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上清华你却报了北大?-第37章
嗯哼
1 年前


但于朝不一样,他没心思跟这群也没想和他做亲人的人说笑,来这儿的第一任务是送东西,第二任务就是喂饱自己早早回去学习。
所以他从坐下就开始吃饭,荤菜,素菜,主食和汤,一个没落下,只管吃饭,没参与任何一个话题的讨论。
这情况一直维持到袁枚提到最近一条社会新闻。
可能是为了活跃气氛找话题,袁枚说到最近的一条新闻,这新闻前两天上了微博热搜,不过于朝不太爱刷这些,不知道。
新闻说的是一对普通夫妻的儿子跟家里出柜了,父母虽然爱孩子也是好人,但毕竟年龄大了不能理解儿子的性取向,父亲以死相逼要儿子分手,最后阴差阳错真的从五楼摔了下来。
结局是这对夫妻的丈夫摔成了植物人,妻子因为受不了打击再加上本身身体就有旧疾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关于这条新闻的讨论很多。
近些年因为社会的开放和年轻人思想上的一些改变,关于“性取向”自由的话题越来越多。
但再多这终究不是社会的主流。
这条新闻也一样,虽然评论里有说“爱情没有对错”的,但大多数还是在说这个男孩儿不孝,对不起父母。
于朝喝汤的勺子顿了顿,他垂眼看着汤里被切成薄片的南瓜,突然想起之前和路川一起吃的冒菜。
那冒菜虽然只有三四十块,但好像那里面的南瓜比这一二百一盅的汤里的南瓜要好吃。
于朝从面前的纸盒里抽了张餐巾纸,抹了下嘴角,破天荒地参与了一下讨论:“他喜欢谁没错,只是没和父母沟通好。”
和于朝隔了一个座位的袁立德闻言筷子在面前的碗上响亮地敲了一下,拧着眉,一副不同意的样子:“怎么没错!男的怎么能喜欢男的,败坏社会风气,这样的人就该打断腿!”
袁立德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整个包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于朝筷子尖又戳了下汤里的南瓜,然后放下了左手里的勺子。
饱了,突然不太想吃了。
这南瓜真的没有跟路川吃的那家冒菜里的好吃。
这汤怎么卖的一百多块一盅的呢,真是奇了怪了。
于朝很罕见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太在乎袁立德怎么说怎么想的,但路建山呢?
这新闻,这新闻下的评论,还有现在餐桌上大家的讨论,这些都意味着一件事,就是大环境下这种事是被否定,不被认可的。
所以路建山呢?
那个路川张口闭口,每次提起都眯眯眼笑的“老路头”会不会和提起这种事就紧皱眉头的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啊。
于朝放下手里的筷子,身子往后倚了倚,很轻地吐了口气。
忽然的,他觉得前方有什么光好像不太亮了。
他有些累,觉得“活着”这件事真的好难。
作者有话要说:


第064章 火锅
袁枚看于朝跟袁立德顶嘴, 手在桌子上磕了磕,又开始挑事:“你怎么跟你外公说话的,没大没小的。”
碍于袁倩跟林芝都坐在这儿, 所以她说话的语气没有刚刚在洗手间的时候那么冲, 不过虽是委婉了不少, 但怎么听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于朝今天能来全是因为要见见林芝, 况且他心里窝的那团火儿还没下, 此时更不会跟袁枚什么面子。
他眯眼看了看袁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那是我们两个在说话,你又插的什么嘴。”
“你?!”袁枚被气得一口气噎住, 她看看袁倩又看看林芝。
但被她看的两个人很显然都没有要管于朝的打算,袁倩和林芝都属于那种没心没肺不管人的人,可能于朝现在掀桌子跟袁枚袁江干一架她们两个都不会说什么,更不要说于朝现在只是怼了两句而已。
袁枚看在袁倩和林芝那儿得不到什么“回应”, 立马把眼神又转向了袁立德, 她指着于朝, 半开玩笑道:“你看看于朝这么没大没小的你也不说说他,这么没有教养回来再外面翻什么错怎么办。”
袁立德作为端水大师, 对现任的孩子和前妻的孩子向来是一碗水端平, 他皱着眉看于朝, 语气里是不赞同:“你怎么和你大姨说话呢, 快跟你大姨道歉。”
于朝看都不看袁立德一眼, 他把面前喝光了汤的碗往前一推,对着林芝道:“我吃好了,过两周要去参加物理奥赛, 还有很多题没做, 我先回家了。”
说罢他又朝另一侧的袁倩点了点头, 道了声“我走了”,紧接着便拿起椅子靠背上的挎包,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
于朝虽然不怎么听袁家人这边的话,但这是第一次当着全家人的面明着不给袁立德面子。
袁立德愣了一下之后,猛拍了一下桌子粗着声音在于朝身后骂他:“你去哪儿?你给我坐下!翅膀硬了说你两句就给我走是不是!!”
袁枚这人不知道怎么长到四十多岁的,就这种欺软怕硬市侩的嘴脸,不知道为什么活了这么四十多年还没被人打死。
此时她尖着声音在旁边帮腔:“你外公跟你说话呢!你是没长耳朵吗?”
“行了,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林芝看袁枚一眼。
袁枚意识到自己过了,陪着笑脸跟林芝笑了两下没再说话。
但袁立德还是敲着桌子喊于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袁立德说这话的时候于朝正好走包间门口,他右手扶上门把手,推门的时候回过来头:“我什么时候听过话。”
于朝不说话是不说话,一说话把人气得半死这个长处最近好像又在继续发扬光大。
说完于朝再次冲林芝和袁倩点点头,表示自己走了。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一点儿都不把长辈放在眼里是不是!!”
“你是他长辈?我也没见你管过他啊。”
“你别一回国就跟我呛,我没管过他我也是他姥爷!”
......
林芝和袁立德还在互呛,但包间的门关上就相当于把这些纷纷扰扰全都关在了身后。
于朝背抵着包间的门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左手捂在自己的右肩膀再次揉了揉刚刚在洗手间撞到的那个地方。
掌心触到肩头的时候,T恤下的皮肤有一震难忍的刺痛,他撩起袖子垂眼看了看,肩头的地方有大概五公分那么长的血痕,挺深的,渗出的血都站在衣服上了一部分,幸好他穿得是深蓝色,并不是很明显,从外看不出来。
那烛台的棱角太尖了,划出这么一长道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于朝抬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八点整,看来这饭他就吃了不到半个小时。
不过这半个小时怎么就觉得这么长呢?
于朝调了打车软件准备打车,家里还有个小东西,要赶快回去才行。
车刚打上手机里就跳出条微信语音,于朝低头看了眼,是路川。
于朝接起来。
“在家吗?”路川干净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我想吃火锅,但老三阿伍都不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已经八点了,于朝很大概率已经吃过饭了,所以路川也没抱多大希望于朝回答应他
“你吃饭了没有?”路川又问了句。
于朝刚那半个小时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吃饭,所以其实吃了挺多,现在并不怎么饿。
但于朝左手在自己的小腹上放了一下,还是说了句“没吃”。
他心里有点烦,不太想就这么回家一个人呆着。
手机那端的路川得到肯定的答复开始计划怎么吃这顿火锅。
“你想出去吃吗?”路川想到于朝的竞赛又开口,“不对你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比赛了,不然还是在家里吃吧,免得跑来跑去耽误你学习的时间,我现在收拾去你家,我们在家里点外卖。”
于朝打的车已经到了:“我去你家吧。”
从上初一开始他在那个公寓已经住了四年了,无论春夏秋冬,除夕中秋,那公寓始终都是他一个人,所以下意识的,于朝今天不太想回去。
路川听到于朝和司机对话的声音,问道:“你在外面?”
“刚出来办了点事儿,现在准备回去,我回去带上狗去你家找你。”于朝看了眼时间,“八点半差不多能到,你想吃什么先看着要吧。”
“你想吃什么?”路川在语音里问他。
“都可以,你看着点。”
八点四十的时候于朝到了路川家门口,路川点的这家火锅店叫“西北味道”,最近如雨后春笋般在整个宁安开了很多家,买点是和海底捞一样的好服务。
所以送餐很快,于朝前脚刚进门,后脚送餐的小哥就到了。
路川把怀里抱着的小家伙递给于朝,转身走到门口去帮外卖小哥拿东西。
火锅这东西不仅好吃还在一个“快”,支上锅,摆好菜,左右不过十分钟就好了。
锅刚支上在路川脚边扑腾的小家伙就在地上尿了一大滩。
路川拿起餐桌上的纸盒蹲下,边抽纸擦地边教育小家伙:“你怎么乱拉乱尿呢,看你长得挺可爱的,怎么不搞好自己的个人卫生。”
于朝去厕所拿拖把,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蹲着的一人一狗,路川用食指点着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仰着头“呜呜”两声,伸着舌头要去舔他。
路川身后的餐桌上支着的锅里翻滚着热腾腾的红油,带着辣味的白花花的蒸汽从锅上冒出来,让人看着觉得这整个画面都热热的。
于朝很难得的低头笑了两声,笑意敛起来后才走过去。
他伸手拉住路川的胳膊,弯腰把他拽起来:“吃饭去,我拖一下。”
路川把手上的一坨废纸扔到垃圾筐里,把小家伙从地上抱起来,抽了几张湿巾帮它擦屁股。
“你在家训练它上厕所了吗?”路川抱着怀里的小东西一面帮它擦爪子一面问于朝。
“训练了。”于朝认认真真地把一圈地都拖了一下,“把你给它买的狗厕所都摆上了,它尿过尿的尿垫也摆里面了。”
路川扭过来头:“效果怎么样?”
于朝抬头,一本正经:“结果是满屋除了它的狗厕所,其他地方都是它的尿。”
“......”
路川“啧”了一声,伸手再次点小家伙的脑袋:“你怎么这么不规矩。”
小家伙也不甘示弱,“呜呜”着张嘴想咬路川的指头,然而嘴巴还没碰到路川的手指,就被于朝捏着后颈提溜走了。
好不容易把地板收拾干净,又把小家伙的狗粮泡上给它安顿好,两人终于坐下来吃上了这顿热腾腾的火锅。
于朝刚刚在袁家的饭局上吃得其实不算少,但看着路川吃着刷毛肚吃得香莫名又饿了。
大概刚刚心情不好,他以为自己吃饱了,然而其实并没有,现如今情绪好了些,便又饿了。
于朝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路川说什么他都会接,电视剧,综艺,游戏,射击......路川说的东西于朝很多都没看过也不了解,但即使接不上什么他也都会很认真的听,偶尔还会提出两句疑问,路川就不厌其烦地“叭叭叭”跟他解释一大堆。
“你右手不舒服?”路川盯着于朝的右胳膊看了两眼,他总觉得于朝夹菜的姿势怪怪的。


第065章 路建山
“没事儿。”于朝道。
“真没事儿?”路川夹了片儿肥牛到碗里, 放下筷子,手伸过去,试图把于朝的袖子撩起来, 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我怎么看着你这儿不对劲呢......”
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 路川伸手过来的时候于朝没避开。
可能是知道对方是会疼自己的人, 所以潜意识里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伤。
路川掀开于朝的袖子:“艹, 你这怎么刮了这么大一道。”
“不小心撞的。”于朝往嘴巴里塞了一大块南瓜。
“你撞哪儿了能撞成这样?”路川放开于朝的袖子转身往放着药箱的电视柜走。
路川没夸张,于朝刮的那道确实是又长又深,袖子上都染上血了, 得亏也是于朝能忍,还在那儿若无其事地夹菜。
路川从医药箱里拿了瓶碘伏和棉签出来,走回于朝身边,帮他把袖子撩起来。
男生可能在干这种事儿的时候天生就不太细腻, 路川手里的棉签戳在于朝伤口上的时候, 于朝应激性反应, 胳膊抖了一下。
“你抖什么。”于朝笑了一下,伸手按住于朝的胳膊, “我天天冷着一张脸的朝哥还怕这点儿疼?”
于朝抬眼看了他一下, 语气有点像是在辩驳:“谁怕疼了?”
“不疼吗?”路川使坏, 用棉签在路川伤口上按了一下。
那伤口确实刮得深, 路川这一按, 于朝眉心跟着就皱了下。
于朝伸手扯住路川的胳膊,把他拿棉签的手拽得离自己远了点儿,看着他:“你干什么?”
大概是两人离得近, 路川觉得于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沉沉的, 还带些男生变声期过后的那种成熟腔调。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路川挑了下眉,不甘示弱:“故意使坏呢,看不出来?”
两人身旁的火锅还在飘着白花花的雾气,猪肚鸡锅底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我知道。”不知为何于朝声音放得轻了些,语气里听着还有些无奈,“我是问你闹什么。”
“闹”这个字很妙。
恋爱中的男女,男生对女生放轻声音说“别闹”,“你闹什么”的时候总是会带着莫名的宠溺。
路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从于朝这句简单的话联想到这么多东西。
于朝的伤口其实已经处理好了,他把于朝的袖子拉下来,转身扔掉手里的棉签。
然后,抬手,用小拇指刮了下自己有些热的耳廓。
再转回来时语气和表情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然而没想到一直看着他的于朝问出了另一句话。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于朝注视着人的时候眼睛是深而沉的,“你喜欢我什么?路川。”
“喜欢你什么......”路川默默念了一下。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青菜:“什么.......什么都喜欢。”
路川说完这句,觉得自己太肉麻,“哈哈”笑了两声,扭过来看于朝。
“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为什么。”路川道。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刨根问底也讲不出来个所以然。
到底喜欢什么呢......因为长相符合自己的要求,因为对方上进又励志,因为对方好相处,性格对自己的口味,因为觉得对方好有意思,幽默有趣......
翻来覆去找完理由你其实会发现,自己会喜欢对方好像也不是因为这些。
长得好看的人有很多,优秀上进的人也有很多,甚至和对方性格相似的人还有很多......但其他人你好像都看不进去一眼,就是喜欢这个独一无二的对方。
所以路川一直觉得人是有磁场的,莫名其妙的,对方就是对你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你觉得他的每个表情都很有魅力,每句话都很有趣。
这很神奇。
更神奇的是,你和他在全球70亿人口的茫茫人海中相遇。
路川知道自己经历得少,没什么阅历,有些想法有些话在比自己大很多的人眼里看起来冲动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