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落入-第一章 悲
同同更健康
1 年前

“暗的反义词是什么?是明吗?”儿时天真的洛湫每天总会问熟悉的家人朋友,他们答案有所不同,但都是与光明正义有关。上了小学也依然坚持这个奇怪的癖好,没人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究竟在想着什么?这一切都源于她那曲折离奇的经历。

2006

一阵孩提的啼哭声悄然打破了乡间恬淡清净的常态,随着风的步伐追随声音的源头。略过一亩亩散发麦香的棵棵麦秆,还未褪去青衣的她摆弄着婀娜的身躯摇摆不定;穿过一段段散发沥青味的条条公路,还未描好白眉的她遥望着笔直的身躯延生到远方;度过一座座荒凉突兀的陡峭戈壁,还未冒出绿发的他收集着想要逃离身躯的粒粒沙土。村庄的身影逐渐显现,啼哭声也愈来愈大。一户用土块砌成的小四合院里三个成年人左右拉扯着两岁不到小孩,拉力使孩子长着樱桃小嘴 哇哇大哭。推开简陋的大木门,细细聆听三位成人的言辞才知晓。

“妈,你就让我带着湫湫走吧!这儿实在待不下去了。”

拉着孩子右手向大门前进的年轻女性原本年轻美貌的她早已被岁月这把锋利的刀留下了憔悴的痕迹。仿佛只要出了这个门她和孩子就能解脱,过上安逸的生活,她的另一只手始终护着被对方用力拉回的孩子。

“儿媳妇啊!别走啊,孩子流着的可是我们洛家的血啊,现在风烨虽然瘸了一条腿,他还年轻会长好的,你就留下照顾照顾他吧!”

拉着孩子右手的老人头发还未花白,深邃的眼眶使她年老了许多,瘦小精干的身子散发着强势。儿媳想要离开的想法让老人大惊,慌忙下好似忘记自己的宝贝孙女在她拉扯下在用泪水洗脸。

#“妈,湫湫的身上也流着我的血,我怀胎十月生下她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度难的!现在家里穷的连锅都揭不开能让她健康长大吗!”

女人撕心裂肺的冲着拉扯孩子的手吼到。

“杨夕程,你TMD别不知好歹,你一个女人那什么养孩子?你那点工资连你自己都养不活呢?”

老人身旁半蹲式的男人拽着孩子,像发狂的疯狗对着杨夕程一顿乱骂。他那半蹲式的拔河专用姿势此刻更是滑稽。

“洛乔梁,你的教师职位是怎么来的,文明教师脏话连篇,你的师德呢?还有,你们立马放开我的孩子,她不是绳子任凭你们拔!”

杨夕程听着孩子的哭声心如刀割,她多么希望命运能放过她的湫湫,哪怕遍体鳞伤,人老珠黄也无所谓了。

洛乔梁气急败坏的走上前,抓住杨夕程的头发准备一顿乱揍,刹那间那个在窗边窥探的男人用力将自己的双拐从房间甩出,在空中旋转三周的双拐朝着洛乔梁飞去。男人磁性温柔的声音也随之飞来:

“夕阳,低头。”

被抓的杨夕程乖乖听令立马低头。双拐好似是由屋内的男生控制似的,即便洛乔梁向后低着头跑去也难逃一劫,不过辛运的是打到他的是缝有厚海绵的一侧,没有出血,没有晕倒,意识也十分清晰,只不过被打到的那一块肿起了一个包。络乔梁,俯身拿起双拐朝屋内骂骂咧咧地走去:

“风烨,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我给你挽回妻儿你竟用双拐朝着我甩!”

屋内的男人把门推开一扇露出他的半边脸恶狠狠的瞪着乔梁轻蔑地回应:

“大哥,我就随手一扔都能打到你,看来连双拐都看不起你啊!哈哈哈。”

洛风烨露出得意的笑容,随着看向他的夕阳披头散发的抱着怀里的宝贝女儿泪水溢满眼眶。嘴唇颤抖的吐出早已想好说词:

妈,哥你们放过夕阳吧!让她带着湫湫走,毕竟她还有点工资可以照顾好湫湫,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都养不起何谈养家啊!还有之后不许找杨家麻烦,湫湫也别在见了!”

说完顺手擦拭掉落下的眼泪。洛母对儿子的决定见解很大再次挽回:

“儿子,湫湫是你的女儿,我的宝贝孙女,你不想我还想呢?她走可以,湫湫坚决不行!”

洛乔梁在一旁附和。一阵风划过,洛风烨的眼神更加的凶狠原本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像饥饿的野狼准备随时向猎物冲去!

“妈你要是真的疼爱湫湫,刚刚你和哥那么用你的拉扯她的胳膊想过她疼不疼了吗,嗓子都哭哑了,你们任然不放手,怎么难道也要我的女儿和我一样成为残疾人?”

洛母和洛乔梁顿时语塞。杨夕程趁他们争论立马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行李,她母女的行李并不多,因为在风烨没出事前他们一家三口在外租房住所有的东西都在那儿。湫湫被拉拽的胳膊向下掉着,哭声看到爸爸的瞬间就停止了,这时她缓缓走到爸爸身边奶声奶气的叫着爸爸。风烨见女儿来了立马变脸,笑盈盈的张开双臂将湫湫揽入怀里,抱着湫湫给女儿最后的叮嘱。杨夕程收拾好行李走到风烨身旁,泪水哗哗往下滴蹲下哭着说:

“阿烨,对不起。”

洛风烨抬头望着因为他变得如此落魄的夕阳,即使心中有再多不舍也只放手,让她母女不用背负大额的债单反而幸福的生活,自己只能牺牲自己了。他腾出一只手来也将夕阳揽过来,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的温馨画面使站在旁边的洛母和洛乔梁在那一刻之前强忍的所有泪水最终依然挣脱束缚,大颗大颗的落下。

使往TX的大巴驶过,洛风烨依然微笑。他看着坐在车内的湫湫正朝自己挥手告别,他也随机配合女儿想法设法的腾出一只手挥舞着。大巴转过弯彻底消失在洛风烨的视线中,他想要去追赶,可竟忘记自己的双腿已经摔断,离开双拐无法行走更别提跑了。刚迈出一步就重重摔倒在地,这一摔不只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他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着,声音在村庄回荡。

杨夕程怀里抱着熟睡的湫湫,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还有一丝笑意挂在嘴角,劳累的她靠着窗也沉沉的睡去。

14年后

头发自然散落,原本扎在头发上面的黑色小皮筋顺势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也随之滴入地砖缝中,滋润狭缝壁上干裂的水泥。洛湫缓缓抬起头,瞪着眼前刚刚挥手扇她的外人,脸庞上露出的笑容险恶无比,双手紧紧握着方才捡起的皮筋,手臂爆出青丝眼睛红血丝布满。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的盯着她,突然洛湫发了疯似的,轻蔑地说:

“李筹,你在这儿住了几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哈哈哈~ 别忘了我是洛风烨的长女!你贱狗一枚,现在那不成还要得罪养育你的主子?”

对面女人脸涨的通红,洛湫起身要离开所谓的家,李筹打的那一耳光声音没多响但血已经火辣辣的从嘴角流出。

李筹的手是练了铁砂掌吗?都打出血了,她那双重金保养的手为何肿?按道理总归会发红吧!洛湫对李筹双手的奇特性十分好奇。她想的太过投入,以至于没发现脱下高跟鞋向她靠近的李筹,李筹高高举起拿着一支高跟鞋的手,快速准确的瞄向洛湫的后脑勺用力砸去。

“砰——”

洛湫后脑勺的血涌出,受到重击的她“匡”的一声躺倒在地,不一会儿白色的地砖上一摊红色的血逐渐流出。洛湫,模糊的视线里意外瞟见李筹无名指上曾经属于妈妈的大钻戒,她必须坚强,死也一定要坚持到给妈妈通完电话啊!右手捂住伤口,左手撑着地面,双脚和腰一起用力,缓缓起身。远处站在楼梯口的小女孩目睹了全程,她顾不上惊恐的情绪拿起柜台上的消毒棉和创可贴就扑向洛湫,一遍一遍呼喊着:

“大姐姐!”

李筹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女儿正向案发现场逼近,她伸出手拦截,可小家伙好像早就预判了母亲的动作,机灵的躲开。李筹与女儿擦肩而过,穿着一只高跟鞋她顿时失去平衡也大地相拥,她抬起身子冲女儿大喊:

“洛嘉,不要靠近,有血,脏!”

小家伙将消毒棉递给洛湫,担心的望着她擦拭着后脑勺。洛湫看向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焦急的样子十分搞笑,小脚跺着,两双筷子腿不停抖动,眼睛里还有眼泪花,将头上的血清理干净后,笑眯眯的对着洛嘉说:

#“嘉嘉,姐姐没事,乖儿,不怕!”

伸手拿过洛嘉攥着的一把创可贴。洛嘉颤抖嘴唇挤出:

“大姐姐,家里没有纱布,只有…

创可贴三个字宁是说不出口。洛湫拆开包装在伤口上贴了五六个才勉强止住血,但五分钟后肯定会继续向刚才一样涌出,剩下的创可贴只能带走。洛湫摸了摸妹妹的头宠溺的说

#“嘉嘉,剩下的姐姐带走啦!”

小姑娘连连点头。

“嘉嘉。”

李筹摔倒后没有立刻起身,反而慢慢爬向姐妹俩。洛湫回头看到李筹的裙子已经被染红,头上汗流不止,血依然从李筹的双腿间流出。洛嘉看到血淋漓母亲吓得腿软,憋了很久的眼泪随着“哇”的一声全部排出。李筹任然爬向女儿,一把拉住女儿一遍一遍重复:

“妈妈没事,妈妈没事。”

洛湫掏出手机拨打112,详细说明情况,

“四分钟后到达!请做好准备。”

护士冷静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洛湫长舒一口气。

“我回来了!”

洛风烨提着大包小包推开房门:

“洛湫来…”

话到嘴边准备说出,被家中的场景惊到,老婆躺在鲜血中,小女儿哇哇大哭,最疼爱的大女儿冷血的扯着张脸。

“湫湫,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爸爸知道你不喜欢李筹阿姨,但你不能害她啊,这是犯罪的!”

洛风烨扔下手中的袋子,一个箭步走到女儿身边教导,此刻他的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对洛湫的责怪。

#“爸,你认为她成现在这样是我弄的?”

“不是你还有谁?”

洛风烨冲着她大声怒吼。

#“爸,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逃课,说谎,欺负妹妹,针对同学,奇装异服,和大街上纹身的鬼混,上课睡觉的倒数第一!”

洛风烨指着洛湫一条一条罗列。

#“你不配当我爸!”

“啪!”

洛风烨用他粗糙厚实的大手给了洛湫一巴掌:

“从今天起,你也不是我女儿!”

洛湫看着父亲,此刻她对眼前有着大肚腩,大拇指上带金戒指的男人彻底失望,立马理解母亲当年毅然决然离开他的坚定。左眼豆大的泪珠沿着洛湫红扑扑的脸庞流落到挎包上的小猴钥匙链上,同时落下的还有那颗对父亲崇拜的心。最后看一眼这个生活不到仨月的家,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回来,洛风烨再也不是她洛湫的父亲。

洛风烨看都不看一眼,一脸担忧的抱起李筹快速冲出大门。他与女儿擦肩而过,他那焦急的神情着实逗笑了洛湫。洛风烨背对着女儿无情的会怼:

“你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和你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洛湫并没有回应左转拐到一个小巷子。巷子很小,只能容下一个肩宽不超过36cm的孩子。从小到大洛湫被他们欺负了,就独自一个人穿过这条小巷爬上废弃的型号塔台,望着北方,偷偷给母亲打电话。每次都不敢告诉母亲自己真实的生活,只报喜不报忧。小巷很黑,没有路灯洛湫只能扶着墙慢慢移动。今夜的天气不怎么好,没有一颗星就连月亮也被云彩遮住,洛湫感觉心慌慌的,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要发生。

洛风烨抱着李筹跑出院子,正好一辆救护车打着急救声驶来,洛风烨伸出一双手拦截。

救护车稳稳停下,咵的一声车门打开了,护士拉出急救床询问洛风烨:

“A栋6号的李女士对吧!家属准备一下一起跟随去医院。”

洛风烨没多想,将李筹交给护士就回去领小女儿。背起跪在地上吓哭的洛嘉就匆忙钻进救护车,妇女俩紧紧握住李筹的手默默祈祷。

洛湫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加快速度向光的方向走去。十字路口处一盏盏路灯像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凡事闪闪发光的的事物都会吸引她的眼球。她渴望光的照耀,渴望阳光,渴望月光,渴望星光,同时也渴望家!六岁的一句戏言拉她进入深渊,十二年以来她拼命向上爬想要逃离可却越陷越深。这次回去是为了生活费,父亲每个月底都会给一千块钱作为她与奶奶的生活费,可这次足足拖了十一天。她打电话给洛风烨,电话里可以听出父亲比以往都要开心,洛湫十分好奇顺带一提。父亲卖关子一定要让她今晚回家吃顿饭,宣布一件大事,生活费也正好一拿。万万没想到发生了这档子事,洛湫叹了口气,生活总是这样捉弄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突然,后脑勺一阵刺痛把她再次拉回现实。李筹的高跟鞋足足有十厘米,这一击虽然躲过了头上插高跟鞋的社死场面,但她明显感觉到后脑勺似乎有一道口。血液从中慢慢流出,洛嘉给的创可贴早就被血浸透。洛湫将手伸入口袋中翻找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一元钞票,思索一阵后又将头伸入背着的单肩包中,摸索一阵后掏出一张二十元。拇指上沾了点唾液一张一张的数,一共二十九。如果坐公交到医院需要十五分钟,路费只需要一元,但时间是真的长,她怕自己还没到就已经死翘翘了。打出租车如果运气好没遇见红灯大概七分钟就到了,可费用就要花去七元就算到了医院,也会因为钱不够连号都挂不上。去诊所,现在怕关门喽!

她灵光一动。立马解锁手机打开微信钱包,看到上面的数字最后的稻草也倒下了。

洛湫穿过马路来到信号塔下,她犹豫不决最终爬上信号塔。

医院手术室外洛风烨总感觉好像要失去些什么!

“爸爸!”

“李筹家属!”

护士走出手术室朝着等待区唤到,洛风烨走上前回应

“在,在在。”

“母子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洛风烨欣喜的连连点头。

在云中躲藏的月亮从云中逃出,俯视着大地。风抚摸着行人的脸颊,向日葵低着头睡得香甜,家家户户不灯火通明。这座运作了一天的城市也缓缓闭上了眼。寂静的地方必定会有一场浩劫发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