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骨-第49章
反差婊曝光
1 年前

  布偶猫突然从拐角冲了出来,嘴里叼着小布包,跑到折阳面前,小布包掉落下来,里面的竹片露出来,它跑了一路,都快跑断气了,立刻瘫软在地。

  

  折阳看到竹片,来不及再细想任何的因果循环,他拿起竹片咬破指尖,一连数张符咒扔出去,将陶雨诗困在了里面。

  

  但陶雨诗的怨念太强,折阳的符咒支撑不了多久。

  

  折阳看向气喘吁吁的布偶猫,嘴唇动了动,布偶猫深吸一口气,不再休息,飞快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李励飞班级内和附近走廊一切的监控设施全部被毁坏。

  

  折阳看向荆悬,握住荆悬的手,说道:

  “用黑雾抓住她,只抓住,不伤害、不吞噬,能做到吗?”

  

  吞噬是极厄邪祟的本能,荆悬平时不主动去作恶已经是极大的忍耐,折阳让他用黑雾困住厄却不吞噬,这跟让一个饥饿到疯狂的人不吃东西一样残忍。

  

  荆悬深深地看了折阳一眼,黑雾猛地窜了过去,掠起的风让不少学生感到寒冷,在盛夏里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教室里的人终于注意到门口多了两个奇怪的人,不等他们探究,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李励飞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活了下来。

  

  陶雨诗被黑雾缠着,嘶吼着、挣扎着被带到了折阳面前。

  

  乐安从地上爬起来,紧紧跟了上来。

  

  折阳看着几乎贴到他面前狰狞可怖的脸,叹了口气。

  

  他弯腰捡起乐安掉在地上的伞,重新递给她。

  

  “走吧,回伞铺。”

  

  布偶猫也赶了过来,几步跳进乐安怀里,瘫软成猫饼,这回他可是累坏了。

  

  教室里的师生再次被李励飞吸引走注意力,没人注意折阳一行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们躲开监控,离开时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李励飞被抬走,送去了医院,没死成。

  

  陶雨诗流着血泪,一直没停止挣扎,她如今的脑海里只有仇恨。

  

  他们回到伞铺,陈记卤肉店的老板娘刚好喂完小草最后一口吃食。

  

  她抖了抖裙子,站起来,也不跟折阳他们打招呼,领着小草,与他们擦肩而过,回到了巷头的卤肉店。

  

  布偶猫看到门口一封被石头压着的信,叼进了伞铺。

  

  折阳一连画了数张符咒,依旧困不住陶雨诗。

  

  荆悬虽然一直不说话,可折阳知道他忍得并不好受。

  

  折阳正要再次咬破已经长好的指尖尝试时,荆悬突然握住了折阳的手。

  

  他低着头,缓慢又细心地舔了舔折阳地指尖,像是上面还有伤口存在一样。

  

  折阳看着这副模样的荆悬,有些恍惚。

  

  荆悬怕他疼,从小到大都是。

  

  哪怕他现在魂灵不全,也怕他疼。

  

  荆悬低头看着折阳面前画好的符咒,自己拿起一张竹片,学着折阳画的样子,指尖直接在竹片上画了起来。

  

  他指尖所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漆黑的线条,一开始画得钝涩,到符尾已经非常流畅,就像曾经就会一般。

  

  折阳惊讶地看着荆悬画的符咒,只这一张,就比他画的那一堆要强了。

  

  他立刻用符咒困住陶雨诗,让荆悬撤掉了黑雾。

  

  陶雨诗被困在蜡烛屋角落的方寸之地,不停地撞击着看不见的屏障。

  

  乐安一直在跟她说话,可陶雨诗什么都听不进去。

  

  布偶猫走进来,把信放到折阳面前。

  

  折阳拆开信,快速扫过,随后扔在了地上。

  

  乐安扑过来,拿起信看,看得满脸愤怒,她气得浑身发抖,身上被陶雨诗伤到的地方逐渐裂开。

  

  折阳赶紧拍了张固魂符过去,看着乐安的模样,心渐渐沉了下去。

  

  乐安撕了信,怒吼道:

  “他怎么有脸!怎么敢来求情!他们一定!一定对诗诗做了很可怕的事情!诗诗……诗诗是那么好的女孩子……”

  

  说着乐安不断流泪,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怔愣住了,只是这怔愣很快被她自己掩饰过去,折阳没注意到,布偶猫却看到了。

  

  李明德的信里依旧是哀求,只字未提他和他孙子李励飞到底对陶雨诗做过什么。

  

  折阳看着面前的陶雨诗,轻声说道:

  “乐安。”

  

  “彻底变成厄的魂灵是送不走的。”

  

  “他们有自己的因果要走,谁都插不了手。”

  

  “但是,如果你执意想要尝试,我也不会阻止。”

  

  他转身,领着荆悬和布偶猫走出了蜡烛屋,将里面的空间交给了乐安。

  

  乐安看着狰狞可怖的陶雨诗,哭得不能自已。

  

  她把折阳教他们做好的油纸伞拿过来,认真仔细地开始在上面画画,一边画一边抖着嗓子唱歌,唱得调子很青涩,却意外好听,这是陶雨诗曾经没写完的歌。

  

  “诗诗,我知道你很疼,很委屈,很无助,没有人救你……没有人能帮助你……”

  

  “可是你不能杀人,杀了人你就没有下辈子了,你不是跟我说好毕业后想去当练习生吗?你说你想当大明星,你唱歌那么好听,你还会写歌,你可以的,我一直相信你可以的……”

  

  “就算、就算这辈子不行……下辈子……你一定要有下辈子……你不能因为两个人渣毁了自己,我会帮你教训他们的,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乐安一边说着,一边在伞面上画着,她画得不好看,但能看出是一处舞台,上面站着一个拿着麦克风唱歌的女孩子。

  

  她画完,等颜料干了,小心翼翼地将伞递给陶雨诗。

  

  陶雨诗一把打开了乐安递过来的伞,向乐安嘶吼着扑了过来,又被符咒挡住,只能站在原地吼叫,一张嘴流出无数漆黑的血液。

  

  乐安终于忍不住,抱头蹲在恶鬼模样的陶雨诗面前失声痛哭。

  

  伞铺内室,折阳正在查找李明德家的住址。

  

  他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住址并不难找。

  

  布偶猫的猫头凑过来,看着上面的照片,惊叹道:

  “这房子可真大。”

  

  折阳放大照片,看到照片里别墅门口的几个监控摄像头。

  “从陶雨诗那里肯定问不出任何事情,目前猜测陶雨诗的尸体大概率在李励飞熟悉的几个地方。”

  

  至于是不是李励飞杀害的陶雨诗,折阳并没有细想,陶雨诗对李励飞仇恨那么大,除了他还能有谁?

  

  目前折阳的猜测是李励飞是凶手,李明德是帮凶。

  

  “听说李励飞在学校人缘很好,可真虚伪。”布偶猫又说道。

  

  折阳不置可否,排除了学校这个地点,他猜测李励飞一定会把陶雨诗的尸体藏在他熟悉的地方,抛尸反而不太可能,他应该不是有计划的杀人,不过若是李明德插手,那就不一定了。

  

  “如果李励飞有带陶雨诗回自己家,监控一定有记录,李明德既然帮忙了,监控他不会想不到,或许已经删了。”折阳说道。

  

  “不过……现在技术发达,想要恢复数据也不难。”

  

  话落,折阳看向布偶猫。

  

  它体型小,这些事情它去做最适合。

  

  布偶猫甩了甩尾巴,脸上不耐烦,嘴上答应得却很快。

  “知道啦知道啦,偷硬盘,对不对?”

  

  折阳和布偶猫计划的时候,荆悬一直看着,一会儿看看折阳,一会儿看看电脑,也不知道他这个作古那么久的人,复活之后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上时代的进步。

  

  等折阳再次走进蜡烛屋的时候,乐安正抱着她为陶雨诗画的那把伞发呆。

  

  “老板……我失败了。”

  

  折阳并不惊讶,她看着不知疲惫一直在嘶吼挣扎的陶雨诗,说道:

  “她的遗愿无论都有什么,但可以肯定一点,她想报仇。”

  

  “既然不能让她亲自动手……”

  

  乐安瞪大眼睛,猛地看向折阳。

  

  她知道他们老板从不多管闲事,他们老板做这一切的根本原因是为了荆悬。

  

  她甚至从没想过折阳会愿意帮助陶雨诗,从来没有。

  

  折阳看着陶雨诗,看着她的嘶吼和挣扎,她那个模样映在了折阳的眼眸里,渐渐变成了他自己。

  

  他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求助着,挣扎着。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好疼啊,我好疼……”

  

  乐安不懂,陶雨诗的痛苦和无助,折阳比任何人都懂。

  

  “我们可以做一些事情,让李励飞和李明德……得到该有的报应。”

  

  当夜,布偶猫就去偷走了李明德的电脑硬盘。

  

  他们找了专业人士恢复了硬盘里被删除的内容,果然找到了李励飞抱着昏迷的陶雨诗回别墅的那段。

  

  第二日清早,就在他们准备公布视频的时候,传来了消息,李明德自首了。

  

  在李励飞差点被陶雨诗掐死进医院的当夜,李明德不知做过怎样的心理挣扎,第二天就自首了。

  

  那一整天,古滇市的新闻媒体都在疯狂报道这件事。

  

  折阳带着一行人去了李明德的别墅,他让荆悬用黑雾卷着陶雨诗,又让折阳拿好那把伞。

  

  “再试试吧。”折阳没有多说什么,就连这句话的语气都很平淡。

  

  乐安却明白折阳冷淡的外表下,有一颗意外温暖的心,她甚至为自己之前对折阳的误会感到羞愧。

  

  李明德家的别墅,无数媒体被警戒线拦在外面,折阳亲眼看到警察从树下挖出了已经腐烂的陶雨诗。

  

  那么爱漂亮的小姑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还被活埋在了土里。

  

  李明德将一切都说了,包括最后发现陶雨诗还活着的事。

  

  陶雨诗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扑上去看着自己的女儿,又去捶打踢骂李明德和李励飞。

  

  李励飞跌坐在地上,不断后退,不停摇头,还在辩解。

  

  “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杀人!爷爷,是我爷爷!对,是他,是他杀人!”

  

  李明德不敢置信的回头,一脸悲怆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他自小捧在手心宠爱长大的孙子,此时在他眼里是如此的陌生。

  

  警察将几个小混混压在了一边,几个小混混被吓坏了,早就将什么都说了。

  

  李励飞想跑,也被压在了地上,他挣扎着,那张俊俏的脸蹭着泥土,沾满污垢,只让人觉得厌恶。

  

  “我没有!不是我!是他们!是我爷爷!不关我的事!”

  

  李明德看着那样的李励飞,闭上双眼,噙在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怎么就信了李励飞知道悔改的话,他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

  

  “励飞啊,是爷爷没教好你,爷爷做了一辈子善事,结果连自己的孙子都教不好……”

  

  李励飞见事情毫无转机,一脸狰狞和仇恨的看向李明德。

  “呸!李明德!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你说好帮我的!你说好要帮我的!什么大善人!你就是虚伪!你就是为了让别人夸赞你!尊敬你!我都是跟你学的!跟你学的——”

  

  李明德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膛大眼睛看着李励飞,他转身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冲着陶雨诗的尸体磕了三个头,第三个头磕下去,人再也没起来。

  

  他已经是肝癌晚期,没想到最后却没死于肝癌,而是被李励飞活生生得气死了。

  

  被荆悬用黑雾裹着的陶雨诗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痛苦的父母,慢慢不再挣扎。

  

  她看到李明德气死了,看到李励飞被警察带走,看到那几个小混混也被押上了警车,他们都会得到应得的惩罚。

  

  乐安踉跄着走到陶雨诗面前,递上了那把伞。

  

  “诗诗,你走吧,你走吧……下辈子,下辈子我们还做好朋友好不好?下辈子你当大明星,我就是你的头号粉丝……”

  

  折阳牵住了荆悬的手,荆悬撤掉了缠着陶雨诗的黑雾。

  

  陶雨诗没再攻击任何人,她低头看着那把伞,缓缓抬起青紫的手,犹豫着,握住了伞柄。

  

  画着丑丑画像的油纸伞被撑开,时光似乎回到了折阳亲手教她们做伞的时候。

  

  她看着不断痛哭的乐安,抬手轻轻碰了碰乐安脸颊上的泪水。

  

  在油纸伞下,陶雨诗终于恢复了生前漂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