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教导女儿的!”今日他们沐家的颜面都被丢尽,亏他一直在夸自己家风良好。
三夫人万悠然连忙解释道,“雅儿她一向乖巧听话而且……”
“我说的是芸笑!”同是一个母亲生的,差别却那么大。
三夫人稍显震惊,平常笑儿惹事也不见发这么大火。“笑儿犯什么错了?”
“四丫头单纯没心机,你们不要凡事总针对她,外人听了只会觉得我们沐家没有家教,影响的是我们沐家所有女儿!”
“是,妾身明白。”
那个不让人省心的蠢丫头,同样是她的女儿,怎么就不能跟着雅儿好好学学,真会给她添麻烦。
宸洛一直很是在意她那残缺不齐的记忆,人人都认准她就是沐宸洛,她又何尝未相信过自己就是真正的沐宸洛,一个人认错还有可能,没道理所有人都认错,然而太多细节证明她并非沐宸洛。
那个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高手似乎不为人知,而且毫无敌意,让她觉得更像是守护?
就这样平淡度日固然不错,但是她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心里面总是空落落的,好似遗失了许多重要的人和事,每每午夜梦回眼前总会浮现那一片被彼岸花照耀的火红的黄泉之路。
她绝不甘心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虚度光阴,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她绝不罢休,只不过不管是沐家还是她残缺的记忆都充满太多秘密,一时之间她还理不出什么头绪。
星痕看宸洛似乎在想什么入神的样子,便问道,“小姐,你有在听吗?”
“你继续说。”
“据说这次宫宴老爷不仅要带大小姐去,还有小姐呢!”
照常理来说此等好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八成会是沐芸芷提出的好建议,她们巴不得看她出丑,让她当沐芸芷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踏板。真是可惜,她们的如意算盘找错人了,她可不会甘心为他人做陪衬。
“这么说小姐可得好好准备才是。”
宸洛无所谓的整理一下鬓边的碎发,盛装出席倒是大可不必,抢了别人的风头并非好事,到头来又是一堆麻烦,何必多此一举。
“不管小姐如何装扮都掩盖不了身上独有的清冷气质,那些个贵女出身再尊贵也比不过小姐。”
星痕这丫头的嘴就是比半月甜,此次入宫还是让她侍奉在侧更为稳妥,半月的反应委实有些迟钝。
沐宸洛心里清楚沐芸芷不会好心带她入宫长见识,那些只是借口,不过星痕说的没错,她未必就低于那些贵女一等。
宫宴当天宸洛让半月为自己梳了流云髻简单簪了一枚银钗,着了一件月白色流樱裙。
此前她倒是未有留意,直到昨日她为了挑选参加宫宴的衣服首饰才恍然发现,那些衣物以及首饰完全都符合她清冷素雅的心性,包括整个院子的格调都是她喜欢的既高雅而又素净朴实。
不知为何宸洛心底有一种自己曾出席过很多次这种筵席的感觉,按道理说像这种皇族举办的筵席她应该没什么机会参加。
宸洛扫去脑海中所有杂念安心的在沐芸芷身后的席位坐下并环视了一圈四周,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些个可怜的女子,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让自己像货物一般坐在那里任人挑来捡去,就连沐芸芷也毫不例外的盼望着自己可以一飞冲天,真是可悲可叹!
坐了片刻宸洛实在有些按耐不住,瞧着距离宴席开始还有很长时间,便想着她就是偷偷离开一小会儿也不会有人发现,便悄声交代了星痕几句偷偷的溜了出去。
如果她就是沐宸洛,凭她一个婢女所出的庶女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得以入宫,这次理应是第一次有如此机遇,可为何她却会对这宫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每一条小路都轻车熟路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难道说她的身份与皇族有什么联系?
千宸?
前面那个女子的身影与她好像,莫非是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灰衣男子奋力追上去叫住她。
宸洛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那一回眸灰衣男子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他们相遇那一天,走近后他的眼中却充满失落,她们的气息是有几分相似,却终不是她。
宸洛打量了他一番,“大叔,你也是带女儿来参加宴席的吗?你该不会和我一样觉得沉闷无趣出来透气的?”
居然连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极了她,可是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他一早就该清醒的,已然过去一十八年,如果有可能她早就回来了。
宸洛拉着他随意的在凉亭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有些事很是令人反感,却又总是躲不过。”
尤其是像今天这种枯燥乏味的宴席,说好听些是宴请,直白些就是让各位大臣带着自己尚未出阁的女儿当货物一样展示,供人评头论足。
灰衣男子不由得感慨起来,“你跟我一个多年前的故人真的很像,只可惜她早已不在人世。”
有时候他真的很痛恨自己的出身,如果没有他的存在,那么她也不会被自己那些假仁假义的亲人给害死,可同时他也很庆幸,至少他有能力为她报仇。
对于他的遭遇宸洛深表惋惜,同时他的话似乎也勾起了她的一些记忆碎片,她内心的那些怨念也在隐隐躁动,让她不自觉的想要跟这位大叔多聊几句。
“大叔不妨将我当做那位故人,一直把悲痛压抑在心中也不是什么好事,时间一久会憋出病来。”
“好啊。”
“大叔,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一定会再见!
他坚信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缘分,让他弥补这一生对千宸怀着的那份缺憾,不然他怎会平白无故对一个陌生女子提起从前,明明这些年他从来不敢触碰那段记忆。
宸洛走了一段路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说来真的是不可思议,那位大叔竟然真的让她有几分熟悉感,可惜她还是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见过,有什么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