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太监攻略中-第37章
漂亮鸭子
1 年前
漂亮鸭子
1 年前
安阳公主的走狗,她最锋利的刀刃。
阮明珠几乎是反射性的恐惧了起来,生理性的泪水涌出了眼眶直接浸湿了眼上的布料往下滑。
知道她重获新生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去提前找到她的夫君。
即便那个人心里的是另一个人,也至少表面上会装作和睦善待她。
这一刻阮明珠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落到了何种境地。
没有人可以保护她。
此刻,依然和她死前一模一样。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身前的这个人将阮明珠的生平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宛如死后判官对着面前展开的簿子,一一列举,无论褒贬。
阮明珠刚重生没多久,她甚至还沉浸在死前的剧烈痛苦之中。
而这一切,全部来自于眼前的褚卫。
他的手段繁杂而血腥,自从安阳公主病逝之后,他就像是将外侧的人皮尽数剥脱下来,毫不掩饰其下的恶。
而这些恶,通通化为了利器指向了裴家的人。
最终,阮明珠也作为平息褚公公的怒火的祭品送到了他的面前。
彼时她还在幸灾乐祸那个女人终于恶有恶报死了,转眼阮明珠自己就落入了地狱。
即便安阳公主的死亡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那个狗皇帝那样溺爱着安阳,安阳的死完全就是天谴,与她又有何关系?
褚卫的怒火很显然不会因为她的奄奄一息而消失。
这把火熊熊燃烧,仿佛不到他的最后一滴血流尽,都绝不会停息。
如果说之前所有人对褚公公的评价是奸宦,佞宦,傲慢奸猾之人。
那么随着安阳公主的离去,他最终只剩下了纯粹的疯狂。
“我的殿下死了,你们怎么能还好生生的活着?”
血液变得黏稠而漆黑,外面裹着一张摇摇欲坠的人皮,像是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的瓷人,却依旧如同亡灵般诅咒着一切。
而皇帝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我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就死的,我要让你清清楚楚地看着裴家的那些人要付出何等代价。”
那个人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崩断了的弦音,骨瘦嶙峋的手紧掐着她的脖子,断裂的指甲不知划出了多少道血迹。
“褚狗!你将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好死!”
“咱家不在乎,下地狱就下地狱吧,咱家可从来没有想过能有什么好结局——”
阮明珠什么都看不到,泪水干涸,双眸前泛黑。
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也濒临油尽灯枯了,鲜红的眼里疼痛的只能渗出血泪。
而那弥漫着血腥的火海反复在阮明珠的脑内翻滚,而后渐渐下沉。
她呼吸着此时凉凉的空气,意识试图挣扎清醒过来。
站在面前的人语气平淡,远不似前世最终的那般…恐怖。
声音斯文甚至还透着几分清雅,甚至像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不可思议。
阮明珠死在了褚卫的前头,不知后续。
现在想来他之后的终局大差不离,反正都逃脱不了一个惨死。
因为在她死前,那家伙都已经化为了恶鬼。
“虽然咱家不信这些,但你看起来像中了邪。”
褚卫看着情绪变幻了好几道的人。
她从最初的发冷汗挣扎,到意识模糊痛苦不已,最终又大喘着气平息下来。
褚公公有些疑惑了。
这个人自从醒来之后,邪门的就像是哪个以前被他折磨过,而后借尸还魂的东西。
“你抓我来是想问什么?”
有过去的经验,她肯定不会用安阳公主的生死来刺激这个人。
——死不可怕,但生不如死她真是再不能忍受哪怕一刹那。
阮明珠磕绊地开口,喉口发涩。
褚卫狐疑地挑起了一根眉毛,若有所思。
“本来只是想查查你和裴家是怎么回事的。”
天家的鹰犬遍布各地,他要想知道些什么再容易不过。
可这个人很是诡异。
“但是你的态度很怪,那就从头说起吧。”
他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探索。
“——从你是个什么东西开始。”
阮明珠意识到自己如果不说清楚,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个漆黑的牢狱之中了。
褚卫像是榨干她的一切价值般拿着纸笔,开始书写。
这里仿佛修建在什么冰库旁边一般,从脚下到四周都透着冷气。
仿佛侵蚀骨血。
她听到自己有些恍惚地开口。
“我是……”
……
一个月后。
褚卫拿着裴家意图谋反的所有人证与物证,呈给了皇帝。
皇帝大惊。
拿着如山铁证,却并未马上动手。
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是。
然后撤回了对于褚卫的革职,不过却也没强迫他回去上职——反正他最近在崇雅宫上下职不都挺随意的吗。
安阳开心就好。
回到崇雅宫之前,褚公公像是经历了许多般深呼吸,而后走了进去。
他原本不信神佛。
如今却不得不信。
更令人心悸的是,安阳公主比谁都更早的知道。
褚卫不敢开口询问。
他走进宫殿,先是去洗漱了一番,整理好仪容,才去安阳所在的书房。
这个时辰,她应当是书房看…奇怪的话本子。
褚公公手放在身前,迈着稳健的大步快速走过长廊。
旁边洒扫的宫女们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就纯感受到有个人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旁人:……
也没谁了,习惯了。
只见挺直了腰板的太监讲究地理了理领口,又看了看身上有无褶皱,确保万无一失。
才开口。
“殿下?”
过了几秒钟,里面传来了女声。
“进。”
褚卫甫一开门,就见一只鸭子站在安阳拖曳在地面的外袍上转悠,甚至还有些内八。
褚公公:“……”
他闭了闭眼,再三告诉自己不要和一只鸭子计较得失。
不过是只上不得台面的宠物。
没事的,褚卫,今日不同以往。
坐在桌前的少女拿着笔在纸上作画。
自从花神节之后,她就像是卸下了重担一般,恢复了往日的名仕作风。
前几天褚卫在忙着摸裴家老底的时候,安阳甚至出宫与谢师一同上了栖霞山钓鱼。
就是钓上来的鱼刺比较多,褚卫不在也没人给她做符合她口味的烤鱼。
最后尽数给谢师带回了谢府。
她今日也没怎么挽发髻别花簪,只是拿了丝带将那三千青丝尽数扎成了一束放在脑后,然后套了个繁复的金环。
简约中透着贵气。
安阳见褚卫走进来,将手中的最后一笔画完,然后放到了一侧笔托上。
以免墨水滴下毁画,这个时代没有撤销,容易血压升高。
少女的脸庞皎洁如月,眼眸澄澈而明亮。
褚卫的心一下子软如绵云。
他上前,不动声色地撇开那只鸭子,它一下子呆滞地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殿下的事,奴已经尽数办好了。”
安阳眨了眨眼。
啥事儿啊?她安排了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褚卫:“裴家意图谋反的事,奴已经通过阮明珠查得一清二楚了。”
安阳:“……”啊?
她迟半拍的反应过来。
她是让褚卫去盯着那个所谓的重生女主,可他好像动作比较…简单粗暴。
他是不是直接上私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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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怕,我是甜文作者,我不会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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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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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她上刑了?”
安阳这样想着, 便也这样问出了口。
她明明是疑惑的语气,眼里却满是笃定,像是分毫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褚卫眼眸微睁大, 言语间掺着笑意。
“殿下言重。奴怎会对一个大家小姐行那血腥之刑?不过是找了个地, 把她关起来问上了一问,可未在她身上留分毫伤痕。”
安阳眼瞳一转, 了然。
哦, 阮明珠身上没受伤≠他没动手。
巧妙的办法多得是, 即便他真的没下重手, 只是精神恐吓,也远非常人能接受的范畴。
褚公公走到安阳公主的身侧, 跪坐在地上,抬起手为她斟了杯茶。
“有关于您之前被卢氏的人安排刺杀一事,背后也有裴家的手笔。”
安阳接过茶杯,晃了晃, 茶香化作白烟缭绕上指尖。
“我想也是,现在的卢氏在无太后偏袒的前提下, 哪里能穿过那层层防守。”
安阳似乎早有预料。
但若是在这之前,就就将此事传达给皇帝, 就无法快速且直接地斩断太后的左膀右臂, 而后将其束之高阁。
安阳分毫不怀疑皇帝会毫不犹豫的将那大罪归咎于裴氏。
虽仍不会放过卢氏,但也会顾虑着太后的存在,酌情处理。
而她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绝不。
“无碍, 裴家活不过今年的冬天。”
安阳浅酌一口,放松肩膀, 喟叹,而后弯起了眼, 表情柔和。
“说不定还不用,秋天之前就能解决了吧。”
秋猎之前,远在边关的部分武将会代表家族回京,而后参加这能侧面证明军力与能力的活动。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这段安宁又祥和的日子里,皇帝就会将其埋下的隐患全部拔出。
科举的殿试在明年的上半年,那时朝堂又能有一番变化。
裴家倒了还有崔家,方家,更不谈屹立多年的谢家。
“说起来,这或许还与你有些关系。”
安阳蓦然想起来,然后抬起手,柔软的手心贴到了身旁人的脸颊上,顺势还掐了一下。
不经意还蹭上了点粉。
褚卫疑惑抬头。
“世家与皇权每朝每代都处于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步步相逼的状态,不过在我父皇上位后,他为了建设家国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表面的一层布。”
卢氏只能说是算其中相对较好的状态了。
不好的要么流放要么诛族,连个坟都找不到。
这样强势的压迫很难不激起世家的激进反抗。
褚卫作为一把刀都快要横到他们脖颈边上了,哪里还能容忍接下来的强逼。
他才是那个亲眼目睹那些惨状的见证者。
褚卫很快意识到了,他侧了侧脸,顺势亲吻在了她的手心。
带着浅浅的竹墨香。
“殿下说得是。”
他看了看窗外的光亮,确认了时辰,才继续开口。
“这些时日奴忙于事务,殿下可有寻旁的人来伺候?”
褚卫一把关上窗沿,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景色。
他贴着安阳的背后,手往前搂抱住了她的腰身,贴在她的耳畔,装作一副委屈的姿态。
唯独嘴角勾起的放肆弧度泄露出他的调侃。
安阳看着他指尖灵活地挑开了腰上的珞子,以为他又准备白日行事。
却不想褚公公而后就只是单纯的从背后抱着,头贴在她的肩膀上不动了。
“没有。”
安阳坦诚地说,“召过乐师来弹过琴,至于别的人。”
她蹙了蹙眉,不以为然。
“本宫不会轻易放底细不明的人进崇雅宫。”
这话多了好几分威压与冷意。
“……你这样压着我,是准备做什么?”
她看着肩上的脑袋,迷惑问道。
“殿下不是要作画吗?奴只是想陪着您罢了。”
所以靠在她的左肩上已经是最大的贴心了?
安阳无语凝噎,却也真的拿起笔继续顺着她之前的思路画了起来。
她用的颜料大多是细碎的宝石磨成的,尤其是她对颜色比较挑剔,上色到一半如果耽误了……
大浪费。
即便后面那个人像是熊抱一样贴着她,安阳也加紧将手中那副画完了,而后盖上小印。
但就算是她自认为很快了,也依然花费了不少时间。
长到靠在她身上的褚公公不知不觉安逸地睡了半晌。
许是安阳身上的香气浅淡又熟悉得令人心生依赖,常年睡眠不好的褚卫难得的在她身边好好休憩了半晌。
安阳不是睡不好,她只是睡得晚,半夜的睡眠质量极好。
褚公公才是真的睡不好。
他睡眠浅,警惕性高。
眼前时不时还会闪现诡异的幻觉。
好像有尖锐的声音伴随着异物感从脑外钻进又钻出,大叫他作孽多端,注定不得好死。
褚卫时常需要看看指缝间有没有黏稠的血液缠丝般落下,来判断自己此刻的状态是否足够清醒。
不够清醒的时候,许多事情是不能做的。
他此生作恶多端,压根就没指望能得到救赎。
唯独此刻,在少女的身边,他仿佛得到了一片小小的、安宁的归处。
这里萦绕着浅浅的馨香,像是他的魂之归处。
等安阳放下手中的笔,褚卫听到那极其细微的一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安阳:“看你睡得挺香,都让我有些不舍得吵醒你。”
她手搭在褚卫的手背上。
褚卫即便睡着了,手上的力气却也没有半分松弛,像是海产触须一般扒着她。
“殿下心善。”
褚卫这才缓缓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难得的纯善。
没有半分攻击性与狰狞的柔和表情,配上他隽秀的面孔,格外让人容易心软。
“我看你是洗白净准备上餐桌的架势,哪知竟是在我旁边睡了午觉。
安阳转过身,双手一伸,抱住了他的背后,把脖颈露到了褚卫的面前。
“揉揉,都坐僵了。”
“是。”
褚卫笑着抬起手。
这样想起,这些时日,都没怎么给她按过。
安阳又除了定时被检查的皇女课业外几乎不怎么爱运动。
褚卫甫一碰到她的脖颈后脊骨和肩膀,就感觉到了宛如木柴的僵硬。
褚公公:嗯……
还爱久坐。
“殿下,奴下手轻些就按得要久一些,您放松些,莫要僵着。”
安阳抬起手,被他一寸寸顺着筋脉往外推。
她不习惯被普通的按摩嬷嬷或者宫女近身贴着肤按。
不然也轮不到褚公公亲自来。
安阳闷哼出小声:“痛…”
“能忍吗?奴已经尽力轻了,再轻些就白按了。”
褚卫满是无奈。
“晚上会痛。”
安阳蔫蔫地靠在他身上,耳畔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过几天便松快了,再如何也比针灸要好吧?”
褚卫声音温和,面不改色地说出了堪称恐吓的对比。
安阳瞳孔一震,即便他下一秒很是用了些力,也没让她嚎痛。
她可是见过皇帝针灸的。
这古代的针在她眼里堪称降魔杵了,看着就让人冷汗直冒。
“呜。”
她抱着褚卫脖颈的动作又紧了些。
褚卫轻笑:“殿下再用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