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太难追-第3章
无心台灯
1 年前
无心台灯
1 年前
“姑娘,你低一些,你那边还插了一根稻草。”
“哪里?”
林音摸了摸。
半夏矮一些,跳了跳也没摸到。
岚青上前一步,将稻草扯了下来。
少年白皙的脸被烈日晒出一层薄红,此时低着头,长睫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清冽的汗味瞬间将林音包围。
林音有些脸红了,攥了攥裙摆,倒是没刚刚那股子勇猛劲儿了,声音低了些,道:“谢过岚校尉。”
“姑娘若无事,我也便告辞了。”
“我……我有事呀!”
林音又扯住他的衣袖,“我的两个问题,你都未答呢。第一,你可有心仪之人,第二,若还没有的话,你觉得我如何?”
少女一颗杏眼忽闪又明亮,因着跌了跤发髻松散了些,些余碎发被风拂着,散在鬓角,双颊泛红,丹唇微咬,将岚青看得心里漏跳了半拍。
半夏觉得姑娘疯了,这话要是让将军和夫人听见了,怕是会将她们主仆两个好好打一顿,再扔祠堂里跪着。
眼前的少女还在等着他回答,岚青怔了一下,将林音的手拂开,“男女授受不亲,姑娘的言语也有损姑娘清誉。今日,岚某权当从未见过三姑娘。”
啥?
林音惊得瞪大眼,看着岚青捡起地上的剑,毫不留情转身就走,林音又一次扯住他,赌气般将食盒甩进他怀里,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看着他。
声音也带了几分恼意,“你怎能当从未见过我?”
岚青发誓,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
瞎话随口就来,还敢这般大声问他,觉得她如何?就不怕别人听到么?
岚青笨拙地抱着食盒,颔首致意了一下便走了,甚至连步伐都快了许多,片刻后便消失在了练武场。
林音气得跺跺脚,怎会有这般不开窍之人呢,她都说得这般诚恳了,他却权当从未见过她!
岚青走了一阵才停下来,回过头的时候,练武场内已经无人了,这才舒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被她扯过的衣袖,那葱葱白指残留的丝丝香气似乎还萦绕在袖子上,心里不由一片躁动,颤如擂鼓,却又不知缘何而来,暗道一声见鬼,忙调了下呼吸,将怀里的食盒丢在一边,继续练剑去了。
林音回到马车上还是气着的。
半夏虽觉得姑娘的言行太过荒谬,但也晓得姑娘是做了噩梦,梦见嫁了薄幸人,对婚事自然上心了许多,许是姑娘觉得兵鲁子糙一些,花花肠子少,这才瞧上那个岚青。
半夏哄劝道,“姑娘莫气了,那是个不开眼的。姑娘想嫁兵士,喊将军再去寻个便好了,也不用进了兵营,寻到一个差不多的便要嫁。那人虽说模样俊俏,但是个痴傻的,姑娘别同他一般见识。”
林音还是气。
半夏也气起来,“真是白瞎了那一盒杏春楼的糕点,姑娘不该把食盒也丢下的。”
林音:……
第4章 英雄
“音儿,下月便是你的笄礼,我想着你素来喜静,不爱热闹,便想着关起门来办一下便好,可你父亲就得了你一个女儿,人年纪大了就爱显摆,非说留着那么些银子花不完,回头平白便宜了你二叔家,吵嚷着要大办,说要在府内设宴,宴请京城内未婚的王公子弟,好生为你择个夫婿,你觉得如何?”
叶榛呷口茶,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女儿。
林音百无聊赖地揪着荷包上的璎珞,“母亲觉得好,那便是好的。”
林音想到上一世的笄礼办得风光无两,她似是记得皇后也来了,席间对她诸多夸赞,还亲赐了簪子为她簪发。可谓是惊了满座宾客,威远侯府也好不风光。
母亲当日疑惑不已,他们家素来与大内毫无牵扯,怎得惹了皇后突然驾临要为女儿主礼?
这桩桩事情,如今串起来细想,似乎都不合常理。难不成真是父亲做了甚么,才惹了圣上和皇后惦记?
但不管怎样,她已下决心要嫁给岚青,总是不会再跳入安王府的火坑了。
想到那个不开窍的呆子,林音抿唇笑了笑,“父亲呢?今日怎没见?”
“哦……”叶榛喝着茶,“宿州发了旱灾,施粥时百姓闹了起来,圣上便遣了你父亲去规矩管制。”
林音依稀记得有这件事,只是她那时忙着笄礼,并未放在心上,此时琢磨着却有些不妥。
“父亲年纪大了,怎好这般奔波,圣上素来疼爱父亲,这般小事,还需父亲亲自前去么?”
叶榛倒是觉得没甚么,“宿州离得又不远,左右两三日脚程,圣上自有圣上的考量。过几日他便回来了,倒是无妨。”
林音越思虑越觉得奇怪,恍然记起上一世,笄礼那日,中间她因着弄脏了衣服,回后院换装,她的院子需绕过书房,隐约听得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
“臣只做圣上吩咐之事,娘娘无需探臣的口风。”
她不敢停留,因着门口站了几个公公,便福了福身又去寻母亲了。
那日来的娘娘,自然便是皇后了。
后来她偶然听沈策问过一句,大约是问她,圣上可曾吩咐过父亲去做过甚么事,父亲可有说与她与母亲听,还喊她回家向母亲打听一下。
她那时自然没放于心上,以为不过是沈策想从父亲那里探得消息,讨圣上欢心而已。
父亲从不在家中谈及朝政,也不准她与母亲议论。
圣上交由父亲做过许多事,一时间她也记不得沈策想知道的是哪一件。
便只是摇了摇头。
父亲后被贬入狱,刚入狱中便畏罪自尽,她还尚未来得及见父亲最后一面。
如今细想这桩桩种种,再连同及笄礼上与父亲谈了话的皇后,林音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今圣上老年得子,自痛失爱子后,身子每况愈下,念着膝下无子,便从旁系亲王膝下择了几个世子爷,过了继,封了王,却一直没立储。
最拔尖便是安王沈策、祁王沈睿和秦王沈漠。
圣上会让父亲做甚么,惹了沈策这般上心?
沈策素来只爱权谋,盼着荣登大宝,他能上心的,莫不是与立储相关?
父亲的书房一直是不让她和母亲进的,父亲如今去了宿州……
林音想着,便按按额头,站起身,“母亲,女儿有些困了,想去小憩一会儿。”
“去罢……”叶榛摆手,“你嫁衣做得如何了?”
“那个……总要慢慢做的。”
岚青现在跟块木头似的,估摸着还会觉得她有些毛病,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对她有意,得了空还是要多去寻他几次。
自己这般好看,下次打扮得再漂亮些,他定然该动心了的。
现今虽时局未明,不敢轻易同父亲提订亲一事,但只要岚青对她动了心思,先暂时不娶旁人就好。届时等她嫁过去了,她好生待他便是。
候府很大,书房在最里面,从她的撷芳院绕过去便到了,半夏跟着她,“姑娘,将军从不让别人进书房的……咱们别去了……”
“无妨,我就去随便瞅瞅。”林音悄声开了门,吩咐半夏,“你便在门口守着。”
半夏不情愿地应了声。
林音第一次来父亲的书房,这里板正规矩,案板上立满了折子,架子上陈列的皆是兵书和各种兵器。
林音坐在案前翻了翻,也不过都是些普通的折子,没甚么东西,林音便又翻起书架上的兵书,她总觉得,沈策费尽心思娶了她,并不单单是为了父亲在军中的威望,安王府算得上富裕,沈策也并非贪图她的嫁妆。
圣上定是让父亲做过甚么重要的事,父亲也定是藏了甚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在侯府里。
不然沈策那般权势熏心的一个人,为何转头又娶了蔚林玥。
二叔可没有个一官半职,既算承袭了爵位,住进了威远侯府,也不过空有个名声。
如果她没猜错,沈策如此大费周折,皇后对此事应当也知晓一二,还特意前来她的笄礼,那必不是小事,定是能掀起风浪的。所以父亲刚被下了监,不待圣上盘问,便被匆匆灭了口。
林音找了一圈也毫无所获,只从架子上翻得一把落了灰的宝剑,林音掸干净灰尘,推开剑鞘,剑身应当是用玄铁而铸,极薄且透着寒光,剑刃也锋利无比。
尤其是剑柄的那颗红宝石,当真是太好看了。
林音瞬间想起岚青练剑时的飒爽风姿,他定会喜欢这把剑的。于是合上剑鞘,摸着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喜滋滋地站起来,出去了。
半夏在门口等得已然吓出了薄汗,还未来得及擦拭,便听他家姑娘道,“咱们再去趟兵营吧。”
半夏又吓了一跳,只觉得那岚青不知给姑娘灌了甚么迷魂汤。自打姑娘做了个噩梦,痛哭了一场,半夏总觉得姑娘哪里变了。
却又觉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姑娘分明还是她的姑娘,却又仿佛不是那个姑娘了。
林音回撷芳院后随便寻了块布,包上那把剑,喊半夏端来铜镜。
半夏疑道:“姑娘并未小憩,还要梳妆吗?”
照镜和梳妆有何干系?不梳妆便不能照镜么?
林音拿过妆奁翻找了起来,“我那只四蝶步摇呢?”
不是前几日还说亮得闪花了她的眼,要拿去丢了么?
半夏撇撇嘴,“姑娘,许岚校尉喜欢素净的呢?”
“不……”林音肯定道,“他喜欢明艳的。”
半夏去给她寻步摇了,林音拿起耳坠子对镜比划起来,试了几对后,叹了口气,“我带哪对儿都好看,这可如何是好?”
林音的语气带了几分情真意切的无奈。
半夏:……
挑了好一会儿的头面衣衫,待到了该睡醒的时辰,才同叶榛讲了,带着半夏出门去了。
许是上次闹了笑话,被许多人知晓了,她这次再去,守卫径直放了行。
林音起先还觉不好意思,后来想着,也没甚么,她又不是小姑娘了,扭扭捏捏地何时才能搞定岚青那木头桩子呢?
想着父亲今日不在,林音进了大门后便立刻熟门熟路往练武场去了。
只是,他却不在练武场。
林音撇撇嘴,抱紧了怀里的东西,郁闷地踢着脚下的食盒。
半夏拽拽她,“姑娘,那人不在,咱们走吧,若是将军知道了,还要挨训的。”
“好容易哄得娘亲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太可惜了……”林音在草垛边一蹲,“日头还早,且等等吧。”
她花了午憩的时辰来打扮,见不到人便走,可太憋闷了。
“姑娘别蹲着了……”半夏搬来一块石头,“坐一会儿吧。”
林音理理裙摆刚坐下去,便看到岚青正站在练武台,脊背挺立,定睛看着她,也不知是何时回来的。
林音冲他招了招手。
岚青迟疑了一会儿才走过来,“三姑娘又来寻将军?将军去了宿州,并不在此。”
这话里三分打趣,林音仿若未闻,“我不是来寻父亲的,我是来寻你的。”
林音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上次也是来寻你的。我这几日没来寻你,你可有想起我?”
坐在石头上的姑娘脸庞泛红,嘴角扬起,满含笑意。
岚青撇开视线,脸色不变,规劝她道,“三姑娘以后讲话还是规矩些为好。”
“我很规矩的。”
岚青:……
并未觉出来。
林音撵了半夏去帮她望风,岚青皱了皱眉,他光明正大,怎么被这三姑娘搞得,却像私会似的?
岚青张口想喊住那鬼鬼祟祟跑走的丫鬟,只是半夏跑得极快,他还未张口便跑远了。
“我是来送你东西的……”林音兴致勃勃地对岚青说,“这是我在父亲书房中翻找出来的,想着上次你在练剑,定然是对宝剑感兴趣的,便立刻送来给你了。”
林音将怀里揣了许久的布包递了过去,“这把剑轻得很,你拿来练武定能省力的。”
岚青犹豫了一下才接过,少女眼中似含了星子,正期盼地瞧着他等夸奖。
“多谢……”岚青看了眼布包里的物什,将其递还给林音,“这把剑过于贵重,三姑娘还是还与将军吧。”
“还给他作甚,父亲又不舞剑。”
岚青是习武之人,接来一看便晓得那柄剑价值万金,不是寻常东西。
眼前的少女却这般随意地递过来,仿佛这剑只是市集上随处可见的玩意儿。
她一而再来寻自己,到底想做甚么?
岚青不由发起了楞。
“三姑娘可有事要我帮忙?”
林音没答他,只是说,“你太高了,我仰头同你说话有些累,你能蹲一些么。”
“娇气……”
岚青嘴上说着,还是蹲了下来,与林音视线齐平。
“我与三姑娘之前从未见过。三姑娘若有事需要岚某帮忙,直说便是。”
林音想了想,不由问道,“岚校尉什么忙都肯帮我么?”
岚青自是不傻,想着她果然是需要自己帮忙,只道,“三姑娘先说来听听。”
林音笑着,往他面前凑了凑,“岚校尉,我今日好看么?”
果然不能指望她嘴里会说出正常的话,岚青站起身往后退了退。
眼前的少女从钗环到衣角,都精致得紧,此时随意地坐在草垛子旁的石头上,额头浮出一层薄汗,毫不回避地抬头看他。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如此不知羞还如此自然呢?岚青想。
“三姑娘到底要岚某帮什么忙?”
林音对了对手指,“我想让你夸我好看。你觉得,我是今日更好看些,还是上次更好看些呢?”
少女的视线太过热切,岚青转过身,背对着她,不看那双眼睛,心境平和了许多,回道,“这不合规矩。”
林音却不安分地又绕到他对面,“罢了,你不愿夸我便算了,上次食盒里的点心你吃了么?”
岚青其实有些恼,回避着她的视线,语气也不好起来,“给将军了。”
“好吧……”林音看着他,“这把剑你就别再给他了,这是我送你的。”
“我与三姑娘并不相识,不能白拿三姑娘的东西。”
“不算白拿呀……”林音偏头看他,浅浅笑着,“我那日瞧着,你的剑法甚好,基本功也好,宝剑配英雄,我将这柄剑送你,你拿来保护我不就成了?这也算是物尽其用,总好过放在家里堆灰。”
岚青有些不解,“我并不是……”
“你就是……”林音打断他,“早晚有一日你会是英雄的。”
会是我的英雄。
岚青垂了垂眸子。
林音继续说,“再者说,我长得这般标致,万一有日遇上贼人了可如何是好。你功夫高些,自然就能护我更好些。”
岚青啼笑皆非,“我并不是姑娘的护卫。”
“我知道,你是个校尉呢……”林音看着面前的少年,双眸亮晶晶的,“你以后会做将军的。”
“我要走啦……”林音拍拍身子站起来,“下个月是我的笄礼,父亲说会遍邀王公子弟为我择婿,你会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