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反派的我靠捡破烂飞升-第44章
老迟到香氛
1 年前
老迟到香氛
1 年前
“大师姐你怎么不相信呢?”
见宗政蔓明显不相信的模样,褚宁抓耳挠腮, 急的简直像是山上的猴子,“这可是玉衡门那个死里逃生的首席弟子亲口说的啊!”
“她到城主府门口的时候满身是血,连手臂都被咬掉了半条!”褚宁轻拽她的衣袖,想让她眼见为实,“师姐你随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真的相当可怖。”
宗政蔓这才信了三分似的, “玉衡门首席在哪?你领我去看看。”
她跟着褚宁走了片刻, 来到了一处厢房门口。
此刻房门大开,不少面熟的弟子围坐一团, 玉衡门的那位首席弟子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正气若游丝地说着些什么。
“这、这是什么情况?”宗政蔓睁大双眼, 微微启唇, 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刚刚得知消息的外人模样。
“宗政姑娘。”周洵起身, 走到她身边解释起了事情缘由。
“玉衡门的这位姑娘说他们在石井中遇到了人面蛛群, 剩下的十几名弟子全部被吞噬, 她死里逃生才从洞中逃出来。”
“这?”宗政蔓这下是真的有些不解了。
她不是把破裂符都卖给玉衡门了吗?对方这么一大帮子人,直接用破裂符层层破开石壁即可, 怎么会遇上人面蛛了?
况且玉衡门出发的还早些, 宿荼怎么有时间召来人面蛛的?
不过如今木已成舟, 宗政蔓也没兴趣替玉衡门申冤抱不平。她面上满是惋惜,对周洵道:“没想到这第三层竟有人面蛛,玉衡门弟子们才出虎口,又入狼窝,灵力难以维系也是正常,就是可惜……唉。”
周洵的面色也颇为沉重。
毕竟是他们流云门主办的宗门大比,来的弟子出了什么事都与他们脱不了关系。虽说往届也会有弟子伤亡,但都还只是正常范围,像这般一个门派几乎全员殒命的情况从未出现过。
“人面蛛并非第三层该出现的妖兽。”周洵眉头拧起,越想此事越觉得其中蹊跷,“或许有人从中作梗。”
话刚出口,周洵便意识到不该在旁人面前说出此话。
“是洵多言了。”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先过去看看玉衡门首席的情况,先告辞了。”
“好。”
待到对方离开后,宗政蔓才不紧不慢地进了这厢房。
她目光在房中逡巡一圈,怎么也没找到宿荼的身影,宗政蔓拉过身旁的褚宁问道,“你师弟人呢?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见他出来。”
他不是最爱看这种玉衡门的惨状吗,怎么自己做出来的成果,反倒不敢看了。
那榻上女子面色苍白,一看便知失血过多,周洵贴了些聚灵符在她周围,帮助其恢复灵力养伤。
门派中最为优质的一批苗子,就这么全员折损在流云门,想必此刻玉衡门的掌门长老都要气疯,应该已经赶来的路上了。
宗政蔓内心叹气,她没想到宿荼竟如此大胆,居然敢在九转轮回塔中,直接召人面蛛群攻击玉衡门弟子。
她看向褚宁,想知晓那位罪魁祸首到底人在何处。
谁料对方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大师姐,师弟生病了你不知道吗?”
宗政蔓:?
她一脸狐疑,“生病了?什么时候?”
分明昨天那小子还生龙活虎地过来讨骂呢,怎么一个转眼就生病了,难道他是想靠装病来洗清嫌疑?
褚宁表情略微扭曲,一幅‘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模样,“嗯,那个……”
宗政蔓最烦别人讲话卖关子,当即给了他一个爆栗,“赶紧说!”
“宿荼师弟说!你昨天晚上固定住他手脚!玩的太晚了他没休息好!所以起不来!”
褚宁大声重复了清晨师弟告诉他的理由,随后便发觉厢房内外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目光里满是听到八卦的好奇,连榻上的病人都不顾了。
褚宁:……气氛怎么有点怪怪的?
他后知后觉地降低了音量,小心抬头时,只看到面前的大师姐怒火中烧,气的头发都要直立起来,“你再胡说毁我清誉!”
她怒点褚宁两个穴位,将对方那张不知遮掩的嘴给彻底堵死。
解决掉这笨蛋师弟后,宗政蔓缓缓凑近榻边,加入名为关切实为吃瓜的群众之中。
一位散修询问着玉衡门那位首席弟子,“姑娘啊,你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适?”
“没有大碍了。”
首席面无血色,但还是强撑着看向一旁的周洵,“人面蛛分明是高阶妖兽,就算出现也不该出现一群,我门下二十余位弟子皆丧命于此。”
女子胸前的玉兰刺绣此刻还沾着鲜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她眼含怒火,语气咄咄逼人,“现如今,九转轮回塔设置出现此等失误,流云门少掌门打算如何处理?”
“抱歉,是我流云门行事不周。”周洵眉眼低垂,歉声道。
“呵,行事不周?”女子说着说着便止不住咳了两声。
她拭去唇角溢出的血痕,一把掀开被子,露出自己被咬伤的断臂,“在这九转轮回塔中,玉衡门弟子齐齐殒命,我失去手臂成为废人,少掌门轻飘飘的一句‘行事不周’便想了结吗?”
周洵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已通知掌门先行暂停试炼,姑娘所需的灵药我们拱手奉上,一定竭尽全力弥补损失。”
“可笑。”
可能是过于愤怒,玉衡门首席‘啐’了一声,她恨恨地看着周洵,“弥补?拿什么弥补?你把手臂砍下来还我吗?还是把你流云门的弟子也全数屠尽?”
站在一边吃瓜的宗政蔓有些看不下去,“姑娘说这话就过激了吧。”
明明是宿荼那小子搞的鬼,冤有头债有主,现在一个劲儿对周洵发难算什么?
谁知这一发话,火就引到了她身上。
“对!还有你!”女子指着她歇斯底里地怒吼着,“若不是你那劳什子破裂符,我们门派至于沦落到此等境地吗?!”
“我们门派若是好好待在石洞内部,也不会遇到那人面蛛!”
回想起那炼狱般的一幕时,女子的身体还是会微微颤抖。
他们玉衡门手握大把破裂符,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那石头洞穴,本来门派众人纷纷欢心雀跃,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达第四层的门派。
谁料他们还没走两步,便莫名落到一个漆黑的井中,井深数十丈,墙壁还光滑无比,一群人以为这是什么机缘,便沿着井底行走,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一对对猩红的双眼幽幽盯着他们……
回忆起师弟师妹们的惨状,女子身体还是止不住地打颤,她伸出还残存的手掌挡住面容,‘呜呜’的哭泣声压抑着传来。
“……”算了。
宗政蔓沉默片刻,终是不忍心再留在此地了。
*
宗政蔓心情莫名有些沉重。
她慢吞吞地走回千山宗休息的庭院,一路都在思考着剧情下每个人的既定命运。
自己的小命虽然保下,但除了某些细微情节略有变化外,大的方向根本没有改变。宿荼复仇的动作从未停下,宗政家父子俩的计划也顺利进行,一切环环相扣,就像盘无解的棋局。
她是观棋人,但也囿于其中当着棋子。
除了努力飞升,她再也没有别的法子来改变这一切了,宿荼……或许也会死在男女主手上。
不知为何,幻想对方殒命的场景,宗政蔓的心脏就仿佛被揪住一般,莫名的酸涩。
在她发呆之际,刚才脑海中的人突然走到她面前。
黑衣少年马尾高扎,逆着光走来,他长睫被阳光染成金色,一脸笑意道:“大师姐回来了?”
看到宿荼的一瞬间,她当即便想到褚宁说的话。
宗政蔓气不打一出来,她踮脚揪着对方的耳朵,“今天你又跟褚宁瞎说什么了?!你下回再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就把你耳朵揪掉!”
宿荼握住她的手,侧着头眨眼看她,“疼疼疼——”
为了救回自己的耳朵,他手指轻轻搭住宗政蔓手上,“大师姐别气,师弟错了。”少年眼睛明亮,看向她的目光中分明全是调笑,根本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宗政蔓手背被对方包裹,犹如过了电一般感觉奇异,她愤愤地甩开手,“你最好是知错了。”
“嗯,真的知错了。”宿荼眉眼弯弯,他是知错了,不代表会改啊。
他捏了捏不知是因害羞,还是被捏才泛红的耳垂,“大师姐一大早出门,是出了什么大事?”
明知故问。
宗政蔓眯眼看他,“是,玉衡门在第三层遇到了人面蛛,现如今除了他们的首席弟子外,其余人全部丧命,就连那个首席弟子也丢了半条胳膊。”
“哦?”宿荼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但眉角眼梢分明写满愉悦。
他一脸‘困惑’地看向宗政蔓,“怎会如此,玉衡门不是一向实力强劲吗?怎么会遭受人面蛛围攻?”
宿荼歪了歪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宿荼唇角翘起,漆黑的眼瞳中荡漾着笑意,对于报复玉衡门一事,他的愉悦简直溢于言表。
宗政蔓顿了顿,“……或许是吧。”
第 66 章
又想到了什么似的, 宿荼缓缓收住笑。
他眉目扬起,自顾自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玉衡门的长老们定然忧心万分, 或许正在赶来的路上罢。”
宗政蔓轻点脑袋, “好像是如此。”
她刚才在那厢房门口隐约听到了什么“禀告师门”“师父已经启程了”之类的话,再结合原著的时间线, 估计过不了几天,玉衡门的那群长老们便会赶来。
想到原著中的剧情, 宗政蔓有些犹豫地抿唇。
门派中的佼佼者尽数殒命,相当于铲除了花园里即将长成参天大树的树苗。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门派的后续发展,可谓是损失惨重。玉衡门的长老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流云门。
不过他们一方面是生气于损失了自家弟子,另一方面, 也是想借此机会讹诈流云门一笔, 尽量挽回损失。
因此, 玉衡门内就留下了几位长老看家而已,剩下的几乎倾巢出动, 毕竟是来别人的地盘找场子,人多才能气势大些。
根据剧情线来看, 离宿荼复仇计划的结束愈发临近了, 离他的死期, 也……
一想到原著对于宿荼结局的描写, 顿时她便感觉像有乌云遮盖在头顶一样, 气压低沉到呼吸不过来。宗政蔓嘴角绷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被雨打蔫的花朵气息。
而宿荼人逢喜事精神爽, 整个人仿佛即将卸下枷锁的囚徒一般, 满面春风。
注意到对面宗政蔓面色低落, 宿荼还当她是因为自己上午逗褚宁那番话而生气。
他轻轻捏住宗政蔓脸颊,提起弧度,“既然你不愿,那我以后便不再开这种玩笑了。别板着脸,像个瘪嘴鸭子一般。”
“你死不死?”不提还好,宿荼这话一出来,便让宗政蔓的记忆复苏。
当时她站在门口旁听,本身是图吃瓜去的,谁料褚宁那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们,吃瓜人惨变田中之瓜,岂是一个尴尬了得。
宗政蔓气鼓鼓道:“冷风吹一个时辰给你吹生病了是吧?我倒不知道,师弟何时变得这般弱不禁风。”
“荼可没有半句虚言。”宿荼唇角带着春风般的笑意。
他发现宗政蔓生气的模样格外可爱,于是逮着机会便要故意逗她一番。
此刻时机正好,宿荼一脸坦荡道:“师姐昨日用定身符将我困在庭院中,害我手脚无法动弹,更深露重,师弟我又身娇体弱,这冷风一吹不自然生病了吗?”
说罢他还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一脸委屈道:“师姐不负责便罢了,还要师弟绝口不言,当真是太残忍呐。”
宗政蔓:?
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了?现在年轻人都这么能言善辩,爱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了吗?
昨日若不是他主动挑衅,她会使出定身符吗?
宗政蔓气的双颊鼓鼓,她轻挥粉拳砸向少年郎的胸口,“叫你乱说!”
她这一拳只用了三分力气,本就是想给宿荼略微惩戒罢了。谁知才锤一下,宿荼便止不住地咳嗽,唇角溢出艳红的血来。
宿荼轻轻握住她的手,笑着求饶道:“师姐别打了,师弟真的知错了。”
“你……”宗政蔓眼中流露出惊讶,“你怎么了?”
她很确定自己收着力气,刚才那两拳,就算是没修炼过的凡人也绝对承受的住。更何况宿荼继承他师父百余年功法,实力早已出神入化,怎么可能被她棉花般的两拳打吐血?
宿荼无奈地轻笑摇头,插科打诨道:“师弟真的受伤了,不过大师姐抱一下便好了。”
就算是这幅模样,他也不忘再趁机逗宗政蔓两句。
宗政蔓:“……”你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
宿荼本就是随口胡言,他也不真指望这木头一般的宗政蔓抱他。
谁料对方神色凝重,随后伸手揽在了他脖颈之上。
宗政蔓垂头看他,“既然师弟都可怜成这幅模样了,那我送你回房。”
宿荼一脸诧异。
这是真打算抱他回房?
他微微歪头,不解地看向宗政蔓,苍白的唇因为错愕而微微张开。
若真是这样……
宿荼侧头寻了个最好的角度,将自己流畅的下颌线与锁骨露出。
倘若一会儿宗政蔓抱住他的话,一低头便能看到他鼻梁、下巴、喉结连接成的线条,以前师兄就说过自己生了个极好看的鼻子,未来定会讨女孩喜欢。
调整好角度后,宿荼阖上双眼,静静等待被抱起凌空的感觉。
随后——
一股灵力而来,托着他飞速移动,干脆利落的将他轻放在榻上。
宗政蔓轻移莲步缓缓行至榻前,自以为非常贴心地为他掖了掖被角,“等我给你倒杯热水,你喝完就好了。”
没有什么难受是一杯热水化解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喝两杯。
想必自己一杯热水端来,宿荼定然会感动到热泪盈眶。
思及此,宗政蔓满意地点点头,动作欢快地去倒水了。
被扔到榻上,媚眼抛给瞎子看的宿荼:“……”
……世间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女剑修。
等宗政蔓用灵力温好水后,榻上的宿荼已经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他从旁边的木阁中取出本书来捧着读。
此刻阳光透过窗棂铺洒在他脸上,衬得他更加儒雅温和,不知是不是宗政蔓错觉,竟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好似周洵的贵公子气。
但——
“你看符书干嘛?你又不会绘符。”宗政蔓端着热水走来,顺道拿走了对方手中的书卷。
“现在书都不让读了?”宿荼抬眼瞥她,将水取过啜饮几口。
杯中装的热水是刚刚合口的温度,温热透过瓷杯钻入他手心,就像在数九寒冬之时,大雪纷飞,而你手边恰有红泥小炉,饮口热好的小酒,霎时间便浑身充满暖意,熨帖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