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第27章
91 大神
1 年前


历思凯微微蹙眉,暗示自己不要着急,容娇娇这种状态还是得循序渐进,稍有不妥起了反作用对她的情绪会有反噬,如揠苗助长般,那样就糟糕了。
于是历思凯果断起身,笑道:“我的问题问完了,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容勤勤起身送他:“好的,谢谢你历警官。”
“不客气”,历思凯笑回:“不用送我,你妹妹更需要你的陪伴和照顾。”
容勤勤委婉一笑,冲他点了头。
出了天鹅湾小区,这会天已经彻底黑了,小区的路灯将历思凯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缓缓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又给贺嘉打了电话。
贺嘉应该是已经回市局工作了,电话那头有点吵。
历思凯说:“我今天很累,先撤了,局里辛苦你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贺嘉回:“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常在空已经回去休息了,他手底下的人还在盯监控,我们出外勤的同事也已经交接好工作下班了,这边暂时没什么异常情况,如果有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好,就这样”,历思凯说。
挂掉电话后,历思凯坐上了林肯轿跑的驾驶室,他揉捏着发困的肩膀,又打量着天鹅湾小区的高楼灯光。这样深沉的夜晚,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光或明亮或昏黄。
面前单元楼六楼左侧的落地窗窗帘已经展开,白色绸缎窗帘处狭小的罅隙里透出一束光,那是容娇娇家的客厅,看来她们两姐妹收拾妥当已经准备睡下了。
视线再往上走,没亮灯的那户就是701,消失不见的任净泽就住在那里。
历思凯有片刻的出神,601和701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是任净泽做的吗?
……
一切的一切,在这个深夜是不会有答案了。
历思凯驾车回了周慎家,即使知道自己不请自来鸠占鹊巢的行为不妥,他也顾虑不得了。毕竟周慎已经消失了两天,此时此刻历思凯迫切需要知道周慎的踪迹,也想亲自等待他回来的那刻。
回到家,历思凯用那把刚复制的钥匙开了门。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好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那般惬意。
打开客厅灯,插孔电源闪着红光,客厅桌子上空气净化机还在工作着,弥散着白色清新雾气。地上扫地机器人放在原地,而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似乎已经沾了点灰。茶几上的花瓶里有几束百合花,由于时间已久又没及时换水,百合花已经蔫了,叶子也干枯发黄。
明明周慎这个主人才离开两天,而这个家已经没有了烟火气。
简单洗漱完,历思凯躺在沙发上小憩,可能真的劳累,不知不觉间他竟就那么躺着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熟,少梦又舒适,他睡得很沉,黑暗间察觉到动静突然清醒。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客厅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可附近空气里就是有股气息环绕,是谁进来家里了?
历思凯一动不动,睁着双眼努力想找那个人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只觉得面前有一个黑影扑来,历思凯一个迅速的翻身躲开了那人的攻击,即使是处在黑暗里,这人却十分熟悉环境,随着历思凯的动静再一次扑上去。
两人厮打起来,于黑暗中打碎了茶几上的花瓶,花瓶碎裂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那样刺耳。拳脚相加互搏间,历思凯被茶几角磕了腰,又忍痛将那人死死禁锢在身下,那人的头似乎磕在了沙发上,发出了一种沉闷的声响。
“你是谁?”历思凯箍紧那人的双手,只是他的力气也不小,反抗间将历思凯反攻在下。
大概是两人的距离太近,喷薄而出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人反客为主,别死了历思凯的手脚。
黑暗中传来那人急促的声音:“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家里?!”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这个熟悉的声音和冰冷的腔调,分明就是周慎!
周慎伏在历思凯身上,从历思凯开口的那刻他就听出了历思凯的声音,只是交手间不由想跟他博弈一番。不过更让他生气的是,历思凯为什么会在他家?
手上松了力,周慎冷着脸解了对历思凯的束缚,历思凯黑着脸起身果断开了灯。
突然的灯光刺了眼睛,两人都不由蹙了眉头,四目相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历思凯的目光始终落在周慎脸上不肯移动,因为光亮他一眼就看到周慎脸上和嘴角的淤青。
历思凯演示般眯起了眼睛,双手不由攥紧问:“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
周慎眼里有一瞬的空白,他低头苦涩一笑回:“没事,小伤而已。”
“小伤?”历思凯嗤笑一声,往周慎身边挪步质问:“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是小伤?”
历思凯逼得很近,又抓起周慎的手臂将他身上不合时节的长袖撸起,周慎洁白无瑕的手臂皮肤上暴露在外,青紫一片,处处是伤。
周慎垂了眼眸,刻意不去看历思凯。
历思凯忍无可忍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才无奈地叹了气:“家里的药箱在哪?我替你处理伤口。”
“不用”,周慎推开了他的手,又将袖子往下放,平淡道:“我自己可以处理。”
“不行!”历思凯忍着怒气,强硬道:“你身上一定还有别的伤,自己是处理不了的,听话让我来帮你。”
周慎垂了头,没反驳。
历思凯成功找到了药箱,先是替周慎消毒了手上和手臂上的伤口,又涂上了铁打药膏。
周慎坐在沙发上坐得十分安稳,历思凯蹲在他面前替他上药,眉眼始终是紧绷的。
“能告诉我这两天你去了哪里吗?”历思凯也不看他,故意冷着语气问。
周慎保持着沉默。
“不想说?”历思凯反问,抬眼洞察了周慎的反应说:“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会亲自调查清楚。”
周慎:……
“过来”,历思凯手指一动,勾了周慎的下巴说:“我帮你处理脸上的伤口。”
周慎反抗般的别过了脸,从历思凯的角度看,他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极流畅漂亮,只是纤细骨感的脖颈处有一片红,像是被人掐的,而且力道不小。
历思凯挪了视线,不动声色地掰过了他的脸,沾了药水的医用棉签轻轻擦拭了周慎嘴角的伤。
“别动”,历思凯细声细语道:“我看着都觉得疼,你不疼?”
两人贴得很近,只一寸目光就可相抵,周慎喉结一动,移开了视线。
历思凯手上动作很轻,他小心翼翼地替周慎处理好了伤口,才低头整理药箱。
周慎活动着手臂,忽然想到了重点,竣冷的面孔凑到他面前盘问:“差点忘了,你为什么会在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
历思凯手上动作一顿,嘴角扬了笑:“这个嘛……我拿钥匙开的门。”
“你哪儿来的我家钥匙?”
周慎冷笑道:“刚才开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门锁不对劲,你动了我家里的门锁对吗?”
历思凯干咳一声,没敢回复。
“历队,这样不好吧?你身为刑侦支队支队长,未经许可擅入民宅同样犯罪,我可以上诉提补偿的。”
再次迎上周慎的目光,他眼底的桀骜不由让人心底一寒,可对面的人不是旁人,那可是脸皮厚成城墙般的历思凯。
历思凯不由一笑,伸手挑逗似的抚了一下周慎的下颌问:“补偿?队花想要什么补偿?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周慎坐得安稳,肩膀却不由一颤,但那只是细微一瞬。
片刻后他伸手推开了历思凯的咸猪手,语气冰冷道:“怕是你满足不了……”
话未落,历思凯起身一把将周慎推倒在沙发上,他挑了挑眉道:“还没给呢,你怎么知道我满足不了你?嗯?”
最后那个“嗯”字轻轻的,再加上有点发颤的鼻音,像是一片雪花落在肩头,雪花落得不自知,却拨人心弦。
周慎:……
周慎极平静地保持和历思凯的注视,两人谁都没再继续说话,却此处无声胜有声,别有一番韵味。
大约半分钟,周慎无奈地想推开他,谁知他还没动,身前历思凯却拧着眉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痛苦,一手揉着老腰呻吟:“哎呦我的腰……刚才被茶几磕了一下,还挺疼……”
周慎:……
“快”,历思凯撩起衣服下摆,催促:“帮我看看,是不是留下淤青了?”
周慎慵懒、象征性地抬了一下眼皮,目光所及之处是历思凯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背,他的皮肤白皙,腰上确实被磕了一处明显的淤青。
周慎叹了气,拿起沾了药水的棉签往历思凯腰上的伤口杵。
历思凯受了疼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周慎手上动作一顿,又听历思凯催促:“你继续……疼是疼了点,我忍着就是了……”
周慎:……
这个颇具喜剧性的夜晚以两人的针锋相对开场,又以互相抹药收尾,等稳定下来,两人各自瘫在沙发上休息。
历思凯盯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出了神,他将手臂撑在脖颈处,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躺姿,问周慎:“押送谢老大那天,车祸时你是不是动了我的枪?技侦根据现场情况推测出了是你开枪打碎了货车的前挡风玻璃,段局一直在等待你的消息,因为他们觉得你看到了司机的样子,他们在等你回来作个解释。”
周慎眨了眨眼,没搭话。
历思凯侧过身看他:“你消失的这两天是去找那个货车司机了对吗?你知道他是谁?”
周慎无声叹息,平躺着回他:“是,我知道他是谁。”
“是谁?”
周慎诚实回:“他叫祝诚,是一个毒贩头目的特用打手。两年前我还在雅山市局任职,在一次缉毒行动中和他交过手,但当时被他逃了。没想到谢老大一案,又让我见到了他……”
历思凯拧了眉头追问:“你见到他了?他在雅山境内?你身上的伤是他动的手?”
周慎无声地点了头。
历思凯咬着后槽牙,强忍激动说:“能把你伤成这样,这人一定是个强手。”
“不是”,周慎苦笑道:“我与他交手,结果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我身上的伤大多是那帮人群殴导致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周慎回:“没什么,我运气不好,碰上了之前被我亲手送进牢狱的人,他们痛恨我,借着时机滋意寻仇、泄恨而已。”
历思凯冷笑道:“那你可真够倒霉的,一个人对上一群人本就吃亏。幸好你身手不凡,不然这种群攻的情况绝对难以脱身。”
周慎苦笑着,摇了头却陷入了回忆。
历思凯说得不错,群攻对周慎来说并不公平。
昨天凌晨的那次战场,周慎硬着头皮冲上去。起初还因为利落的身手占了上风,可对方人多势众,周慎应对不利体力也不足,渐渐地就被动起来。
然而就在他已经不抱希望的那刻,一个矫健的身影从矮墙上一跃而下,与周慎站了同一阵营。
而那人,偏偏就是已经逃走的祝诚。
祝诚去而又返,与周慎并肩战斗。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清理了战场。
最后离开前祝诚冲周慎友好一笑,看似无意道:“抱歉,此时此刻我只当你是二公子……”


第30章
早上七点,阳光自窗台洒下,落了一地珠光斑影,整个城市在阳光中慢慢苏醒,远处高架桥上车影重叠,街道里也是人声鼎沸。
又是一个晴天。
历思凯自沉睡中清醒,睡眼惺忪间恍恍惚惚,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翻身坐起,却是爽朗一笑,这不还是周慎家的客卧。
等他起床推门而出,厨房里传来的清脆的筷子与碗的敲击声,听声音像是在打鸡蛋。此时此刻抽油烟机的声响和火苗的燃烧声,更像是平淡又简单的生活,在这样阳光明媚的清晨听到这样的生活气息,确实让人心旷神怡。
他踱步去到厨房,眼前映入的是周慎瘦削嶙峋的背影,他的身上还穿着宝蓝色睡衣,**几缕头发俏皮地卷翘着,一点凌乱却很好看。
听到脚步周慎也不回头,他熟练地煎着鸡蛋开口说:“早啊,你去洗漱,早餐一会就好。”
“嗯”,历思凯扬着朦胧嘶哑的声线,慵懒回:“知道了。”
煎锅里的煎蛋两面金黄,香味扑鼻,与此同时面包机里的面包也加热好了,关了火,周慎回身打开柜子去拿餐盘,却看到历思凯架着手臂倚在门口,完全没有要去洗漱的意思。
“怎么了?”周慎不觉轻紧了眉头。
“没什么”,历思凯往他身边走了两步,目光先是落在周慎唇角的淤青处,又上移至他的额头,伸手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查看伤势。
周慎的前额有两处淤青,只是一处淤青处盖了层红,似乎要渗血,昨晚没注意,当下青天白日看得倒更清楚了。
历思凯紧了紧嘴角,却面露难色启唇道:“伤口好像更严重了,疼吗?一会我带你去趟医院吧。”
“不用”,周慎推开了他的手,垂低了头轻咳一声回:“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以前身上挂的伤太多,我已经习惯了。”
说罢,他又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盛早餐。
历思凯眼底眸色深了几分,却只能揣着心思去了卫生间洗漱。
听这话的意思,周慎以前应该是比较拼命,可奈何自己对他的了解知之甚少,他以前到底是经历什么?现在要这样谨慎小心。
很显然,周慎自己也并不愿意过多透露。
还是不交心,历思凯想,这样步步为营的生活谁能受得住?同时心里不由泛起涟漪,觉得他这人寡淡得孤独。
等历思凯洗漱完,早餐已经被周慎整齐摆到餐桌上。
周慎坐在餐桌前漫不经心地捧着一杯热牛奶,他的手指极纤细好看,十指被杯壁的热度烫了红,指尖白皙泛红的样子倒像是冬日被冰雪冻红了手般。
拉开椅子坐到周慎对面,历思凯喝了口热牛奶便跟周慎交代:“段局已经知道你回来了,一会你随我去趟市局,段局的意思是想让你亲自过去汇报工作。”
“嗯”,周慎回。
历思凯啃了口面包又说:“流浪汉涉毒案牵出大东,继而又引出谢老大,可大东和谢老大相继死亡,如今又出了个祝诚这号人物,看来这其中因果不浅。新型毒品‘幽冰’这条毒品链牵扯诸多,这之中一定十分复杂。”
周慎面无表情,如同嚼蜡般咀嚼着一小块面包,却似乎有些出神。
历思凯叹了口气:“总之你做好准备,案情复杂,你又平白无故消失两天,段局一定会追究清楚缘由的。”
“知道了”,周慎眨了眼,不动声色,淡定从容。
两人很快用完早餐,历思凯驾车载着周慎往市局赶,棕柑园小区的露天停车场车辆很多,历思凯的那辆林肯轿跑鹤立鸡群格外扎眼。
钥匙启动,林肯轿跑的车灯一闪,星光熠熠,内饰设计更奢华气派,仪表盘连着整个驾驶室都闪着幽蓝色的灯光。不过林肯轿跑这样的顶级车外观和内饰装饰基本都是车主高价定制的,过于奢华的风格一看就知道是历思凯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