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室内,江停倚在白榻上,十指交叉自然放在腹部。而江煜坐在边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走长了偶尔会抽筋。
医生点头:“正常的,要继续按我们原先制定好的计划做复原训练,不能操之过急。”
这家收费高昂的私人疗养院本来就没有太多病患,午饭前这个时间段人就更少了。检查很快做完,医生开了些药叮嘱按时吃,又预约好下一次复检的时间,突然只听江停随意地问。
我出院这几天,有人来看过我么?
医生:“哦,还真有。”
医生也是被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你亲戚出差经过了一趟,想来看看你们,恰好你们前一天就出院了,他还问你女朋友的联系方式来着。”
江停顿了几秒,随即像是有点意外地。
亲戚?叫什么名字?
医生估计也在想这是多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怎么三年都没出现过,就笑了起来。
医生:“四十多岁男的,挺壮实的——你们待会去前台跟护士查一下应该就有名字了,他说是你们远方表哥。怎么,有印象吗?”
江煜是不是有一米八多,戴了顶棒球帽?
医生:“哎,对对!真是你们表哥?”
江停想起刚才早餐店里的那道目光,面色微沉,但既不承认也没有反驳。
——护士把杨媚的号码给他了么?
医生说:“那哪儿能呢,谁知道他是什么人哪。我们护士问他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他也没给,掉头就走了。”
江停从检查床上下来,弯腰系好鞋带,把衬衣纽扣一颗颗扣到顶,漫不经心地整了整衣襟。
医生签完字,正好一回头。晨光中江停站在窗前,头发乌黑而侧颊雪白,脊背直线一路流畅地顺到窄窄的腰和修长的腿,犹如绷直了的弓弦。
而江煜也站了起来,那头长发乌黑而侧颊同样雪白,明明是和江停如出一辙的站姿却带了些冷淡。
医生心内有些诧异。
本来他们都以为538、539两床病人是吃软饭的乡下穷小子,没想到恢复之后,再一见面,两人的言谈举止和体型姿态,明显跟医院里的流言有很大差别。
下次再有人来找我们,
江煜不要搭理,也不用问姓名。
医生终于没有压过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医生:“那个……他真的是你表哥?”
江煜不。
是债主。
医生:“……”
两人结束检查,告辞表情怪异的医生,拿着复检结果出了门。
能来这家疗养院的,大多数是一口气吊在嗓子里、要靠仪器维持生命的植物人,或是上了年纪难以走动的老年病患,没事就被护工推出来在走廊上转转。江停耐心等待几名老人的轮椅过去,只见前方电梯门关上了,便没有再等,从走廊中段的扶手楼梯往下去一楼大厅。
江煜在出了门后便和江停打了声招呼便消失在人海中。
大楼人声喧杂,护士在大厅中穿梭来去,家属们正办理入院和出院。江停转过楼梯拐角,正要下最后一段楼梯,突然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