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眼睛转生成我老公这档事-第4章
鉴贱
1 年前
鉴贱
1 年前
林清泉直接指向布上的文字,“‘魔力复苏,三途大开,无间地狱,人人在中’,这就是神谕吧。什么意思?”
神主解读道:“魔力复苏开始了,时间是在一个半月前。”
一个半月前……林清泉回忆了下,这正是眼睛寄生到他身上的时间。
“约莫四十五天前,人间进入了魔力复苏的时代。一些人和动物会变为魔胎,寄生到有重大伤病的人的身上。魔胎以宿主的血液为食物,并借由宿主的境况,在强烈的刺激下觉醒成魔。魔平时会伪装成人类,但渴求活人的它们会大肆屠戮,将人间变为无间地狱。”
神主哗地合了扇,“最近有不少人接连失踪,其实就是变成了魔胎。”
林清泉点头称是。近来各地神隐多发,已经引起不小的恐慌。
“这只是开始,未来会有更多,而且是一定的。”神主不容置喙道。
林清泉抬眼瞧他,“这么肯定吗?”
“用最简单的占卜就能知道。”神主道,“你不远千里将神织归还,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怎么样,有兴趣试试占卜吗?”
林清泉来了点兴趣,“怎么占?”
谁知神主一笑,“已经占好了。在你问路时我为你占的。怎么样,我像不像怪奇图鉴里走出来的人呢?”
林清泉真有点目瞪口呆了。
神主笑着揭开桌上的鹿皮,露出青冈石的桌面。
桌面上刻着横竖十九条线,线条工整笔直,就像围棋棋盘一样,每根线的一端都标着数字,像是坐标。
数不清的点密集分布在棋盘上,组成星星点点的星云图。星点用朱砂或青墨点缀,乍一看满桌子的红红绿绿。
但最两侧,有两个巨大的黑点。
“这些点是什么?”林清泉问。
“点就是劫。红点是关乎重大身体健康的大劫,绿点是可以逃脱的小劫。”
林清泉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不忍直视。
他在心里噫了一声。这辈子的命可真够烂的啊。
“你是我见过的劫难最多的人。不仅如此,你的命格也很奇怪。”神主用阖起的竹扇指了指那两个大黑点,“黑点是死劫,可盘上却有两个黑点,也就是说,你一生会死两次。”
他指了指近处的一个黑点,“早在一个半月前,你就应该死了。死因是重伤不治。”
林清泉嘴上不语,但不由得头皮发麻,脸色也白了几分。
作为穿越者,没人比他更懂了。
一个半月前是他魂穿的时候,正是小林清泉遇袭身亡的日子。
他沉默良久,问道:“那我第二次,会死在什么时候?”
神主将竹扇挪到最远端的黑点上,“这个黑点的位置在三个月后,说明你会在三个月后死亡。死因是你的魔胎觉醒。”
意思是,三个月后,眼睛就会觉醒,将他给吃了。
林清泉像是灵魂出窍了,一些乱七八糟又说不清的想法从脑袋飞出,在云里雾里盘旋了好几圈,像羽毛似的轻飘飘落回到脑袋里。
于是他的脑袋也变得云里雾里了。
他张口就是:“这个盘不会出错吧?”
“盘上的信息,只可能模糊或不全,但绝不会出错。”
林清泉闷声不吭,过了许久才重新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但还是想在死前挣扎一下。
他启声问道:“神主大人既然对魔如此了解,那知不知道阻止魔胎觉醒的办法?”
神主又摇起了扇,头也摇着,“如何阻止魔胎觉醒,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非常想知道答案。不只是你,让所有无辜的宿主活下来、让魔胎永不发育成作恶多端的魔,这也是身为神使的我的使命。”
他拿竹扇遮挡住下半张脸,一双狭长得怪异的眼睛沿着扇边悠悠望过来。
“为此我做过多次占卜和测算。但很遗憾,没有得出具体的办法,只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神谕……”
林清泉低声问:“可以泄露一点点天机吗?”
神主倒也大方,“神谕说,阻止魔胎觉醒的秘密,就藏在三神器之中。”
大名鼎鼎的日本三神器——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林清泉在前世就略有耳闻。
这是在日漫里出现率很高的东西,在ACG文化中有数不清的衍生品,游戏、动漫中总能找到招式和技能有三神器的影子。
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三神器,会在这一世和自己产生必要的联系。
“这三神器,在哪里能求到?”
神主听到不得了的笑话,哈哈大笑,“既然是神器,怎能求到?三神器由皇室继承,日夜供奉在皇宫里。倘若你要找,那就想办法去皇宫吧。”
林清泉点了点头,又忽然严肃起来,向他行了个礼,“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神主大人。”
“不妨直说。”
“盘显示的信息,是注定的吗?”
神主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盘,就是业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宿命。业力之大,能敌须弥,能深巨海。”
“所以还是无法更改的?”
“不。”神主十分坚决,“业力敌不过愿力。只要你真的不想死,连业力也会为你绕路。”
林清泉脱口而出:“我虽是烂命一条,但仍不想死。”
神主笑道:“仅仅是‘我不想死’,还是不够的。‘我真的,真的,真的很不想死’,要这种程度才行呐!”
林清泉沉默了,表情捉摸不定。
神主拿竹扇指向最近的一个绿点,“我想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你最近的一场劫,就发生在三个时辰之内,劫难来自于水。所幸的是,这是绿点,你不会死。”
林清泉挑起一边眉,“那我要是刻意避开水路呢?”
神主不置可否,“到时候就知道了,或许你可以用这场即将到来的小水劫,验证一下盘是否能改变。你大可以试试。”
林清泉盯了那绿点半天,说道:“试试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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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天使们对《眼睛》的支持~我绝对会给出一个圆满的结局,HE!
第6章 御医
林清泉挨个拜完神像,给犬神系上红丝巾、给青蛙神戴上小绿帽、给狐狸石像披上披风,在御手洗拿勺柄洗了手漱了口,往箱子里投了香油钱,最后又求了香香的平安御守才离开。
阻止魔胎觉醒的秘密,就在皇室里。
下山的时候,他再次路过一排排鸟居,满脑子都在想这个。
普通人当然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入皇室,但医生不一样。
因为再尊贵再富有的人,也会生病。
这么想着,林清泉突然驻足。
日落夕阳,鸟居在日暮时分更红了。
他头顶霓虹灯般耀眼的鸟居,落日的橘光裹挟漫天的火烧云,像咸蛋黄流沙从鸟居间的空隙流泻下来,暖烘烘的,浇满全身。
世界上所有的橘和红都披挂在身上。
过于饱和的暖色,无疑能增强人的雄心。
就是在遮天蔽日的橘红中,林清泉下定决心要成为御医。
成为御医,进入皇室,找出阻止魔胎觉醒的办法。
*
御医是最高规格的医生。
既然是最高规格,御医选拔就很特殊。
没有面向社会大众的开放性考试,必须根红苗正,只能是由现任御医从自己门下的弟子挑选出最顶尖的,向皇室推荐;然后再经过皇帝的面试,符合皇帝的眼缘后,才能获得御医资格。
御医们需要全天二十四小时住在京都的皇宫,以应对皇室成员的突发状况。
京都和大阪都在关西,相距较近。
林清泉不打算回家了,而是直接从大阪启程去京都。
他在春日山下的信馆给家里去了信,整封信就只有一句话:
外出三月,不死便回。
寄完信后天色已晚,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神主预测他会遇见水劫。林清泉不仅不避开水,故意放着旱路不走,偏偏坐船去食物街。期间还拿竹筒装水挂在腰间,生怕缺水。
同船的人说他腰上挂着这么重的水,简直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林清泉就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找什么罪?我找死呢。”
江户时代的大阪城被称为“天下的厨房”。
大阪盛产稻米,因为临海所以海鲜供应充足,生鱼片便宜又好吃;手作甜品是端上来晃晃悠悠的豆腐布丁;露天食铺里蒲烧海鳗的握鮨,所谓握鮨就是寿司,但体积像人的拳头一样大。
林清泉去小作坊买了田乐豆腐,步行在热热闹闹饭香四溢的食物街。
在这时他灵光一现,隐隐约约记起一点前世的回忆。
前世他也来大阪旅游过,吃了以大阪烧为代表的关西美食,坐了沿途风景神似日漫的奈良线地铁。
在奈良,他买鹿饼干喂小鹿,却被看似温顺实则凶残的奈良小鹿咬烂了塑料袋,袋子里的饭团便当撒了一地。然后小鹿一口叼住衣角,差点将他拽倒,幸亏同行的人及时牵住了他。
是的。他并非独自旅行。
那时,他身边还有个人的。
只是记不起来那人是谁、长什么样。
不过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林清泉甩了甩头,将这些有的没的都甩出去。
他拐个弯,进了一间居酒屋。
“欢迎您的大驾光临。”粉面朱唇的侍女为他掀起竹帘。
她热情地笑,嘴唇点有两瓣樱花大小的朱砂,樱色和服散出浓艳的花香。
从骨骺线的闭合程度判断,这侍女的年龄不大,还是个处于成长期的少女,身材十分娇弱,连带她的音色都娇弱了。
林清泉看她一眼,往前走了几步后,又退了回来对她说:“姑娘,你的心脏瓣膜关闭不全,有血液反流。”
侍女听他说了一堆奇怪的东西,尴尬地笑笑:“请问客人您……有何贵干?”
“我的意思是,你得了心脏病。”林清泉说,“病倒是不严重,就是有致死性。你得开始喝中药调养了。”
他换了鞋,掀开结绳的暖簾,在侍女讶异的目光中走向酒屋深处。
居酒屋里挂满纸灯笼,玄黑色的木柱支撑起一幅幅艳丽的浮世绘。酒坛堆高,梅子酒和清酒的酒气浓重,和暗红的光混交在一起。
这气氛,吸一口酒气就是吞一口红光。
“请出示您的武士家纹。”
正在切鱼生的厨师抹了抹手,笑容满面地对林清泉说。
“家纹?”林清泉问,“什么家纹?”
厨师脸色变了变,“这里是武士用居酒屋。您是武士吗?”
“我不是武士,但我是医生。我有钱。”
“有钱也不行。只有武士才能在这喝酒,我们是不接待平民的,请你出去。”
和林清泉本来的认知不同,武士并非是扛着刀四处战斗的人,而是“士农工商”里的“士”,是社会里的精英阶层,属于贵族,有独属于自己的姓氏和家纹,可以养马配刀等。
他们在社会生活中拥有很多特权,比如,不负法律责任地处死平民。
林清泉虽是有社会地位的医生,但不是贵族,身份上仍属于平民。
厨师得知他是平民,态度冷淡很多。
他收了笑容,从水缸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按在案板上准备先拍晕再切片。
结果这鱼非常不配合,尾巴啪啪拍着案板。厨师几次扣住它,扬起刀准备拍下去时,鱼趁这个空隙又滑跑了。
林清泉拿了根烤串签子,瞅准时机从鱼的鼻孔戳进去,捣几下。鱼瞬间就瘫痪不动了。
厨师震惊道:“你做了什么?”
“破坏它的中枢神经。”林清泉说。
厨师的脸青红交织,“就算你帮了我,你也没资格在这里喝酒!出去!”
“慢着。我请他吃酒,他就有资格留在这了吧。”
说话的人声音粗哑,听得出年龄不小了。
循着声音,林清泉望见一个手持锡杖、头戴斗笠的老僧,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老僧像入定般盘腿打坐,身披青色僧袍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气质,和饮酒食肉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本是高阶武士,未出家时也是医生。想请这位年轻的同行做我的客人,可以吗?”
“这……自然是可以的。”厨师唯唯诺诺。
林清泉走过酒气氤氲的走廊,在老僧对面坐下,“多谢。”
桌上只有腌菜和炸豆腐,还有撒着梅干和海苔的茶泡饭和一壶茶。
全是净素的。
“您来酒屋,就为了吃这些?”林清泉惊奇问道。
“自然不是。”老僧神情淡然,“我是为追踪一个人而来。我追踪他,已经近一个月了。他进了这酒屋,我也跟着进来,点这些餐食只是为了留在酒屋观察他而已。”
林清泉好奇问道:“您追人追了一个月?谁啊?”
“一个和你一样被寄生的宿主。”
气氛凝滞几秒,林清泉轻咳两声,“您知道我是……”他停住了。
老僧笑而不语,帮林清泉斟了杯茶,将热腾腾的茶碗推到他跟前。自己又端起茶碗,先闻茶香,再后细细呡一口,像个贵族一样在喝酒。
虽然苍老,但他的手骨细长,中指套着一枚猫眼石戒指,戒面上刻着“空”字。
“空?又是空?”林清泉想起叛空行囊里的胸牌,“你们空,是什么组织吗?”
老僧娓娓道来:“凡是有神通看见魔胎、并且想为阻止魔力复苏做点事的人,都可以加入空。空组织进退自由,宗旨是雁过无痕,因此每个成员都不说自己的名字或代号。在魔力复苏该被阻止的时候,空当下就出现;魔力复苏被阻止过后,空当下就消失。简而言之,空成员秉持着在而无在、无在而在……”
“停停停……”林清泉摆了摆手,“听不懂。”
“等你接触空多了自然就懂了。空只可体悟,不得言传。”
林清泉开始若有所思,问道:“那您认识一个叫叛空的人吗?”
老僧笑了笑,“叛空,那可多了去了。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
“多了去了?”
“我刚才说了,空的每个成员都不说自己的名字。只要加入空,统一就叫空;只要退出空,统一都叫叛空。”
老僧放下茶杯,缓缓指向一个方位,“好了,闲话少说。你不是问我在找谁吗?看那儿。”
一个月代头武士在大口喝酒,往嘴里不停放鱼生,吃相很不美观,像是牲口在吃饲料那样。肥大的袴裤下露出一截又黄又瘦的脚踝。
肝区有黄褐色腹水,肝脏的颜色也有异常。
这是林清泉透视到的。但其实用不着视内,仅仅从外表来看,武士唇色乌紫、面色比健康人更黑黄一些,说明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
肝癌,目测早中期。
“那位武士的肝脏受损,因此而感召魔胎寄生。”老僧说,“我跟了他一个月。发现他极爱吃鱼,尤其是鱼生和鱼籽。时常出入吉原搂抱游女,有酗酒的习惯,不知节制为何物。实际上他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再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