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11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手艺不错,日后开个药膳馆子必定生意兴隆。”
裴烬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的女人怎会需要自己动手赚钱。
可云莺却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般,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这个想法也不错。
不过近两年似乎无法达成,她把心思往下压了压。
裴烬吃着第三块红枣糕,“你可想再精进一下医术?”
“殿下有法子?”云莺自然想,若日后真能自己开个馆子,她还得继续钻研医术。
“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绥源有重要用处,少不得他要三顾茅庐了,带上个懂医理的,许能磨动。
*
云莺也不知秦王要带她去哪,不过还是一早便准备好,秦王让她不许早起,她也就只比秦王早起一刻钟,待秦王快起身时才前去正屋侍奉。
用过早膳后两人一同出门,坐上了马车,今日云莺穿着杏色的对襟襦裙,戴了帷帽,与秦王同乘,马车内极其安静,能听到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响。
云莺垂下眼盯着手上的绣帕,和秦王单独在一处,总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秦王并未做什么,可她却无端生惧。
裴烬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一直盯着手中绣帕,像是要把绣帕看出花来,和他在一起就这般不自在吗?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看了一会,裴烬心里也不好受,索性闭上眼,兴许这样她能自在点。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扬州城郊一座破败的道观前。
裴烬先下车,转身伸出大掌想要搀扶云莺,云莺却自个跳了下来,让他的手落了个空,扫了她一眼,也只能收回手负于后背,嗓音有些冷,“走吧。”
云莺躲在帷帽下的漂亮双眸无辜的眨了眨,方才秦王是想扶她吗?
可这于礼不合,她是侍女,怎么能让秦王扶呢?
谨守本分才是保命的上上策。
云莺跟在秦王身后,这里从前是个香火挺旺的道观,但这两年逐渐破败了,如今已人迹罕至,不知秦王来这所为何事。
她掀起帷帽一角,发觉不远处有许多桃树,桃花开的正艳,粉嫩嫩的一片将山坡都染成了桃红色。
裴烬也发觉了,本想问问她要不要,去给她折一些,可想到方才她对他那样疏离,自个还在生气,索性就当没瞧见,径直往道观去。
云莺收回视线,连忙跟上。
走进道观,十分萧索破败,一地都是枯枝落叶,毫无春日的景象,还有几尊泥塑雕像倒在院子里,无人打扫。
两人正往里走,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提着一个竹篾篮子出来,看见秦王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不去,你快些离开。”
云莺觉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绥源神医,今日我来并非是想请老先生出山,这是拙荆,略通医术,想向老先生请教。”
秦王这话让云莺大惊失色,拙荆……是在说她吗?
还不等云莺反应,裴烬拉了她一把,她忙把帷帽取下,垂眸屈膝行礼,“见过老先生。”
绥源本不耐烦搭理这两人,谁知一眼扫到云莺,眯了眯眼,“桃丫头?”
第16章 .薛桃“在下倾慕莺莺已久”
云莺抬眼望去,也有些诧异,“绥爷爷?”
原来秦王要找的人居然是年幼时传授她医术的绥爷爷。
“桃丫头长这么大了。”看见云莺,绥源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裴烬看了看两人,原来两人是旧相识,那前世之事便说得通了。
绥源对裴烬依旧不待见,但对云莺挺热情,拉着云莺进去,把他晾在外边。
裴烬走出道观,在檐下立着,远远的望着半山坡上那一簇簇桃花林,眼神虚无。
*
泰和十四年夏,扬州爆发天花疫病,裴烬从西疆赶回,并未告知任何人,来到扬州时已民不聊生,处处乌烟瘴气,丝毫看不出是从前那个繁华如梦的烟雨扬州。
裴烬站在阳明湖畔,只听得四处孩啼哭声和寒鸦掠过树梢的声音,往常照映碧穹的阳明湖里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他甚至不知该做些什么,哪怕是大豫的秦王,是西疆的战神,此刻也慌的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带着面纱从一栋楼的后门溜了出来,恰好撞上了他。
她嗓音极其好听,如同枝头春莺婉转清脆,“公子抱歉,我跑的急了些,你无碍吧?”
裴烬沉默的摇了摇头。
云莺见他脸色疲惫,从提着的盒子中取出一条麻布面罩,“公子,扬州已处处是疫病,还是带上面罩为好,若是无事,莫要在外边闲逛。”
裴烬没接,只双眸犀利的看着她,“你又为何在外闲逛?”
“我是大夫,去给百姓们分发药材,这个你留着,是升麻葛根粉,用热水服之可防范疫病,告辞。”那时的云莺不知眼前人是谁,没有丝毫畏惧,把东西匆匆塞到裴烬怀里便走了。
裴烬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她潇洒的背影,那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云莺是一位风月女子,除去那一把莺歌软嗓,那架势,像是将门虎女,洒脱随意。
裴烬不知她是谁,只觉得有趣,几日后,他再次见到她,知晓她唤薛桃。
云莺亦不知裴烬是大豫秦王,只觉得这人挺有担当,如今天花肆虐的扬州,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甚少见儿郎走出家门协助大夫和官府,两人一同待了好几日,给百姓们分发药材,云莺戴着面纱,无人认出她,两人相处甚欢,隐约有引彼此为知己之意。
扬州疫病来势汹汹,裴烬费尽心思才打听到一神医有解救之法,他多次上门,也未请动绥源神医,他十分固执,表示生死有命,旁人性命与他无关。
裴烬将这件事说与薛桃听,本想让她帮忙想个法子,可当日她便失踪了,任他如何寻找也不见,不曾想两日后,太子到了扬州,请动了绥源神医出山,而太子身旁站着的女子,正是薛桃。
那时他以为薛桃本就是太子的人,只是故意接近他,得知绥源的消息后便迫不及待告知了太子,才会让太子抢得先机。
薛桃看着他似乎想解释,可最终什么都没说,裴烬也没再给她机会解释,在得知绥源神医愿意出手后,他当日便回了西疆。
半年后他回京,在太子身旁看见了她,才知晓原来她的真名是云莺。
*
“莺莺……”裴烬的眼神逐渐清明,眼里印着满树的桃花。
云莺早就认识绥源神医,所以她并非太子的人,也不是故意接近他,是他误会了吗?
“殿下。”身后传来云莺的呼唤,裴烬闭了闭眼,敛去眸中神色,恢复那副淡漠模样。
“何事?”裴烬并未转身。
“殿下,您找绥爷爷之事可方便告知一二?莺莺愿意帮您试试。”云莺也不曾想到秦王要找的人是她相识之人,如今可不就是立功的好时候,若是能替秦王办成这件事,她的身契是不是就能拿回来了。
裴烬偏头望着她,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他为何唤你桃丫头?”
“呃……”云莺哑然,不知该不该说,不过说了也无碍,“我入云楼前,曾被一薛姓人家收养,六岁之前我名薛桃,我五岁时认识了绥爷爷。”
裴烬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狭长的双眼微眯,静静的凝视着她,黑黢黢的眼眸深不可测,原来她真的叫薛桃,不是骗他的。
所以她和薛承煦才会相熟,薛承煦前世才会帮他。
“殿下,有何不妥吗?”云莺眨了眨浓密的长睫,秦王看起来似乎有些哀痛,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从未在其他人眼里见过这样的神色,秦王真是一个怪人。
“无碍。”秦王移开视线,喟叹一声,“我想要绥源神医手上治疗天花的方子。”
云莺惊讶道:“殿下怎知绥爷爷会治天花?”
秦王心中微微抽痛,攥紧了扳指,“你又从何得知?”他知晓是因为他是重生之人,而云莺……
“我幼时得过天花,薛家不想治,把我扔在破道观里,绥爷爷住那,是他救了我。”
也是因此,云莺才会认识绥源,才会受他传授一些医术,而喜欢上医理。
裴烬敛目,原来如此,所以前世扬州天花肆虐,她一点儿也不怕,是因她幼时得过,已不会被传染。
“殿下为何突然想到天花?可是大豫哪处爆发疫病?”这样大的事,云莺却没听闻。
“疫病来势汹汹很难挽回,听闻绥源神医有提前破解之法,遂来拜访。”
前世,虽有绥源神医妙手,扬州城内也少去十之三四,短短数月,扬州城似乎空了一半,绥源神医曾说过,天花疫病一旦病发为时已晚,提前防范才是上策,那他一定知晓该如何防范。
云莺颔首,秦王既要征战沙场,还为百姓考虑这些,实在是难得,若是大豫能多些像殿下这样的官员,百姓何愁生计。
“莺莺愿意试试,请殿下稍等。”云莺屈了屈膝,转身回了道观内。
绥爷爷医术着手回春,若能造福大豫,也是功德一件,不过绥爷爷脾气执拗,她也不敢保证。
又过了一刻钟,云莺从屋内出来,面上有轻松之色,笑眸盈盈,“殿下,绥爷爷答应了,他说想和您单独聊聊。”
“多谢。”
云莺俏皮的眨了眨,难得的在秦王面前露出狡黠之色,“殿下客气了。”
许是因为帮秦王完成了一件大事,距离拿回身契又近了一步,所以云莺此时格外开怀,不再那般小心翼翼,一双桃花眸里闪着潋滟的光芒,不知拨动了谁的一池春水。
裴烬看愣了神,这才是真正的她,笑如春花之烂漫,眸含秋水,是这些日子她最开怀的一刻了。
在别院,她的笑总是带着疏离,带着忐忑,极其畏惧他。
走进道观时,裴烬在心中问,将她一辈子困在自己身旁,她会开心吗?
裴烬进入屋内,顺手带上木门,向绥源神医行了一礼,“老先生。”
“坐吧。”绥源瞧了他一眼。
裴烬在圆凳上坐下,还未开口,绥源便问,“你和桃丫头真是小两口?”
“自然。”裴烬颔首。
“撒谎,桃丫头自小命苦,如何能攀得上秦王殿下?”绥源又不傻,若论身份,桃丫头连秦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不敢瞒老先生,在下倾慕莺莺已久,终有一日会三媒六聘迎娶她过门,在我心中,她已是在下夫人。”
裴烬看着绥源,眼神坚定,是对绥源说,也是对自己说。
是啊,他前世求而不得之人,这一世即便她待在他身侧无法开怀,他也舍不得放她离去。
“既如此,看在桃丫头的面子上,老夫便答应你。”
两人在屋内待了许久,云莺有些无趣,走到桃林下赏花,林间蜂蝶忙的乐不可支。
裴烬从道观内出来便瞧见她坐在桃林下,微微仰着头,一阵风吹过,片片花瓣落在她的发上、肩上、脸上……美的不可方物,正应了那句诗——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走了过去,脚步下意识的轻了,怕惊扰了花中仙子。
可脚步踩上枯枝的声音再轻云莺也听见了,她睁开眼,看见逐步走近的裴烬,款款起身,“殿下,事办妥了吗?”
裴烬点了点头。
云莺正想说那可以回去了。
裴烬却望着她,“要摘花吗?”
第17章 .欢心“殿下笑起来真好看。”……
云莺有些没听明白,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眸,“殿下也喜桃花吗?”
裴烬被她那样看着,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一声,“你若不喜欢,那便回去。”说着转身就要走。
云莺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是知道她喜欢,“喜欢,我喜欢的,殿下稍等。”
“你想摘哪支?”
这满树桃花,对于云莺来说有些高,可裴烬抬起手臂便能摘到。
云莺仰头望了望,“好似都很漂亮。”
“贪心。”裴烬扫了她一眼。
云莺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正想说只要一支就好。
裴烬先她一步,把离他最近的那几支都折了下来,“给,拿回去做香丸。”
“这些开了的不能做香丸,不过可以做桃花糕,桃花酥,桃花酪,殿下想尝尝看吗?”云莺抱着几支开的正艳的桃花笑容盈盈,这里的桃花香气浓郁,粉嫩无尘,许是因为远离人群,静静的绽放在山野。
“那多弄几支。”裴烬看她在树下站着,有些恶趣味的去拽她头顶的那支桃花,满枝头的桃花纷纷扬扬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桃花雨,她的头顶都是片片花瓣。
“呀,殿下别动。”云莺躲闪不及,连忙低头,用手掌掩着眼睛,怕脏东西进了眼里,那些花瓣落在了她脖颈间,有些凉,冻的她一个激灵。
瞧她模样,裴烬勾了勾薄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满目风华。
云莺从指缝中瞧见秦王的笑容,也扬唇笑了,含着秋水的眸子亮闪闪道:“殿下笑起来真好看。”
裴烬闻言瞬间收敛了自己的笑容,黑着脸道:“别笑了,你笑起来真丑。”
云莺:“?”
她丑吗?扬州第一美人还是头一次被人说丑。
云莺鼓了鼓腮帮子,不服道:“殿下撒谎,旁人都说我一笑倾城。”
许是因为在外边,此处只有他们两人,云莺亲眼看见秦王笑了,对他也没有那么害怕,说话时也就少了几分拘谨。
“那人一定是瞎了。”裴烬言语间颇为无情,他转身去够远处的枝条,谁也没瞧见他转身后微微翘起的嘴角。
是啊,莞尔一笑,倾国倾城。
云莺听到不满的嘟了嘟唇,又想,看在殿下今日为她折桃花的份上,不与殿下计较。
折的桃花太多,云莺抱不到,她还要提裙摆,若不然容易摔跤,最终大半的桃花枝都是裴烬抱下去的。
到了山脚下,方定看见这一幕,惊讶的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吞了,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阎王”吗?
主子居然会去做摘花这样幼稚的事,还亲手抱了下来,玄色的锦衣染上了粉嫩的桃花,既违和又自然。
再一瞧身旁的云姑娘笑盈盈的脸,很显然,自家主子是去讨好姑娘去了。
嘶……贵妃娘娘曾说主子是榆木疙瘩,不知何时才能开窍讨一讨姑娘家的欢心,这不就来了吗?
“还不滚过来。”裴烬板着脸,扫一眼方定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极冷。
方定不敢再看,连忙跑过去接下桃花枝,心想主子是恼羞成怒了吗?
一定是的。
方定再看云莺的眼神就加上了几分敬佩,能让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秦王殿下“羞涩”,绝对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而云莺完全不知方定是如何想的,只是听着秦王的语气变了,还以为是她让秦王抱花枝丢了面子,有些过意不去。
秦王伸出手要搀扶她上马车时云莺便没再躲着,若是再让秦王丢了面子,就不是折花,是折她了。
柔软细腻的小手放入裴烬宽厚温暖的大掌中,只一触碰,双方都感受到了那一丝不正常的战栗,仿佛是早就该相遇的两只手,终于碰触到了对方。
裴烬的指腹擦过她的指腹,两人有一瞬间的肌肤相亲,将她扶上马车之后便很快松开手,并不过分占有这片刻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