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前未婚妻[穿书](GL)-第27章
单纯大雁
1 年前

  说完,她自己拿起桂花糕咬了口,嫩白的指尖,橙黄的点心,看着就很让人有食欲。

  灵钧没动。

  崔小酒心中不知不觉蒙上些忐忑,又邀请了一遍。

  这是她第一回 尝试给人做糕点呀。

  灵钧看她一眼,又克制的垂下眼皮,哑声说:“不要再这样了。”

  崔小酒一怔。

  她讷讷道:“不要这样……是什么意思?”

  灵钧不答。

  崔小酒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本来被自己忽视了的、灵钧这几日有意无意的疏远,忽然放大了数倍,压在心头。

  她气闷片刻,软下嗓子:“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灵钧摇头:“你已经很好了,是……我的问题。”

  崔小酒咬了咬唇,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又是这样,说了和没说差不多,问不出关键性的节点,自然也无从解决。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委屈和愤懑一股脑的涌进来,崔小酒看了眼自己精心准备的点心,胸口急促的呼吸两下,小声嚷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呀?”

  灵钧看着崔小酒,小姑娘脾性软,连生气都是收敛着的,说出这样剖白的话便已是极限了。

  她眸光在小姑娘红红的眼尾、紧抿的嘴唇上打了个转儿,心疼的要命,却只能狠下心来,装出满不在乎、冷心冷情的模样,说:“我觉得,我们需要保持一点距离。”

  这样分别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难过。

  门“哐”的一下打开,又“砰”的一声合上。

  室内空荡荡的,仅剩灵钧一人,用作装饰的花,晃晃悠悠坠下几片花瓣。

  她倚在窗子上,久久不动,像化成了一座雕像。

  ……

  另一边,崔小酒气呼呼的走出老远。

  到了处没人的地方,她靠在墙上,吐出口气,身体慢慢往下滑,蹲坐在地上。

  横亘在心底的先是慌。

  她觉得灵钧仿佛又成了那片捉摸不透的云雾,看不懂,抓不到,握不紧。只要灵钧想,就能随时离开。

  这种慌她很久没有过了。两人经历了两个秘境,数重考验,本来已经心神相通,她原本以为,这种关系可以稳固的持续下去。

  问题出在哪呢?

  蹲了一会儿,脑子渐渐冷静下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对,虽然灵钧表现的很冷漠,但是也不能因此把她当成陌生人来看。想一想吧……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才会……”

  心情正沉郁着,不巧耳边听到些唧唧我我的声音,亲密的紧。她肚子里直冒酸水,抬眼一看,唐秋荷和一个面貌平凡的男人正往这边走,有说有笑,想来那人应当是唐姑娘的未婚夫。

  唐姑娘见到她,关切的问:“这是怎么了?”

  崔小酒对这两人之间的氛围生出一丝艳羡,站起来,摇摇头说:“没什么。”

  差不多也到了下午练习的时间,唐姑娘怼了怼未婚夫的胳膊,未婚夫会意的笑笑,打个招呼便离开了。

  唐姑娘说:“走,我们去厨房。”

  到了舱里,里面正好没有其他人,恰合崔小酒的心意。

  唐姑娘体贴的没有细问崔小酒的事,嗓音柔婉和缓的给她介绍另一种吃食的做法。

  可惜崔小酒心不在焉,只记了几个步骤,做的时候一团糟。

  看着狼藉的案板,她低低的说:“抱歉。”

  唐姑娘关切的看着崔小酒:“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如果心里有苦闷可以同我说说呀。”

  ……要说说么?

  崔小酒拿起案板上的面团揉搓,半晌闷声道:“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忽然与我保持距离,我……有些难过。”

  唐姑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说:“不难过不难过,是你那个心悦之人吗?”

  崔小酒:!

  面团“啪”的掉到了地上。

  ……

  灵钧在桌前静坐。

  她面色复杂的盯着那一团点心,半晌拿起一个,放到嘴里,食不知味的咬下。

  冷了。

 

 

第三十一章 

  崔小酒问唐秋荷, 什么是喜欢。

  有一种朦胧的感觉亘在心头,像张薄薄的窗户纸,她觉得自己快要找到答案了。

  唐秋荷看了她一眼, 小声道:“我悄悄的, 只和你说。”

  崔小酒点点头, 附耳过去。唐秋荷顿了一瞬方开口, 脸颊像是揉上了胭脂。

  “会心跳失序。”

  “会想和他做更亲密的事。”

  “会因此汲取到力量,变得勇敢。”

  “会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人的唯一, 不想让那个人再看别人。”

  崔小酒听着听着,几分恍然几分不敢置信, 但是微妙的, 又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这四条里面, 除了第二条, 全中。

  不,第二条可能也……有一些。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她喜欢灵钧?

  朋友不是形影不离的。

  只有恋人才会形影不离。

  唐秋荷有些慨叹:“我原本个性怯懦,平日只会闷在家里摆弄些吃食。我那冤家是在海上讨食的,为了他,我头一次鼓起勇气离开家, 来到这船上做灵厨, 现在活得竟也有声有色。”

  崔小酒点点头, 小声说:“我亦是……为了那个人努力修习。”

  唐秋荷朝她笑了笑:“小呆瓜,早上时候我还以为你晓得自己心意呢。”

  崔小酒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她早早的和灵钧绑定在一起, 形影不离,所做的事用好姐妹来概括也不算出格, 两人又是相同的性别,因此很难往……恋慕的方向想。

  如果不是唐秋荷问上那么一句,她或许在很久之后才能明白关窍。

  “可是……”一想到现实灵钧的态度, 她鼓噪的心情又低落下去,“可是她不肯理我了。”

  唐秋荷为崔小酒参谋:“那个人有察觉到你的心思吗?会不会是因此故意避着你?”

  崔小酒回想了一下自己从牙山幻境出来后的行为,都不出格,是以前也会做的事。

  “应当是没有。”

  唐秋荷:“会不会是那个人有意中人了,所以避嫌?”

  “没有!”崔小酒斩钉截铁道,随后她发觉自己反应太大,脸颊红了红,“她这几日一直与我形影不离,而且……以她的情况,大概是不会喜欢 上什么人的。”

  灵钧有意中人?

  很难把这个词汇和灵钧联系起来。

  唐秋荷又想了想:“没有平白无故不理人的,应当是在你不知情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崔小酒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我也有往这个方向思考,但是……哎,如果她不说,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她几乎可以确定是那个幻境的影响了,只是如果灵钧真心想瞒,凭近日的态度,她是问不出什么的。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和唐秋荷一番话,让她看明了自己的心思,不管怎么说也是好事。

  唐秋荷忽然戳了戳她,说:“如果那个人在乎你的话……不如试试苦肉计?”

  崔小酒眨眨眼。

  ……

  这天下午没有学糕点。

  崔小酒往自己舱房走,头重脚轻,脑子里盘旋着的都是唐秋荷给她灌输的“驭夫之术”。

  真是人不可貌相,知也无涯,博大精深。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呀。”崔小酒拍了拍自己的头。

  站在房门前,她有些忐忑。

  中午不该生气的,也不该说那么直白的话。

  刚出圣山那段时间,她什么都敢说,什么也不怕,现在想想,太孩子气了。

  哪怕心里憋着口气,也应当给自己给对方都留一层台阶下,不然就像现在这样,连推门进去都很犹豫……像灵钧之前那种默不作声的疏远,才是正常的体面的做法。

  语言潜藏在行为之中。

  呆立半晌,她吐出口气,静静推门垂着眼走了进去。

  希望接下来相处不会太尴尬。

  这么想着,眼前忽然飞过一只幽蓝色的蝴蝶,她惊讶的抬起眼皮,视线随着这只幽蓝色的蝴蝶往里飞,最终停驻在窗边人的指尖。

  是灵钧。

  崔小酒喉咙动了动,刚想垂下眼,就见灵钧自窗台上跳下,朝她伸出手。

  “过来。”

  ……这是要做什么?

  心中涌起万千疑惑,身体却诚实的往前迈了两步,随着她的步伐,脚边开出一朵朵白色的小花。

  崔小酒忍不住低头看去,认出来,这些花和之前的那只蝴蝶,都是灵力的产物。

  “是我错了。”灵钧说。

  崔小酒猛地抬头,直直看进灵钧眼底。那里还是她熟悉的颜色,没有这几日的冷漠和疏离。

  灵力凝聚而成的小花开满整个船舱,九只灵蝶穿梭着飞来飞去。

  有一只在崔小酒眼前一直飞,她伸出手,灵蝶便乖乖的落在她掌心。

  这种灵力蝶并不好做,需要施术者对灵力有极其精妙的掌控才行。灵钧是真的花费了心思。

  灵钧静静的看着崔小酒。

  崔小酒走后,她静坐了半晌,才恍然。

  是自己错了。

  本来只是想慢慢的疏远,可是一不小心就过了头。她明明是想保护小酒,让她少伤心,可最后反倒是自己的行为刺伤了小酒。

  本末倒置。

  她开口,声音微微沙哑:“是我想错了,芃芃……不要难过。”

  维持原样吧。

  动心的只有她,只要维持现在这个关系,到时分别了……应当也还好。

  崔小酒咬了咬下唇。

  仅听到灵钧的这一句话,她的心里就炸开了烟花。太没骨气了,明明之前很委屈、很生气,灵钧都没说清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来源于何处,她便已经丢盔卸甲,原谅了对方。

  甚至都不想去追究。

  这样不行。

  她说:“你告诉我,到底在幻境里发生了什么?”

  灵钧沉默下来。

  崔小酒又感觉到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动了动唇,这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唐秋荷给她灌的一百零八式。

  试试?

  啪嗒啪嗒的落下泪来。

  ——示弱。

  “灵钧……我真的好害怕。”她抹着眼泪,干脆坐到了地上,“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不要我了。”

  ——坦言恐惧。

  灵钧见把小姑娘弄哭了,手足无措,走过去蹲下来,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

  “芃芃不哭。”

  崔小酒安安静静的任凭她擦,泪珠子无声的往下掉,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她。

  灵力制成的花儿无声摇曳着,飞舞的蝴蝶安静下来。

  灵钧克制的闭了闭眼,抬起指腹,抹去崔小酒眼睫上沾着的水珠儿:“不讨厌你。”

  喜欢你。

  崔小酒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紧紧的盯着灵钧。

  灵钧不愿欺骗崔小酒,但也不能说出实情,垂下眼皮,半晌说:“芃芃,我什么都愿为你做。”

  还是没有把幻境的事说出来。

  崔小酒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弯了弯唇,轻声说:“我骗你的,我不生气,也不难过。”

  她站起来,背过身去,拍了拍脸颊,拿术法召出水来清洗了一下:“没想到还是没把你的心里话骗出来。”

  灵钧愕然。

  崔小酒噗嗤笑了:“我瞒我一次,我骗你一次,就算扯平啦。”

  她垂眸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伸出手,拂过灵钧肩头落着的灵蝶:“笨蛋。”

  “笃笃。”敲门的声音。

  崔小酒转过身去开门,灵钧定了定神,地上的鲜花和灵蝶便失去了踪迹,只余光亮见人的地板。

  来的是船上的侍女,礼貌询问:“半刻钟将会举行晚宴,宾客要不要来参加?”

 

 

第三十二章 

  冷战这事便算是揭过了。

  崔小酒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瞥到半盘点心, 动作一顿,在灵钧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弯了弯。

  晚宴自然是要去的, 她们需要打听一些周围船只的情报。

  崔小酒穿了身竹青色褙子, 直领, 宽袖, 衬得整个人温雅秀美,拾掇好后偏头一看, 灵钧则是一身藏蓝色齐胸襦裙,臂上搭了披帛。

  她头一回看到灵钧做这种女儿家装束,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易容后的面容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清贵, 藏蓝色的衣裙使其看起来更多了几分孤绝。

  灵钧不太适应这种累赘颇多的感觉, 理了理披帛, 抬眼一看,发现崔小酒看着她呆呆出神,她有些好笑道:“怎么了?”

  崔小酒拍了拍心口,耳尖飞上一抹红,说:“藏蓝色, 很配你。”

  这座商船很大, 参与晚宴的宾客不少。

  到了地方, 崔小酒便见到唐秋荷朝她挥手,于是带着灵钧在唐秋荷那一桌落座。

  唐秋荷在崔小酒近侧只见到了灵钧, 联想到崔小酒所说,眼睛眨了眨, 似有所觉。

  “这位是……”

  崔小酒舌尖抵了抵上嗓,目光在灵钧身上轻轻扫过,说:“我的好友。”

  灵钧朝唐秋荷微微颔首。

  菜已经上好, 等人到齐了便开宴。

  灵钧余光扫到唐秋荷和爱人打情骂俏,心想,又是一位熟人。

  西洲,她的魔宫中曾经有一名鬼厨,原本是普通的修士,因毒杀过一船人被正道通缉,索性逆转功法加入魔修。

  鬼厨不像罗刹女,在她一干属下里不出挑,苍白沉默,没什么存在感。灵钧只偶尔听人提起过她的事,据说是曾经有一个恩爱的未婚夫,后来未婚夫为保护她死了,她也因此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