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结婚就不用这么宠了吧-第3章
雞哥在路上
1 年前
雞哥在路上
1 年前
程暮没看屏幕,侧耳带上蓝牙耳机,点了接通,“你好,这里程暮。”
宋季青轻轻软软的声音出现在耳机里,“程暮。”
可能也没有那么轻。
或许是蓝牙耳机太贴近耳膜,声音仿佛传进脑海里,程暮在绿灯最后一秒踩下刹车,堪堪停在斑马线后,说:“宋季青?”
“是我。”
“什么事?”
宋季青犹豫了一下,才道:“刚刚看到新闻,六府街附近出了车祸,你去上班的时候…开车小心些。”
“嗯。”程暮道。
“好的,那我挂电话了哦。”宋季青说。
“好,”程暮道,“会小心。”
前些天下雨多,雨水洗净了灰尘,使得道路两旁的香樟愈发绿得耀眼,确实是四季常青的一种树。
程暮开着车路过,余光滑过那些高大的树木,映着车窗上的侧影,嘴角有着连他自己的没发觉的浅浅笑意。
宋季青的电话有神奇魔力。
作者有话要说:
程暮:没人知道我不高兴,有点桑心…
程暮:老婆给我打电话了,开心爆炸~
变脸大师.JPG
第4章
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是雨夹雪,说明有很大几率能够见到雪花,作为南方人,宋季青鲜少碰见过下着鹅毛大雪的冬天。
他和程暮说话其实很少,除了必要的几句交流以外,在睡觉前的半个小时几乎不怎么产生对话。
所以,宋季青一度认为程暮是个闷葫芦。
“天气预报上说明天可能会下雪,”宋季青靠在床头,将肩膀朝程暮倾斜一点,拉近两人的距离,给他看手机上的雪花标识,“你看。”
程暮的眼神在屏幕上溜过一眼,平静地收回目光,“只是雨夹雪,明天不一定能真的看到雪花。”
宋季青收回手,“哦”了一声,“这样…”自顾自地开始扒拉手机,眼角微向下垂,壁灯把他的脸照得昏黄。
一时间没人说话,程暮轻咳一声,反思过后,做了补充:“还是有一定概率的。”
“是嘛,我也这么觉得,”宋季青一下精神抖擞起来,忍不住想说给程暮听,“真的有好久没有见到过大雪纷飞的场景了,以前我很小的时候还经常下雪。”
“当雪积到了厚厚的一层,就会有许多小朋友穿着长长的雨靴,然后拿着小工具,在雪地里高高兴兴地铲雪玩,堆一个超级大的可爱雪人,还互相比赛谁堆的雪人最好看。”
“所以我就一直很羡慕那些能随时随地跑出去玩雪的小朋友。”
程暮倾听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很认真,宋季青叭叭说完一通停下来,程暮才开口接话:“你为什么不出去玩?”
因为要是弄脏了衣服,会挨骂的。
“因为我太怕冷了,”宋季青笑笑,“所以躲在家里,都舍不得出门。”
“家里很暖和。”
程暮看着他,问:“那这里呢?”
“什么?”宋季青问。
“这个家。”程暮说,“会觉得冷吗?”
宋季青想了想,回答说:“很暖和。”
出门时天阴阴的,天上是辨不出形状的云雾,有细小的雨滴落下来,因为吃过午饭才出门,胃里暖和,所以走在路上,并不觉得太冷。
美术课在期末考试前会结束,上完这周的最后一节课,宋季青也差不多要正式放假了。
但放假也不会太闲,他在网上接稿,一有时间就窝在沙发上画画。
自上次那通电话过后,项锦沉寂了,再没打过电话,宋昆收了那九十万,把债还清后,也仿佛人间蒸发,不再出现。宋季青的手机迎来了难得的平静,而他也有努力地在告别过去,努力不再想起那些过往的记忆。
现在最常联系的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程暮。
正想着,微信叮咚收到一条消息,宋季青搓搓手,哈出口暖气,低头从厚厚的棉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程暮: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在走路不方便打字,宋季青只好长按回复语音,“我五点一十下课,你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他把下巴缩进衣领,说话有些嘟囔含糊。
程暮彼时刚开完会,推门走出会议室,准备去公司食堂吃午餐,听到语音时愣了一遭,于是面不改色点开语音又听了一遍,才给宋季青打了电话,“在走路?”
“嗯,”宋季青应,“你吃过饭了吗?”
程暮握着手机,按下电梯楼层,“没有,正准备去餐厅。”
宋季青小小地“哦”了一声。
电梯慢慢下降,到达一楼,有员工吃完饭进来,打招呼道:“程总,吃饭啊。”
“嗯。”程暮朝对方点头道。
等走出电梯,进到餐厅,程暮步速变慢,垂下眼皮,声音有些低,说:“吃完饭有半个小时的午睡时间。”
宋季青又“哦”了一声,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轻声问:“能睡得好吗?”
程暮脸不红心不跳:“不太能。”
宋季青知道失眠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于是有些不忍,但一时间也不能想到更好的半法,“除了我身上那个特殊的能让你睡着的味道,还有其他方法吗?”
“试过了,都没有什么效果。”程暮放轻了声音,听起来显得有些难过。
宋季青挠了挠头发,“这可怎么办呀。”
“有一个办法。”程暮道。
“什么办法?”
“我听到你的声音,会想起你身上的味道。”
程暮那边语气清清淡淡,而宋季青捧着手机耳朵泛热,“哦…”
“所以…中午可以打电话吗?”
一个电话而已,宋季青没什么关系,不假思索道:“可以的。”
“不会打扰你吗?”程暮问。
宋季青摇摇头,“不会,但是今天下午我还有课,恐怕没有时间,明天开始可以吗?”
程暮道:“明天没有课了吗。”
“明天过后学生们就要期末考试了,学校暂时没有安排美术课。”宋季青话音里带着笑意,“到时候就都会待在家里,所以会有很多时间。”
程暮道:“嗯,好的。”
上课铃响,两个男生还在激烈地吵着嘴,直到宋季青走进教室,骚乱才堪堪停止。
今天的美术课是教大家画水彩画,每个人都带了新买的颜料和调色盒,宋季青在讲台上做了示范,教同学们怎样调色和用笔,接着让同学们自己在画纸上自由发挥,下课的时候交作业。
教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二十分钟,临下课时。
方才吵闹的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开始在课桌上用手肘撞来撞去,其中一个人脸憋得通红,咬着牙,另一个人长得壮实一些,力气也大许多,局势看样子很严峻。
宋季青皱了下眉,打算走过去劝说调解,结果两人沉迷于自己的战斗,压根没发现即将走到近前的宋老师。
啪嗒——
一盒加了水的调色盘就这么被撞了一下,砸到宋季青浅色的棉服上,五彩斑斓的水迹瞬间漫延开来,旁边心细些的一个女生连忙拿出一包纸巾,“宋老师!你快擦擦,衣服脏了。”
两个男生闯了祸,顿时停下动作,双双面颊爆红,“老师,对不起…”
宋季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才看向两个罪魁祸首,声音不大不小:“你们两个人跟我出来。”
知道自己犯了错,盛气凌人的两学生这下一声不响了,紧紧攥着手乖乖跟着宋季青出了教室。
三人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宋季青问:“你们两个人为什么打架?”
瘦一点的男生低着头开口:“他说我像根竹竿,是娘娘腔。”
宋季青面色一凛,看向壮实些的男生,“杜宇成,你也说说。”
“我打完球上来,何晚说我身上一股汗臭,我忍不住就想揍他。”杜宇成硬着声音开口,看上去还不大高兴。
听了缘由,宋季青开始讲道理,道:“同学间应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特点和长处,我们不要去做贬低别人这种事,也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同学使用暴力,对不对?”
两人异口同声,“对…”
“下次还打架吗?”
“不打了,老师。”
“真的?”
“嗯,真的,我们知道错了。”
说话的这几分钟里,宋季青衣服上的颜料都干透了,何晚红着眼睛开口:“老师,你的衣服怎么办啊…会不会洗不掉了。”
宋季青还没说话,杜宇成率先开口:“老师,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赔你吧,你再买一件新的。”
“没事,”宋季青缓了缓,差点气笑,“我回家洗一下,能弄干净。”
这件事还不能算完全解决,宋季青想了想,说:“你们两个要是能在这里说出对方的三个优点,我今天就不罚你们了。”
何晚挺出乎意料,只别扭了一下,便红着脸主动开口:“杜宇成其实性格挺直爽率真…能乐于帮助同学,上周还帮我搬了桌子…还有打篮球很厉害。”
杜宇成难得听到这么多夸奖,不由也红了脸,小声道:“我也没有这么好吧。”
何晚低着头不搭理他。
宋季青看了看杜宇成,道:“轮到你说了。”
杜宇成皱着眉使劲想,慢吞吞说:“嗯…他画画比我好看,班里的黑板报都是他画的,成绩好,教我改错题,性格善良,喜欢帮助同学。”
宋季青带着笑点点头,“这就是了嘛,同学间就应该这样。”
处理同学矛盾耽搁了挺久,下了课,宋季青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忽然想起今天程暮说要来接他,于是赶忙收拾好东西提着画具往校门口赶。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显眼极了,宋季青拍拍衣服,小跑过去坐上车,喊道:“程暮。”
“嗯。”程暮抬手打高了空调的温度。
“是不是等很久了?”宋季青小心翼翼地问。
方才在学生们面前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大棉袄将他整个人裹得严实,他蜷在副驾驶上,模样显得乖极了。
“不久。”程暮偏了偏头,将刚刚的余光的视野展全,这下看到了宋季青衣服上的五彩斑斓,“衣服怎么弄的?”
宋季青看着窗外,很放松地说:“学生闹矛盾,不小心把颜料倒我衣服上了,回去洗洗就行,应该没关系。”
程暮说:“湿了?”说着,他右手探过来,碰了一下宋季青的左手手背,问:“冷不冷?”
宋季青笑了一下,“没多少水啦,况且我衣服穿得够厚,完全没浸湿里面的衣服。”
程暮没说什么,将空调又调高了一点,并且顺手把空调风口拨到了宋季青那边。
宋季青的脸被热风吹得红扑扑的,甚至头发都些微的有被吹动的迹象,抗议的声音显得弱极了,“我不那么冷呢。”
程暮装作没听见,“晚上想吃什么?我打电话给方姨让她晚上做。”
宋季青思索了一阵,道:“芹菜炒牛肉。”
程暮嘴角轻轻牵动,道:“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程暮:老婆好可爱哦
第5章
车窗玻璃上有雨滴落下来后的小水珠,话题短暂的结束后,宋季青一直在看着窗外,车里变得很安静。
忽然,宋季青激动地凑近车窗,兴奋地冲窗外指了指,道:“程暮,好像真的下雪了!”
小小的白色的雪,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人们面前,不算是很大的雪花,但已经足够让人看清它的存在了。
宋季青话音落下的时候,程暮的视野里刚好有一小簇雪花飘过,他答:“嗯,看见了。”
“还有十分钟到家,”程暮道,“等会可以更近点看雪了。”
“嗯,”宋季青摸摸车窗,“明天会不会有很厚一层雪啊,那到时候就可以堆雪人了。”
“堆雪人?”
“嗯,”宋季青扭头,看着程暮的侧脸,“你堆过雪人吗?”
程暮顿了一下,道:“没有。”
他的人生道路一早就被规划好了,循规蹈矩这么多年,娱乐活动几乎为零。
“一个人堆没意思,就不想玩了。”
宋季青很认真地看着他,“要是你想堆雪人了,找我吧,我可以陪你。”
说话间,车子驶进车库,周遭昏暗下来,程暮停好车,看着暗处宋季青明亮的眼睛,“那说好了。”
“一言为定。”宋季青笑着对他伸出小拇指,弯了弯,道:“拉钩,骗人是小狗。”
程暮轻笑了一下,将手指和宋季青的叠在一起,“嗯,你说的,骗人是小狗。”
被暖气吹了一二十分钟,宋季青浑身暖洋洋的,连手指都温温热热,碰上去很柔软,轻勾了下,程暮收回手指,却仍然觉得触感未消,像小毛球挠过,泛着浅浅的痒。
今天宋季青的心情显然很好,捧着碗乐滋滋地吃,一不留神忘了空,吃完一碗,再添一碗,最后竟又多加了小半碗。
果不其然,他刚一站起身便被撑着了,好一阵都蹙着眉难受,程暮上楼拿了盒健胃消食片下来,“饭后来一片,消消食。”
宋季青捂着嘴打了个饱嗝,“哦好。”
吃完消食片,宋季青戴了个鸭舌帽,准备开门出去赏赏雪,一脚刚踏出去,后领口就被人轻扯了一下给拽住了,程暮手里拿着把格子伞,递给他,“打把伞,雪下大了。”
宋季青脑子一抽,不过脑地问:“你去吗?”
问出口了才感到后悔,这种傻模傻样的行为程暮怎么可能会想去,宋季青恨不得撤回前一句话,然后自己默默无闻地拿着雨伞出去快活,就不会面临这种尴尬的场面了。
闻言,程暮收回递雨伞的手,换在自己左手上拿着,“去。”
宋季青怔了怔,“喔,那我们走吧。”
平时照顾人习惯了,宋季青下意识地想要拿过雨伞,于是说:“伞给我吧,我来撑。”
程暮看了他一眼,宋季青顿时止了声,明白了。
从身高上看,要是他撑伞的话,会变成用伞面撞程暮的头。
程暮收回视线,道:“我来吧,不碍事。”
宋季青飞速点了点头,“好的。”
吃过晚饭后的时间,又下着雪,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只有路灯的微光照着,空中的雪花因此镀上漂亮的光,更加显眼。
两人的影子贴得很近,被身后的路灯慢慢拉长。
宋季青一直想要问一个问题,但奈何时机不对,让他总是没能跟程暮好好聊过,这次或许不失为一个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