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世界[无限流]-第113章
缺个1
1 年前

  躲在衣柜里的陆言礼握紧了背上的斧头。

  这类人警惕心都强,他没有从门缝里偷窥,而是专注侧耳倾听。

  西门远来的理由很简单,从监控里查到他从图书馆出来,而他去图书馆一定有什么原因,或许他有什么收获也不一定。

  “这是什么?”西门远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

  是一本图画册,画册封面还有图书馆的标识,西门远大致翻了翻,没看出什么来。

  林初的心头却狠狠颤了颤。

  她见过类似的图画,就在自己上一次的任务中,上仙村,地下古墓,还有……还有村长家里的那幅画。

  难道说,这些任务之间都是有联系的吗?

  古墓里……到底埋着谁?

  “姜白的身份很可疑,他从图书馆里把这本书拿出来,一定有什么目的。”西门远拿走了那本书。

  “再找找看,还有没有线索。”谭旭说,“最好是找到他的证件,能够证明身份的。”

  好在陆言礼早有准备,他早就把所有证件一把火烧了,这群人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出来。

  一行人在屋里找了又找,本就多日无眠又中了双重迷药的陆言礼躺在床上,毫无知觉。

  一个人往衣柜方向走近了,似乎要检查衣柜。

  陆言礼贴着衣柜壁,全身绷紧,做好了准备。

  一步。

  两步。

  他听见了那人和同伴的交流声。

  “说不定衣柜里也什么都没有?”

  “还是看看吧,小心为上,姜白这个人很可疑。”

  那人走到衣柜前,伸手搭在门上。

  “哎呀!”林初低叫一声,把那人注意力吸引过去,“林初,你又搞什么?”

  “没有,我就是没注意,崴了一下,对不起。”

  林初话还没说完,站在衣柜前的那人被大力撞开,砰一声,飞到对面墙上滚落下来。

  他看见……看见衣柜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赫然就是通缉令上的,脸带伤疤的男人!

  “怎么了?”

  巨大声响房间外其他人冲了进来,只看到一个翻窗逃走的背影,谭旭和邱致毫不犹豫翻过窗户追了出去。

  西门远缓缓走进房间。

  “怎么回事?”他低下头,询问倒在地上的任务者。

  那人名叫管志华,他呆呆地指着窗户:“西门先生,那个被通缉的男人,他就躲在衣柜里。我亲眼见到了,是他!不会错。”

  “是吗?”西门远低声念了句,反而问起了另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和林初有什么交流吗?”

  “林初?”管志华疑惑,“没有吧,确实好像没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林初抽抽噎噎:“都说了我真的和他没关系……”

  “闭上你的嘴。”西门远声音轻柔地说,“别以为方荼不在,我们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林初惊恐地捂住嘴巴。

  一圈检查下来,除了一本书,什么也没找着。这让西门远有些不甘心。

  越到后期的任务越是无迹可寻,所有的线索都要靠他们自己查找。镇上在发生爆炸案,居民们再怎么不在乎生死,对外来者也多了些戒心,更何况,一旦询问关于失踪的事项,他们就不愿意回答。

  照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失踪者?

  西门远绕回床边,居高临下地望着熟睡的男人。

  他睡得很熟,偏瘦,苍白的脸看上去有些文弱,怎么看都像是个普普通通的画家。

  不对!

  既然是画家,他的那些绘画工具呢?为什么他房间里连张白纸都没有?

  他靠什么来画?

  见他望向陆言礼的目光愈发阴沉,林初倒无所谓,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站在一旁,心里却没在意。

  她觉得这时候对方肯定是在装睡,便没多说话。

  西门远注视了对方很久,终于做出了决定。

  “等谭旭和邱致回来,就把他带到文化祭的场地去。”

  文化祭……

  那张传单格外诡异,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毁不掉。白天他们本来要去举办文化祭的广场,但是发生了意外。

  简直就像是……刻意不让他提前去文化祭似的。

  西门远心里很不平静,他知道自己的决定或许有些冒进。但是……队伍里的人死了都快一半了,他们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如果再不做出一些改变,说不定等到任务者全部死亡,他们也找不到陆言礼和失踪者!

  过了一会儿,谭旭与邱致回来了。

  谭旭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邱致的脸色更黑:“没追上,他逃得很快,感觉他对这片地区非常熟悉。”

  “我知道了。”西门远没说什么,而是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直接让邱致杀人,他肯定不愿意。但现在不过是把昏迷中的姜白背到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他自己也提过要去。邱致答应下来,转身背起姜白。

  林初看着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

  不会吧?

  她弱弱地提出申请:“我能不能一起去?”

  但是她的眼睛不是看着姜白,而是一脸正气的邱致,同时,伸手拉了拉邱致的袖子。

  看上去,就好像因为邱致替她说过话后,她不舍得和邱致分开似的。

  西门远意味不明地打量她几眼,点头同意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另一批人。

  姜御带着狄英和凌桐等人从院子大门进来,见邱致背着姜白,一惊。狄英问:“西门远,你们要把人带到哪去?”

  西门远:“一直这样打听有什么用?能打听出什么来?倒不如做些突破。”

  姜御伸手拦了:“突破?你最好当心点,别把我们害死!”

  一群人在院子中对峙。

  此刻,太阳即将落山,昏黄霞光照在院落中,姜白依旧昏迷不醒,对外界纷争一无所知。

  变故再次发生。

  一把小刀从高空中直直坠落,它下坠的速度太快了,直冲西门远而去。

  “小心!”西门远没有反应过来,谭旭扑过去,将人推开。那把刀直直插进地板砖的砖缝中,可想而知力道有多大。

  “谁?”

  众人猛地抬头,却看见楼上探出半个身子,那个人……那个人就是爆炸案的嫌疑犯!

  他竟然还在这栋楼里没有走!甚至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个完全。

  现在,再也没人怀疑“姜白”了。

  陆言礼背上斧头,重新翻上屋顶开始逃跑。

  *

  文化祭举办地点在镇东南的体育广场,体育广场旁是一所学校。

  因为最近爆炸案多,连学校也无法避免,因此学校这段时间放假让学生们自己在家自习。

  校长把学校空宿舍租了出去,一批带着家当的人住进了学校。

  他们是一个不太出名的戏班子,受镇里邀请,特地来唱戏的。最近这段时间镇上死的人多,家家户户办葬礼,他们的生意变好了不少。但一开始就答应了要在文化祭上唱戏,当家老板还是决定先住进文化祭广场附近。

  “这所学校怎么阴森森的?”戏园子里,一向扮演旦角的黄鹂搓搓手臂,有些不安。

  也难怪他不安。

  太阳要落山了,学校里没开路灯,几十只乌鸦在进校门不远处的操场上空盘旋。这所学校有些老旧,不少地方爬满了苔藓和蛛网。

  突兀出现一声乌鸦嘶鸣,吓得他抖了抖。

  “可能因为最近放假没人吧?学生都回去了。”常扮演武生的霍刚安慰他。

  另一个经常扮演丑角儿的范泯挤眉弄眼:“不一定哦,不都说学校都经常建在坟地上吗?因为学生阳气重,能压一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你别说了!”黄鹂吓得不行,“不然我揍你!”

  范泯还拎着行李,闪身躲开:“哎!你不着!”气的黄鹂又要扑过去,被霍刚拦住:“好了,不要闹了,今天大家早点休息,养好嗓子。”

  当家老板抖落掉手上烟灰,目光里多了些忧愁:“早点去宿舍吧,赶紧休息,晚上别出来。”

  他一说,这几人便不闹了,拎了行李老老实实往里走去。

  宿舍楼在学校大门的另一端尽头,这所学校占地挺大,绿化做得好,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灌木与茂盛树木,春日还未降临,绿意丝毫不减。

  凉风萧瑟,卷起落叶尘灰。

  一点点绿色萤火亮起,飘飘摇摇。戏班子里唯一的一个女孩金灿灿扬起笑脸:“哇!萤火虫哎!”

  她扭头问自己父亲:“爸,我能不能去抓一只?”

  老板将烟头丢在地上,脚尖碾灭:“抓什么虫?别去,老老实实去宿舍!”

  老板姓金,名曰金富贵,武生出身,育有一子一女,儿子金元宝不爱读书唱戏就爱打游戏,女儿金灿灿从小耳濡目染,虽然不感兴趣,倒也能唱几嗓子。

  金灿灿哦一句,明显不太高兴,却又不敢说什么,踢着小石子往前走。

  “没事,灿灿,到时候哥陪你捉两只,放纸灯笼里。”金元宝凑过去,小声和她说。

  金灿灿一下子高兴起来。

  宿舍楼,到了。

  “这也太旧了吧?多久没修了?”金灿灿忍不住抱怨一句。

  不怪她这么说,眼前的宿舍楼虽然高大,但外层早就被各种污渍覆盖到看不清原本该是白色还是米黄色,宿舍楼铁栏杆门上有不少灰尘和蛛网。

  她还没动呢,一只老鼠飞快从她脚边爬过,吓得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往霍刚身边躲。

  金元宝收起手机准备搬东西,顺带嘲笑她:“胆小鬼。”

  “你才胆小鬼!要是老鼠爬你脚边你肯定叫得比我还大声!”

  霍刚疑惑道:“不是说学生都回家了吗,为什么宿舍楼上还亮着灯?”

  的确,整栋楼还有几处亮着灯光,像是有人住。

  金富贵说:“学校说了,有些学生住校不回家,也挺好,热闹,有人气。”他似乎在看什么通知,补充道:“一二三楼是男生宿舍,四五六楼是女生的。你们就住305、306和307,别跑楼上,听见没?”

  “听见了。”一群大小伙儿齐声回答。

  “爸,我呢?”金灿灿问。

  “你住402,那里有两个住校的小姑娘,你和她一起也不怕。”

  “行。”金灿灿的心安定下来,她胆子小,住在这栋鬼屋一样的宿舍楼里的确有点怕。

  正巧这时,两个男生从楼上下来,其中一个还抱着篮球,看见一帮人站门口,愣了愣。

  “你们是谁啊?”

  金富贵挤出笑脸:“小同学,你们好,我们是学校答应了来借住的富贵戏班……”

  还没等他说完,抱着篮球的男生嗷嗷两句:“我知道我知道,老师说了。你好你好,哎呀我奶奶也喜欢听戏,到时候八成会请你们去唱……”

  另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断他:“强子,我们帮忙搬东西吧?”

  “也成。”

  两个男生帮着扛行李,期间热心地介绍了不少事项,让一众人对他们的印象都很好,也不觉得这栋楼环境差了。

  此时,校门口再度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高大男人背上,背着一个昏迷过去的男子。

  为了防止姜白中途醒来逃跑,姜御给他多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这玩意儿邱致不肯去偷,还是让谭旭去医院拿的。

  林初很焦心,她怕陆言礼这回真翻车了,死皮赖脸要求跟来,一并站在校门口时,她已经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走吧。”

  体育馆附近没有旅馆,只有一所学校。他们在路上听说过,有一个戏班子住进了这所学校,学校里还有一些没回家的学生。

  暂时或许不会出事。

  一行人往宿舍楼走去。

  *

  另一个世界。

  安儒在楚休离开后,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比起身上的伤痛,他更多是仿徨和茫然。

  先前他认为是林初杀了安星宇,所以凭借着一口气,再怎么艰难也要找林初报仇。但现在,他得知儿子的死很有可能是鬼魂所为,不仅是世界观的颠覆,更是对他良心上的拷问。

  他还要报仇吗?

  怎么报仇?找谁报仇?

  安星宇……可怜的孩子,他的尸首在哪里?

  爸爸要怎样,才能接你回家?

  “我的……我的儿子……”安儒坐在病床上,忽然低头哭起来。

  这些时间的奔走,让他的头发几乎完全花白了,护士进门都有些不忍心,替他换好药水后,轻轻带上门出去。

  脑海里再度冒出钻心疼痛与眩晕,渐渐的,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有个声音在和他说话。

  “任务……任务是什么?”

  安儒闭上眼睛,认真倾听。

  “这个星期六,去……去市中心海洋馆,然后……”

  同一时刻,这个世界的不少人也接收到了新任务。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新人!

  这批新人,没有一个人知道,以往的任务本该是去另一个世界完成的,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世上还有其他任务者,他们建立了一个网站,相互沟通,相互帮助,也相互利用。

  没有老人接引,新人很容易把这当成幻觉,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