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搞扶贫-第42章
愉快宝贝
3 年前


能有二两肉就不错了。
个人饲养那是绝对不允许的,哪怕是村委、公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乡亲邻居甚至路过的人一个举报就完事。
现在以公社或者生产队名义进行的养殖,就合情合理多了。
“林书记您带头抓养殖,自然没得说。”长缨夸赞了一番后又补充了句,“不过这猪的话也是爱干净的,要是能把猪圈捯饬干净些,这猪长得也更快点。”
瞧瞧这猪,像在淤泥里打过滚儿似的,太不干净了些。
正说话间,有小朋友过来给猪喂食,偌大的背筐恨不得把小孩子的脊背压断,他一低头一弯腰,背筐里的猪草倾泻而出。
猛然间头重脚轻人也失去平衡,一下子掉到猪食槽里。
长缨的心一下子悬起来。


第59章 学校
小朋友从猪食槽里爬了出来, 浑身沾满了草屑,冲着这边笑了笑。
这举动惹得林书记一行人还哈哈笑。
长缨怎么都笑不出来,一度以为自己小题大做了。
林书记这才瞧到不对劲, “怎么了小傅支书,哪里不对?”
“没什么, 就是刚才被吓着了。”想了下,长缨解释道:“林书记,这还是少让孩子来喂猪吧, 太危险了。这家猪虽然不跟野猪似的铜皮铁骨青面獠牙,但到底是野猪驯养过来的,骨子里还带着点野性。万一发了疯,伤了人就不好说了。”
林书记没想到这么一件事倒是被长缨看的这么重,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这个小知青是过于谨慎,还是小题大做了些。
只不过到底是请人来指导工作的, 林书记笑呵呵的应了下来,“小傅支书提醒的是, 回头我跟他们强调下。”
长缨在兰东公社的参观并不是那么愉快。
就如同高建设关键时候当缩头乌龟一样,林书记这人满脑子都是抓生产抓发展,却对细节压根不在乎。
细微处不小心谨慎, 万一将来出事怎么办?
偏生这些事情也没得说, 跟谁说都不是,末了长缨还是写信跟傅长城时模糊的提了两句——
工作要一点点的做, 没有细节处的狠抓落实,哪能有坚实的基础?那边说不用心倒也对公社未来发展有担忧, 只不过比着葫芦画瓢到底是画虎不似反类犬, 不知道哥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傅长城看着这封信傻了眼。
过去这些时间,看到的消息向来都是捷报频传。
即便是有麻烦很快都能够解决。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 他从长缨的字里行间读出了些无奈。
自己有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
傅长城想了下,好像倒也没有。
部队简直成了世外桃源,并没有受到□□的牵连。
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下子没办法感同身受,让傅长城不知道该怎么回信。
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晚上有空打个电话过去,只听到个声音也是好的,能安心嘛。
另外就是想要问问她那边搞那个牛奶厂还是奶粉厂的进展如何。
傅长城电话打过去倒是连线上了,只不过长缨并不在,“她还在公社里,估摸着今晚回不来了,要是有急事的话,你要不打电话到公社那边?”
傅长城奇怪,“怎么这么晚还在公社?”
“是公社小学开学了,最近几天安排学生住宿什么的,长缨怕出乱子就一直在那边盯着。”
公社小学。
傅长城想了起来,之前的信里头也有说过。
他家长缨可不止办养殖,还搞教育呢。
“麻烦了,我打电话到那边问问看。”
傅长城又要了洪山公社那边的电话,等跟长缨通话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小傅支书您可真是个大忙人,想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呀。”
“可不是吗?有啥事说。”
这话听得傅长城想打人,他觉得这妹子心情不好就想着打电话安慰下,结果这人简直是个小白眼狼,翻脸不认人。
他的一番控诉让长缨哭笑不得,“我说哥哥,我写信都半个月前的事情了,我还能一直心情不好吗?你妹要是这么想不开,干脆整天抹眼泪好了,还干什么生产队支书呀。”
兰东公社之行的确让长缨心里头不舒坦,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哥,我后来想了下,这件事其实也不能一味的责怪村子里,中央政策会影响到基层的发展,政策的层层传递,到基层的时候能被正确解读出几分呢?何况现在在公社生产队当一把手的这些人,又有多少的文化水平呢?他们做事不抓细节,那就纠正他们的坏毛病,培养出好习惯嘛。这不就是我该做的事情?”
人生不可能一马平川,遇到麻烦事不要太正常。
遇到麻烦,解决麻烦。
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没必要生闷气。
“其实在其位谋其政,这句话挺有道理的,我到底不是兰东公社的干部,人家那边咋样和我的确没关系,要真想管事也不难。”
傅长城从这话里听出了自家妹子的野心,“长缨,你真想继续当官啊。”
“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不是当官,干部,人民公仆,懂不?怪不得你提干这么慢呢,思想境界达不到。”
傅长城:“……”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妹子的份上,这么戳我伤疤小心我揍你。
这还是让傅长城震惊,“长缨,你现在这身份,再往上走一步,可不容易。”
倒不是他说自家妹子没本事,但事实如此,知青的身份在公社好使,出了公社想要再往上走,可有点难度。
“要不回头跟爷爷说声,你明年去读大学吧。”
工农兵大学生也是大学生,有了大学生这层身份,毕业后再去工作职务怎么也比生产队的书记高啊。
有了职务才能继续做事,何况大学里也能积攒一些人脉,到时候遇到麻烦还能找同学帮忙,也挺好。
“我有计划,这个你不用担心。”
傅长城被这话逗乐了,他这通电话没达到原本目的,不过好在知道人没事就好,“哎哟,什么计划跟我说说看。”
“说了就不灵了。”长缨拒绝了傅哥的请求,“好了你也早点休息,我还要去学校那边检查一下,不跟你多说了,有事信里说。”
不由分说,长缨挂断了电话,那边傅长城气得直哼哼,“小没良心的,我是你哥,用完就丢呀。”
完了,忘了问她牛奶厂的事情了。
傅长城打算回去写信,在信里头狠狠的教育这丫头。
……
洪山公社小学在九月上旬结束前正式开学,整个学校盖了二十三间房。
其中将近半数是教室,每个年级有两个教室。此外还有六间学生宿舍男女各半,孩子们睡得是大通铺,建宿舍的时候考虑到冬天取暖问题,所以这宿舍的床是专门砌得炕,到了冬天能烧炕取暖。
四间是教职工宿舍,同样是男女参半,和学生宿舍差不多的建筑构造。
至于另外三间则是老师们的办公室。
长缨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亮光,她过去看了眼,瞧到艾红梅正带领着一众知青老师们在那边讨论新学期的教学工作。
长缨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去了孩子们的宿舍那边。
九月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只不过偶尔还有蚊虫滋扰。
学校这边倒是准备了驱蚊草,不过偶尔还能听到有小朋友在那里拍蚊子,大概是特别招蚊虫喜爱的那种血型吧。
长缨怕他们在宿舍里玩火柴什么的,一间间宿舍的检查,确定大都睡下,这才离开宿舍这边。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打小就体验这宿舍生活也算是丰富了人生经历。
长缨掩上了房门,一转身看到站在那边的秦乐。
兰东公社那边送来了二十六名学生以及两个知青老师,其中一人就是秦乐。
秦乐略有些拘谨,看到长缨时脸先红了起来,“小傅支书,您还没去休息呢。”
“检查一下才放心,他们刚离开家里人来这边过集体生活,怕孩子们打架。”
也怕小朋友们想家哭哭闹闹。
实际上还真有,刚才检查宿舍时,借着月光看到有孩子脸上挂着泪痕。
哭也是偷偷的哭。
长缨一度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到底是孩子,这么小就跟家里人分开。
只是集中力量才好办大事,不然每个村或者生产队建学校吗?这太分散教育资源了。
做选择总要有所牺牲,长缨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秦乐看着脸上蒙了一层银辉的人,“小傅支书,我听许知是说了你的事,你真了不起。”
“别听许知是胡说八道。”长缨笑着拍了拍秦乐的肩膀,“时候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带着孩子们跑操,先睡觉吧。”
秦乐没想到自己这就被下了逐客令,他没话找话说,“小傅支书,我听说公社里之前还有个老师,咱们要不要也请那位老师回来教学呀。”
公社里的陈老师之前“病休”,导致公社原本就破落的学校越发萧条,也才给了长缨发展事业的机会,从教孩子们读书给村里人扫盲做起。
重建洪山公社小学时,长缨倒是又跟牛书记提到过陈老师,只不过牛书记不太待见陈老师,要自己不要管他。
后面事情多又杂,长缨也就忘了,直到秦乐提起。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这件事我会考虑的,谢谢。”
秦乐手足无措地低头抠衣服,“其实我觉得可以做做那个陈老师的工作,他毕竟是老教师有经验。”
只是等这位知青老师抬起头时,眼前哪还有傅长缨她人?
秦乐看着往外去的人,握了握拳头,“总会有机会的。”
他现在都已经来到洪山公社这边了,肯定有更多的机会见到傅长缨。
“什么机会?老秦你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回去睡觉。”
许知是的声音传来,秦乐轻声应答,“马上回去。”
想到许知是也不过是比自己在这边多呆了几个月而已,就跟傅长缨十分熟悉,秦乐心头有些泛酸。
他怎么就没这个运气呢。
长缨并没有住在学校的教室宿舍,而是去了公社这边的办公室凑合了一下。
人虽然躺下了但脑子里还再不停的转动,想着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明天正式开学后,她也要回去了,不能总耗在这边。
走之前,总得看哪里还存在问题。
思来想去,长缨愣是没有找出毛病来。
或许最大的问题应该是听一些这些知青老师们的授课?
在院子里教几个十几个学生,和在教室里当老师,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那就再多待两天,看看新老师们教课怎么样。
其实在这件事上,长缨有些多虑了。
现在的教育环境下,能系统的讲完一堂课已经很不错了,学生们对新老师的容忍度也高。
多给他们些时间,在教学中丰富经验就成了。
时间,做什么都需要时间。长缨想通了这点正打算回去,公社那边的有人匆忙跑过来,“长缨,刚才你们村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县里头给你打电话,让你小心点。”
“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举报咱们,说咱们公社私自办学不合规矩,市教育局要来查咱们的学校,已经在路上了。”


第60章 举报
消息是县革委会那边给的。
刚上班没多大会儿, 市里头来了人,分管教育的吴副市长带着市教育局的廖局长杀到沂县革委会大院。
乔军辉领着县教育局的人一同来洪山公社这边看到底怎么个情况。
陈秘书这次没随同一起过来,在领导们离开县委大院后, 他连忙打电话提醒了一声。
公社里的人气得要死,“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长缨你别怕,我让人去找牛书记了,他一会儿就回来。”
“先回公社大院, 我打电话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消息在传播过程中不免失真,长缨想着直接问陈秘书到底怎么回事,奈何打过去陈秘书不在,他刚才出门去处理事情。
长缨只好打电话回大湾村, 这边倒是有人,一五一十的说起了陈秘书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长缨琢磨了下, 之前重新建造公社小学这件事,其实有跟县教育局报备, 还把教育局的领导吓了一跳,以为是找他要钱呢。
后来听说是洪山公社自己出钱,县教育局对这事很支持。
乔军辉那里也有说过。
只不过这次人家是直接从市里头入手, 官高一级压死人呀。
长缨深呼吸了一口气, 先等领导们来了再说。
洪山公社小学的重建招生经过县教育局批准,在流程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长缨不心虚也不害怕。
只不过她有些奇怪的是,自己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还跑到市里头举报。
一时间, 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长缨, 咱们怎么办?”
“没啥事,该忙啥就忙啥。”长缨安抚了一句,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公社的人连连点头,“嗯,省得牵扯到人,那有啥事你喊我。”
她家孩子也在洪山公社小学读书,不用交学费,有那么多知青老师教学,她感激的很,怎么说都要做长缨的坚实后盾。
长缨从电话室离开,路过农信社的时候看到有几个村民在这里办存款业务。
大家瞧见她都笑眯眯的打招呼。
寒暄了两句,长缨离开公社大院,正打算去学校,不曾想在门外看到个半生不熟的面孔。
她愣了一下这才认出来,这是原本公社小学师资队伍里的独苗苗陈老师。
因为公社里穷,孩子们纷纷回家干活,老师的工资也发不出来,后来陈老师摔断了腿没再继续教书,学校也就荒废了下来。
长缨下意识的看了眼他的腿,倒是瞧不出什么问题来。
“陈老师,您来公社办业务?”
陈老师冷眼瞧了长缨一眼,鼻孔里出气,并没有搭理这个女娃娃。
对方这态度,长缨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可真是瞎子了。
“原来是陈老师举报的我们。”
长缨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秦乐跟自己说的话,当时秦乐提醒自己要不要请这位陈老师回来教学。
她没有多想,没曾想这事情还就坏在了这人身上。
举报这个词让陈老师神色一紧,看向长缨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你要是不心虚,就不怕鬼敲门。”
“市里头的领导来视察工作,陈老师怎么能说他们是牛鬼蛇神呢?”
这个帽子一扣,陈老师脸色不太好,“我没这么说,你别胡说八道。”
他就是个臭老九,哪敢胡说领导的不是。
长缨看着站在那里张望的人,“陈老师,公社里困难,学校办不下去我知道您不高兴,现在公社里经济好转了,学校能办下去了,您也不高兴,那您要不跟我说说,您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事情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干嘛牵扯到县里和市里呢?”
“跟你说有用吗?当初孩子们一个个的离开,我几次三番找咱们牛书记几次,他哪次给我好脸色了?怎么,我跟你说你还能给我主持公道?我在咱们公社小学教了十几年的学呀,我媳妇生孩子我在教学,我闺女病了我还在教学,那小妮儿才多大点咳嗽的撕心裂肺高烧不退我还在教学,可他们怎么对我的?这学生一个个都走了,我十多年的心血全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