸:“别说了。”
她乖乖闭嘴。
换在往常阿行见她如此嘚瑟,怕是要恼,这会竟还能温温柔柔地待她,淮纵伸手将她揽入怀:“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萧行依偎在她身前:“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也好。”回忆往昔种种,淮纵没忍住笑了出来:“就是今天的你,格外好。”
“又在说傻话。”
“可不是傻了吗?见了天底下顶顶聪明漂亮的女人,谁还敢自高自大,反正我不敢。”
知她油嘴滑舌,高兴了就爱哄人,萧行慢慢闭上眼:“阿纵,接下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吧。”
“嗯?我们之前难道不是?”
“不是。以前是相恋,现在才是过日子。赶在出征前,你多陪陪我。”
淮纵拿下巴蹭她头:“怎么又在说出征,不是刚打赢了胜仗吗?现在七国都知道我淮纵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狡诈小人,谁想和我斗都得做好阴沟里翻船的准备。
岳父领兵出征,咱们鸾国先后二十二万精兵打得蒙国惨败,荀国想韬光养晦,不也被拉下水了?
蒙荀交恶,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结盟,陵国和我国签订友好盟约,十年之内,七国之中还要数鸾国最强。就是要挂帅出征,那也是三年后的事了。”
“所以呀,三年,很快就会过去的,你要好好陪我。”
萧行歪头亲.了.亲她侧颈:“以前看书上说,一个女人,如果心甘情愿地把身子交给心爱之人,就会贪求更多的爱。那时候我并不认同。”
“那现在呢?”
“现在?”萧行浅笑:“现在,我想好好爱你。”
她回抱淮纵,一字一句发自肺腑:“你是天下人的凛春侯,也是我的专属小青梅。
阿纵,等我身子好了,咱们喊了华阳来家里打牌,赢够了她,再去见过爹爹。最晚七天,你给皇兄递封折子,就带我去游山玩水吧。”
“咦?其他事都不用管了吗?”淮纵眨眨眼,顿时心领神会:“阿行,是打定了主意让我在美人乡爬不起来吗?”
“那你想起来吗?”
被她看着,志比天高的凛春侯暂时放下了一生抱负,她摇摇头:“不想。”
春光烂漫,休养好的东陵郡主下帖邀约华阳长公主和林帝师家的小孙女来府里摸牌。
妻妻同心,赢得华阳出门的时候,兜比脸还要干净。
两人携手去了趟徽王府,黄昏时分,听闻女儿女婿要抛下一切远游,徽王爷摸着胡子点了头:“去吧,三年,也够你们绵延子嗣了。”
绵延子嗣什么的,淮纵不好往岳父大人头上泼冷水,麻利地出了王府,转身就派人往宫里递了请长假的折子。
通情达理的萧帝比谁都盼着凛春一脉后继有人,御笔朱批,予以放行。
短短三日,朝野上下都晓得凛春侯要带郡主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生孩子去。
这一日,来城门口的人许多。
凛春侯淮纵,一纵一夺,狠狠伤了蒙国元气,隔空第一战就闯出如斯恶名,然而在鸾国臣民心中,侯爷,是保家卫国的真英雄!
旭日东升,淮纵左手接过热心大娘送来的一篮子土鸡蛋,右手挽着萧行手臂和前来送行的百姓、权贵告别:“回去吧,都回去吧。且宽心,我们会平安归来的!”
“祝侯爷和郡主早生贵子!”
“您二位可得早点回来呀,估计到时候,就能见到雪团子的小小侯爷了吧?”
“可不是?咱们侯爷,是这个!”那人伸出大拇指,对淮纵的崇拜溢于言表。
众人说说笑笑,目送他们心目中的神仙眷侣离开。
暮春时节,杨柳依依,萧行将手递到淮纵掌心,一股温柔的力道传来,直接带她跃上马背:“阿行,坐稳了,咱们这就出远门!”
长鞭凌空发出催促的声响,骏马驰骋,被她拢在怀,萧行惬意地眯了眯眼。
真好。
此后这三年,阿纵,是她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后面还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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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三年, 被七国史学家统一称为励精图治的黄金年。
若将万物共同汇进一卷流动长画,那么一切皆可一目了然。
侯爷和郡主忙着纵情山水时,鸾国军营在徽王爷的带领下开展了浩浩荡荡的大整顿, 萧帝更没闲着, 君臣一心,为三年后的逐鹿之争拼命奠定基础。
反观蒙国, 新帝继位,龙椅坐了没三月, 被其他野心勃勃的皇子拉下马来。你方唱罢我登场,热热闹闹, 沸沸扬扬。
阳春三月, 荀国,誓要为长姐报仇的蔺炤一身戎装在军营武斗场和将士较量,热汗挥洒, 忆及当初被鸾国压制的屈辱,他怒吼一声:“再来!”
国与国之争, 人与人相斗。在战火未起时,天下依稀太平。
山间自有野趣, 俊俏的小侯爷随手摘了狗尾草,编了只憨气十足的草兔子献给一旁的美人。
躺在干净翠绿的草地, 萧行慵懒调笑:“一只草兔子不够, 还要只草蚂蚱,阿纵,你会吗?”
淮纵拍了拍袖子, 颇有一股云淡风轻的睥睨傲气:“小瞧谁呢?本侯手艺活好不好,你不清楚吗?”
嗔恼了她两句,萧行转而认认真真看她用草叶子编蚂蚱。
阿纵有双修长灵活的手,指节翻飞而动,构造出化腐朽为神奇的美感。不过须臾,编好的草蚂蚱被放在她掌心。
淮纵一身红白相间的春衫,笑得春风得意:“喜欢吗?喜欢就亲我一下。”
哪能不喜欢呢?萧行含笑摇头,愣是把人看懵了。
“怎么回事?阿行竟然嫌弃我的草蚂蚱不够好看?”淮纵委屈地撇撇嘴。
“不是不好看。”
身穿长裙在山野吹风晒太阳的萧郡主,趁人不备抱她了个满怀:“我的意思是,亲一下可不够。”
一语,淮纵心里放晴,敞亮地整个人都在发光。
受到莫大的鼓舞,她呲牙笑开:“你昨儿个不是夸赞西街老人那面人做的精致嘛,等回家我给你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哎呀,都说了是惊喜,说出来还怎么达到效果?”
萧行心思通透,长长地哦了一声,抱着她胳膊:“介意我猜猜吗?”
“不怕你猜。”
“真不怕?”
淮纵理直气壮地单手叉腰:“尽管猜,猜对了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个要求!”
既然她敢抛出彩头,萧行哪能教她失望?
两人漫步山野,阳光明媚,只听她轻柔开口:“阿纵有双巧手,夜里醒来不见你,你推脱睡不着去外面看星星……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跑去小厨房学做面人去了。”
“哎?就知道瞒不住你。”她答对了,淮纵与有荣焉:“不仅面人,我还顺道研究了糖人做法,等回家我给你秀一手绝活,保管你佩服地不得了。
现实生活咱们没法生儿育女,但在我的面人和糖人的广阔天地,你想要一家多少口,再多几只猫猫狗狗,都不在话下!”
知道她贫嘴,萧行问道:“讨生活的拿手绝活,你做了什么老伯肯答应教你?”
“没做什么,我给他画了一幅盖了私章的山水画,他乐得找不着北,当场应承下来。”
“一幅山水价值百金,盖了章的可抵千金,若世人再知晓二道胡同的临椿大画师便是堂堂凛春侯,此画价值则不可估量。”萧行话音一顿:“你倒舍得。”
“舍得,有舍才有得嘛。舍一幅山水,换美人一笑,细算的话,还是我赚了。”
走过山坡,来到一处不宽不窄的河流,淮纵拦腰抱她飞身跃过:“年少慕风雅,可真等尝过阿行的滋味,风雅才值几个钱?一身风雅,不及你一句笑骂。”
在此地,没有凛春侯,更没有皇家郡主,有的,只是二道胡同最年轻的一对恩爱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