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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林遇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翻了一个身，侧躺着，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瓶枸杞上。
转眼已经攒了三个月了，原本零零散散的枸杞，这会已经占据了小瓶子的五分之一，恐怕真有那么一天，能够把它装满。
林遇突然想起了什么，试探着呼唤了一会17曾经和他说过的代号，果然没多久，17就有了回音。
【好久不见~】
【有什么事找我吗？】
那个好久不见实在太形象生动了，林遇甚至无力吐糟。但终归他还是有事要问，便直截了当地问道：“17，你说送男生礼物的话，什么东西比较好？”
【给安程的？】
“我就不能是给别人的？”
【那你要送谁？】
“……安程。”
光听17的笑声，林遇就知道它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嘲笑自己的口是心非，他倒不是会在意这个，锲而不舍地又问了一次，“你说，我送点他什么比较好？”
安程不太喜欢打游戏，对做题好像也只是平平淡淡的，除了偏爱热水泡枸杞之外，就是他的那本养生大全。
可他总不能搜点养生文章发给安程以表谢意吧？
而且看安程的朋友圈，他怀疑安程早把那些能够搜索出来的文章都看了一遍。有可能还不止一遍，他觉得安程可能还做笔记了。
【要不干脆把你自己送他好了，我看可行】
“……你还是旅游去吧。”
这系统不中看也不中用，他迟早得投诉去。
把自己送给安程？
要真送了，安程估计也不会想要的。
“幸好，安程不是重生的。”林遇忍不住叹了口气，目光有点惆怅。
【为什么这么说？】
“要是他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一定会对我很失望。”林遇拿起一旁手机，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轻轻地晃来晃去。
他自认为在所有人的面前都藏得很好，可唯独只有安程，曾在不经意间，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
【所以你现在才会那么听他的话？】
林遇想了想，小声地嘀咕道：“也不全是吧。”
接着，他解开了手机锁，点开了他和安程的聊天界面，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林遇］：安程，你这暑假有什么打算？
他太无聊了，急需一个人和他聊聊天，而安程很快也回了消息。
至于礼物的事，他不打算直接旁敲侧击地去问安程。安程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能猜到，那样的话，礼物就不会显得惊喜了。
［安程］：还不知道，你呢？
林遇的指尖飞快地打下几行字，把那个被林正轩和姜柔吹上天的补习班讲述给安程听。
末了，林遇又补充了一句。
［林遇］：我看啊，要是讲得没你给我补习的时候好，我就去举报他们！虚假广告，浪费祖国绿叶们的宝贵时间。
［安程］：那到时候算上我一个，我帮你一起举报他们。
［林遇］：可以！然后我们俩自己开个补习班，你负责讲课，我负责收钱。那绝对的，来报名的人都要踏破门坎！
［安程］：那是，我们合伙开的补习班，别人都比不了。
林遇坐起身来，忍不住弯了唇角，他发现安程真是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居然也会开始说这些很自恋的话了。
这该不会是被他给带偏了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直到姜柔在门外呼唤，可以吃饭了。林遇这才和安程说了一句，然后放下手机，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安程接收到林遇去吃饭的消息后，也放下了手机，蹲在yá-ng台，回头看向坐在沙发的程语夏，沉默半晌，忽然轻声地道了一句，“妈，我想种枸杞。”
程语夏诧异了好一会，放下手里的报纸。
如果她刚才耳朵没聋的话，好像是听到了安程说了“我想”两个字。
这两个字在别人的口中或许很常见，但安程几乎很少说，安程好像很少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很少想要做某一件事，想要某个东西。
乍一听到安程提出想要的东西，她一时半会竟然没回过神来。
程语夏问，“怎么突然想种枸杞了？”
安程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边的那个花盆。这花盆原本是程语夏用来种花的，那花被种死之后，这花盆就一直空置放在yá-ng台，里面的泥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
“他好像很喜欢枸杞。”
“我想种出来，送给他。”
听了这话，程语夏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安程，然后迅速起身，跑到yá-ng台蹲在安程的身边，好奇地问道：“程程，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安程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然后看向程语夏，“您不生气吗？”
“干嘛生气，这不是挺好的吗？妈又不担心你的学习，比起谈恋爱，我还怕你一辈子光棍呢。”程语夏凑到安程身边，很八卦地问道，“那她喜欢你吗？”
安程摇了摇头。
“……”
这儿子有点不行啊。
“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程语夏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虽然自家儿子这个x_ing子好像是过于不争不抢了点，估计人家小姑娘根本就看不出来安程对她的喜欢。
但她敢打包票的是，安程这张脸是真的很不错，完完全全继承了她和安之远所有优点。
若是小姑娘知道了，应该也会稍稍地，动心吧。
始于颜值，终于人品，也不是不可以。
安程再次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抹布，轻轻地擦了擦那个花盆，“我不能告诉他。”
“怕影响她学习？”程语夏思考了一下，安程平时接触的也就是一中的学生，高中好像确实很关键，又不是所有人都像她儿子那么变态……呸，不是，是那么聪明。
只是这么一来的话，告白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唉，少年萌动的心啊，还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就要败给万恶的高考了。
“如果想种的话，就种吧。妈明天正好要出去一趟，我们一起去看看？”程语夏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没由来地为他的懂事而感到心疼。
也不知道花鸟市场里会不会有，这年头，有人喜欢枸杞的吗？
喜欢枸杞的女孩子，还真是够特别的。
“好。”安程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到程语夏重新回到沙发后，安程的目光又落在了花盆上，他刚才用手机查过了，种枸杞的话似乎要三年才能结果。
三年，真的好久。
第017章
林遇后来又独自思考了很久，把十度给出的结果都一一列在了C_ào稿纸上，结果发现不是安程用不着的，就是安程已经有了的。
他发现，安程好像什么都不缺。
等到补习班开始上课的那一天，林遇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暂时搁置在了一边，反正这个暑假可能也没法见到安程，等着周末再想想。
林遇拒绝了林正轩提出要送他过来的请求，早早地起了床，循着地址来到了补习班的地点。
补习班是间大教室改成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他来得有些早，讲台那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听闻声响，只扶了扶眼镜与他对视一眼，就继续低头整理手边的材料。
林遇挑了个适中的位置坐下，然后翻起了手边的书。
理综的成绩大部分是靠着他的生物撑起来的，他短期记忆不错，但久了不看容易忘，需要时不时复习。
目前提升空间最大的，估计就是物理和化学。毕竟期中考那次，真的很差。
想到这儿，林遇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班主任说试卷已经批改完，成绩明天就能整理出来，一班同学的遍地哀嚎上。
以前林遇不懂，尖子班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有什么可哀嚎的。不过现在他明白了，这些人嚎的，不是考差了，而是不够好。
这会还早，成绩估计要等中午才出来，林遇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把C_ào稿纸和笔拿了出来摆在一旁。
教室里陆陆续续都有了不少人，抢先被占据就是前三排。等到上课的时间快到了，进来的就径直坐在最后一排，他们大多也不是真的想来补习，都是家里逼的，大胆的甚至已经开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估计过两天闹一闹就不会再出现在这了。
离开始上课还有三分钟，林遇的身旁忽然多了一个人，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打算往旁边挪个位。
只是手边的书还没拿起来，就被人按住了手腕，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林遇一愣，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是安程。
“你怎么在这？”林遇不打算走了，他喜欢一个人坐，以前在普通班，哪怕和周瑞他们再好，他也尽量会坐单独的位置。
但安程不一样。
“我妈怕我暑假无聊，让我来补习班j_iaoj_iao朋友。”安程顿了顿，“那天听你说完，觉得这补习班还可以。”
林遇嘴角一抽，“……所以，你就来j_iao朋友了？”
“不。”安程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了那本他爱不释手的养生大全，“来学习。”
“…………”
来物理补习班学习养生吗？？
林遇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他也只能作罢，抬头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这老师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自己姓程后，就直接开始讲课了，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这老师讲了一会课本内容后，就开始结合习题讲解，把题目在黑板上写了一遍，没有直接讲，而是让台下的同学自己先计算。
林遇拿出C_ào稿纸来，也开始计算，身旁的安程依旧在看他的养生大全，笔记做得满满当当，比自己听物理补习课做的笔记还要细致，这让林遇一度很怀疑安程以后是不是想当个老中医。
台上的程老师放下教材，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但他从不走到后三排，甚至看都不看后排那些神游到外太空的同学。
最后，这位程老师在安程的身边停下了脚步，眉头皱得很紧，隐隐间有些不悦。
然而这时，安程仍旧沉浸在他的养生大全里，显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死亡视线。
林遇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碰安程，小声提醒道：“安程，别看了。”
安程立马合上了书，这才发现不对劲，“对不起。”
“答案是多少？”程老师淡淡问道。
安程把目光放到了黑板上，题目不算太难，不到一分钟就给出了答案，“等于1.5。”
程天阔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落到安程身旁的林遇上，看着对方手边的那张C_ào稿纸，已经写出了三分之二，就差个最终答案了，“你朋友？”
安程顺着程天阔的目光看去，稍加安心地弯了唇角，而后点点头，“嗯。”
程天阔没再接着问下去，而是回到了讲台上继续讲题。
林遇这会也已经把答案算出来了，结果确实是1.5。安程用了一分钟，他用了六七分钟，差距也太大了，林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安程，你和那个程老师认识吗？”
“嗯。”安程抬眸看向讲台上的程老师，对方也正好看了过来，“你可能，被盯上了。”
林遇：“？”
怎么？
劫财还是劫色？
“那是我外公。”安程把养生大全放进了书包里，然后抽出了他带来的物理习题，“我外公看着很高冷，实际上内心很热血。他最喜欢看着那些努力学习但是成绩可能没有那么拔尖的孩子最后在他的帮助下，取得了惊人的成绩。”
“他刚才看了你的C_ào稿纸，估计会觉得有我这样无所事事的人坐在你身旁，你都能那么认真地听课，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值得他悉心教导。”
林遇一言难尽地看向安程，“……安程，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一会下了课，他估计还会把联系方式留给你。”
“那他……”林遇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也培养过你吗？”
安程摇了摇头，“他在我身上感受不到成就感，所以每次看到我就很烦。”
“……”
亲外公？
林遇顿时语塞，一时间为安程的家庭地位感到很忧心，而忧心之余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昨天是不是还说要举报安程他外公，然后两人上位，开个补习班来着？
只是他刚要开口，安程就突然转过身来对他解释道：“我不是有意隐瞒你，当时你提及这个补习班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是外公来上课。”
“害，小事。”林遇的身子往安程那边靠了靠，小声地说道，“不过……你就当我没说过举报那事就好了，外公上课很木奉！这趟超级值！”
安程低声一笑，没再说什么。
后来一上午的课都还算不错，唯一有点特别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林遇的错觉，每次程老师让他们先计算题目的时候，对方都会晃d_àng着晃d_àng着，走到他的身边。
如果看他的计算没什么错误，就会继续晃d_àng着离开，可要是林遇不小心写错了哪一步，对方就会皱着眉头轻咳一声，直到看林遇自己找到了错误的地方，才会继续晃d_àng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