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禾:“小钟也来过了?”
“来过了。”文老师点头说,“比你稍微早一点点,跑着就过来问了,和掐着点似的。”
赵星禾没回教室,反倒是自己去了之前司燃月常去的天台小基地。
自从认真搞学习之后,司燃月基本上就没来过了。
天气炎热了起来,高考的倒数也越来越近。
赵星禾自己在那儿眺望,后头传来一道熟悉又兴奋的声音:“总算找到你了,你在这干什么?”
司燃月手里拿着成绩单急急忙忙跑过来,脸上仿佛写着我来报喜四个大字。
赵星禾招手:“我在这等你。”
“等我?我正在找你呢,林双说你来这儿了。”司燃月没察觉到赵星禾今天有什么不一样,还在和她开玩笑,“没考好啊?没事的,给你看个我的好消息。”
赵星禾配合她:“考进一百名了?”
“喏。”司燃月骄傲地将自己的成绩单递过去。
赵星禾只用看第一页就可以了。
司燃月在全校排九十八名。
“越来越优秀了。”赵星禾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让司燃月和自己一起并排坐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司燃月见她的表情这么严肃,心里一紧:“怎么了?”
赵星禾看了司燃月好一会儿,司燃月越来越觉得不对:“你别吓我,这是怎么的了。”
“你现在已经变得很优秀了,我们来这的目的也圆满达成。”赵星禾酝酿了下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字说出来,“我们就快走了。”
司燃月一呆:“……什么走?”
赵星禾扬下巴:“你忘了?我们毕竟是从十八年前来的,还是要回去的。”
她见司燃月不说话,知道这个需要时间接受,还对着司燃月开玩笑企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你不是一直想见你那两位家长吗?现在她们终于可以从国外回来了。”
司燃月闷声:“你们也是我的家长。”
“都一样,我们是同一个人,只是时空之间不能错乱,我们还是要回去。”赵星禾将自己眼中的舍不得藏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别难过,我总得回去将小小的你生出来才有现在的你呀。又不是没有记忆,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司燃月声音都变低迷了,之前考进一百名的喜悦荡然无存:“什么时候走?”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赵星禾摸摸司燃月的头,“也是你的生日,等你吹完生日蜡烛再走。”
司燃月好半天没说话,头也低下来了。
赵星禾等了会儿没听到司燃月说话,以为是自己的这番话让她难过了,急忙去抬司燃月的小脑瓜:“你怎么了——”
司燃月在抬头望进赵星禾眼底的那一刻,突然扯着嗓子开始哭嚎了起来。
赵星禾:“?”
司燃月没管她,就和发泄自己情绪似的,第一次如此外放的在赵星禾的面前哭,还哭的特丑特惨,鼻涕眼泪一顿抹。
赵星禾嫌弃的拿着纸巾去给人擦:“就算你是我女儿,我也希望你要是个讲究卫生的崽。”
司燃月哭的一抽一抽的,“我,我有个……要,要求。”
“有事你就说,怎么哭成这样?我又没揍你。”赵星禾觉得好笑,刚才的那点伤感全被司燃月给弄没了,“别哭了,你这样好丑,我给你的五官不允许你这样□□,不然就让你回炉重造。”
后半句顿时戳中司燃月的内心,刚止住的哭声又变大了。
“在哭就要打哭嗝了,我给你录下来给小钟怎么样。”赵星禾只能用这个来威胁下小崽子,她那一包纸巾已经给司燃月擦了一张又一张还没见停。
司燃月被她一下,干嚎声少了一半,扭扭捏捏开口:“等你回去之后,别就……就……”
赵星禾凑过去:“就什么?”
司燃月铆足了劲:“就不要我了!!”
赵星禾噗一声笑出声:“你在瞎说什么呢?”
原来想了这么久,就是在担心这个。
这小崽子也过于忧虑了,之前自己和司予只是偶尔对司燃月说她不懂事就回到十八年前不要她了这类的话,没想到这小崽子记得这么深刻。
怎么可能不要呢?
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更何况,她们是不可以改变未来走向的呀。
赵星禾决定逗逗司燃月:“那你给我点我一定要留下你的优点?”
司燃月不假思索:“我可以给你学狗叫。”
“?”赵星禾一掌拍在司燃月的头上,“你这是什么癖好?小钟知道吗?”
“不要乱说!这不就是你喜欢的吗?”司燃月委屈死了,“上次我看你和我妈在打赌,说谁要是不遵守约定谁就是小狗。而且平常在家里,你和我妈经常这样。”
赵星禾皱眉:“哪样?”
司燃月观察了下赵星禾的表情:“你常和我妈打赌,之后还让我妈学狗叫,只要一叫你就开心。”
“不可能,不是我,不许你瞎讲。”赵星禾拒绝承认这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情。
司燃月瘪嘴,不信就算了。
谁还没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小癖好。
司燃月成长的过程中看的课不止一两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对着赵星禾汪汪两声,她就能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自己也能汪,还能汪的比司予更好。
赵星禾现在非常想结束这个话题,只好无奈道:“反正呢,等我回去之后,你要乖点,对小钟也要更好,知道没?”
不过赵星禾倒是想起来,自己回去了之后还要经历十八年。对于此时的司燃月来说却不是,她只需要等来回家后的赵星禾和司予就足够。
记忆的承接后,相当于她和赵星禾只不过几天没见而已。
司燃月倔强嘟嘴:“我当然会。”
赵星禾:“乖,走了,回教室去。”
***
很快,最后一次模考到来了。
赵星禾和司予在家里的时候,很默契的不再去聊起归期的问题。
她们舍不得司燃月是必然的。
虽然养小孩是个挺有意思的过程,但对她们二人来说,需要再过十八年才能看到长大成人的司燃月。
因为她们是在司燃月十七岁,高二的时候来到司燃月身边的。当回到原来的时间点后,她们的时间线将会进行到司燃月的十七岁。
再之后,一觉睡醒,两个时间点彻底融合。
三模考试的成绩放出的那天,司燃月都兴致缺缺。
反倒是林双高高兴兴地去看了成绩单之后来找司燃月:“老大,你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啊?你这次进了全校第八十名了!老大,老大?”
司燃月心不在焉的应着,虽然视线在习题上,手里的笔就一直没动过。
林双晃着司燃月的肩膀,“老大你醒醒!我现在已经考进前一千名了!”
司燃月:“你真棒。”
这句夸奖一听就不走心。
林双转向赵星禾:“老大怎么了?”
赵星禾也反应平淡:“别管她,让她好好待会儿。”
黑板上的倒计时,写着离高考只剩下十六天。
林双锲而不舍的过去问司予:“司大佬司大佬,我终于前进了!你看我的成绩!”
司予嗯了声,比往常还要冷漠。
林双摸不着头脑:“今儿个都怎么了?”
庐阳:“可能是学霸的苦恼,在想着怎么争分夺秒的再多写几道题。”
“老大并没有在写题,她在发呆。”林双放弃了去和这些人讨论成绩的欲望,蔫儿吧唧的在座位上趴着了。
文老师在课后过来找司燃月:“来我办公室。”
司燃月跟着过去,见钟其玉和夏老师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文老师道:“三模成绩下来之后,你俩的互助小组毫无悬念的成为了进步最大的,所以这份奖励归你们。”
夏老师将奖金交到司燃月的手上,司燃月又塞给钟其玉。
夏老师笑道:“我还以为司同学很在意这两万块钱。”
“我当时确实很在意。”司燃月看向钟其玉,“给我给她没差别,我妈说了让她管着我的钱。”
都见过家长了?
夏老师顿时吃惊的睁大眼睛。
文老师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俩可以回教室去了。”
司燃月带着钟其玉走出来。
钟其玉也知道了赵星禾和司予即将回去的事情,能明白司燃月的这种失落感。
教室外,司燃月叹口气。
钟其玉:“你舍不得她们,要不要拿这个给她们买礼物?“
司燃月轻声道:“其实她们什么都不缺,你知道的。”
钟其玉知道。
司燃月低声说:“其实本想着高考后和你玩了回来,能在和她们去一次海城。先前听我阿妈说想过去看看,但现在似乎没机会。”
钟其玉:“会有的——”
“聊什么呢在外面站那么久?”赵星禾探出头来,蹦到司燃月的边上,“等会儿还要上课呢,小钟你别理她,先回自己教室去。”
司燃月尽量想挤出笑容,但是没成功。
钟其玉掂了掂手中装着奖金的信封:“这个是我们互助小组第一名的奖金。”
“真的?!我就知道你们能行。”赵星禾表达了自己最真诚的祝贺,拍了拍司燃月的小脸蛋:“怎么拿了第一名还不开心啊?当时你可是想进了一切办法来拿到这笔奖金的。”
钟其玉开口:“刚刚司同学说,她想要在高考结束之后和你们——”
“好了好了,别说了等会儿上课了。”司燃月背过身抹了下眼睛,推着钟其玉去二班,低声说,“别告诉她们,我舍不得,我知道她们更舍不得,别让她们更伤感了。”
钟其玉依言照做。
司燃月和赵星禾两个人靠在走廊上,司燃月视线看着地面。
“行了,乖崽,不要不开心。”赵星禾是特地过来安慰司燃月的,她知道司燃月的心情并不好,但是这种离别的愁绪是她人生的一课。
司燃月这才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我舍不得你们。”
说完又补充一句:“小可爱,也很舍不得。”
“我知道。”赵星禾往后靠,眼神刚好和教室里正往外看两人情况的司予交汇,安抚性地一个点头,示意外面一切都好。
“你这弄的,好像见不到了一样,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们还是你的家长。”赵星禾揽着司燃月的肩膀,才发现这小姑娘突然窜个子了,比刚见面的时候要高。
小孩子长起身体来还真快。
司燃月闷闷不乐:“你不明白,这就是一种感觉,反正……就觉得,心情很低落。”
赵星禾努力想让司燃月振奋起来:“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开心点,等考完有你潇洒的时候。”
“你看你妈。”赵星禾示意司燃月透过窗户看里面,“她很担心你,但是她觉得自己嘴笨不会说,派我过来当代表。但是又怕咱俩情绪上来了抱头痛哭,一直在偷偷看我们。”
司燃月抬头的时候,刚好和司予的视线撞上。
被看到的司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
司燃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我的心肝宝贝啊,你终于笑了。”赵星禾将司燃月的脸揉来揉去,“我给你个东西。”
她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糖罐子,放到司予的手上。
司燃月:“这什么?”
“十全大补丸,保证你吃完后上考场会的全考,蒙的全对。”
这可是赵星禾昨晚上花了快一宿的时间,亲自给司燃月做的糖果。
虽然卖相是丑了点,但胜在心意。
虽然今早上给司予看的时候,司予说:“我估计她会不敢吃。”
即便如此,赵星禾还是精心的挑选了一个漂亮的小罐子,将自己硕大的十全大补丸装了进去。
司燃月打开后看到就是黑糊糊的一罐丸子。
司燃月:“?”能吃?
捏出来一颗,起码有一个鹌鹑蛋那么大,外面是黑的,硬邦邦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好可怕。
赵星禾很期待:“你快尝尝?”
“你不是说这是为高考准备的吗,我想高考前再吃。”司燃月企图蒙混过去。
赵星禾一把将黑丸子塞进她的嘴里:“别辜负了我亲自给你做手工糖果。”
司燃月被迫嚼了嚼。
原来外面是一层可可脆皮,里面是软芯糖果。味道……齁甜齁甜,司燃月感觉自己吃的不是糖果,是糖精。
赵星禾:“好吃吗?”
司燃月差点落泪:“挺……挺好吃的。”
赵星禾雀跃的又拿了一颗过去教室给司予尝尝,司燃月在外面看着司予居然吃的面不改色,只能服气。
果然妈就是妈。
这么一闹,司燃月心里的低落一扫而空。
嘴上虽然还是嫌弃这罐糖,实际上却仔细地将糖罐收进了书包内袋,还包好了,生怕磕碰到。
这是心意,她一定会珍藏。
***
之后的半个月,司予出了五套压轴题,给司燃月还有林双她们写,将里面的错误一个个的全部给她们讲解清楚了。
到了高考前三天,全市高中放假。
赵星禾和司予一直没去打扰过下边备考的两个小朋友,就在高考前一天,把人叫上来吃了顿饭。
家常饭,平平常常的吃完,然后让俩小孩收碗筷,之后就让下去休息了,为了接下来两天的考试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