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马是个药罐子(GL)-第228章
红buff
3 年前

  柳卿云点了点头,抬袖拭去面上的泪珠,低声道:“我如今日日期盼,只要阿铮辞官解甲归田,我们一家人就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到那时,我再替慎儿寻个好夫君,让她成亲生子,后半生平平安安儿孙绕膝享那天伦之乐。”

  席浅有些疲惫的合上眼,轻声开口道:“可我若说,慎儿此生注定没有子嗣呢?”

  柳卿云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难以置信的望着席浅,怔怔反问道:“你...你在说什么?”

  席浅忆及当年之事,也是有些唏嘘:“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当初慎儿出生时就已是体虚多病,几度险些夭折。那时姐姐与林大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我实在不忍相告,便悉心替她调养了几年,后来我传她功法剑招,也是想让她强身健体。待她身子养好后,我将医术授于墨竹,嘱咐她悉心照料,这才安心退隐。”

  林思慎出生后,柳卿云的确没有心思照料,便将她交于席浅照看,她虽也知晓林思慎身子弱,却不知林思慎当年险些夭折一事。如今听席浅说起,她更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只觉自己亏欠林思慎甚多,根本算不上一个好娘亲。

  想当年,她还曾因林思慎总是三句不离乳娘,而暗生嫉妒不忿。

  眼见柳卿云目光呆滞茫然,席浅只能狠下心来坦诚道:“我原本以为只要将慎儿身子养好,就无后顾之忧,岂料慎儿这些年新伤添旧伤,又积郁成疾,身子每况愈下,到如今已经无法根治。姐姐若强逼着她成亲生子,恐会落得个胎死腹中母子同坟的下场。”

  此话一出,柳卿云面色惨白浑身脱力,险些踉跄着跌倒在地。

  好在席浅及时伸手搀扶住她,她双眼发直的悲伤哀鸣:“我...我怎会害得我女儿如此地步,我实在该死。”

  席浅幽幽叹了口气:“姐姐,我言尽于此,慎儿这半生受了太多苦,您何不放手呢,让她后半生快意些,她若与郡主在一起欢心,您就随了她心意。”

  柳卿云闻言偏头怔怔的望着席浅,眼中泪水不住滑落,她重重的点了点头,难忍悔恨悲痛的哽咽道:“好。”

  此时莫说让林思慎和沈顷绾在一起,就是要用她的命去换林思慎的命,她都心甘情愿,这一切终究是她亏欠林思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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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307

  听闻林思慎回府, 墨竹急匆匆的跑回琉光阁,却不想一进门,就瞧见林思慎和沈顷绾背对着她十指紧扣, 正相依站在院内的梨花树下。

  随风飘零的雪白花瓣, 落满了她们发间肩畔,她们却恍若未见。

  见此一幕,墨竹却并未太过惊诧, 她神色复杂的垂下头去,犹豫良久后缓步上前, 行至林思慎身后,她微微欠身, 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奴婢见过公子, 见过郡主殿下。”

  闻声,林思慎和沈顷绾几乎是同时回头, 见来人是墨竹,沈顷绾神色不变, 林思慎反倒是紧张过后突然松了口气, 脸上神色几经变化。

  想来林思慎方才定是太过出神了,以至于身后有人靠近, 她都未曾察觉,若不是墨竹突然出声, 恐怕她还在出神。

  念及此, 林思慎不禁在心下暗恼自己迟钝,而后下意识的偏头看了沈顷绾一眼。

  却不料沈顷绾正挑眉笑望着她,似是一眼看穿她心事般,以指尖在她手背若即若离轻轻一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戏谑的光亮。

  林思慎耳珠微微一红, 有些尴尬又无奈的偏开头了。

  无声的嘲弄林思慎一番后,沈顷绾若无其事的看向墨竹,玉手轻抬,柔声开口道:“墨竹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林思慎理好思绪后,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朗声开口道:“墨竹,你来的正巧,劳烦你沏壶茶送来。”

  墨竹没有言语,欠了欠身后便转身离去了。

  一直到墨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林思慎这才撇了撇唇,幽幽望着沈顷绾道:“郡主现下该不会是在心中暗暗嘲笑我吧?”

  沈顷绾似笑非笑的阖眸,启唇嗔笑道:“身后有人靠近林公子都尚未察觉,这不是正说明林公子与顷绾在一起时心无旁骛?顷绾又怎会笑话公子。”

  林思慎哼了一声抽出手来:“郡主真可谓是伶牙俐齿,好在来的是墨竹,若来人是娘亲,等郡主走后,我恐怕就没好果子吃了。”

  沈顷绾垂眸扫了眼林思慎环在想胸前的手,垂落在身旁的五指微微合拢,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不是有席前辈在么?”

  “乳娘?”

  林思慎闻言略微思忖了片刻,而后晃了晃头略显得意道:“说的倒也是,乳娘最是宠我,只要我藏在乳娘身后,就算娘亲真来我算账,也拿我没法子。”

  说到这,林思慎突然轻叹了口气,有些感慨道:“自出生起,我便是乳娘养大的,父亲母亲虽也待我不错,可心底终究是牵挂着大哥二哥,心思自然不能全放在我身上。唯有乳娘她...才是这天底下全心全意疼我的人。”

  沈顷绾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席前辈性子寡淡,想来是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为你能留在京城多年,自是真心真意在意你。”

  林思慎朗声一笑道:“那郡主倒是看走眼了,乳娘她像我这般年纪时,可是个仗剑天下惩奸除恶,在江湖上闯荡出赫赫威名的侠女。我还记得年幼时,乳娘时常与我讲些她在江湖上的见闻,那些刀光剑影恣意潇洒的快意日子。”

  沈顷绾望着林思慎那眉飞色舞的模样,勾唇轻声问道:“你好似很向往?”

  林思慎有些面红,不过也耸了耸肩坦诚道:“年少时常想,若不是生于将军府,我倒真是想仗剑闯闯江湖,试试那快意恩仇潇洒不羁的生活。”

  不知为何,听着林思慎这般说,沈顷绾竟是有些出了神,她怔怔反问道:“是么?”

  若换做是此前,许是心思太重愁绪过多,哪怕是那段倾心相许共度的日夜,林思慎似乎也从未与沈顷绾提起过自己的心事,正如她现下与沈顷绾说过这些,此前可未曾听她提及过。

  林思慎没察觉沈顷绾的异样,自顾自的戏谑道:“如今倒是没心思了,就我这幅身子骨,怕不是别人还没出招我就趴下了。”

  短暂的恍神过后,沈顷绾很快就回过神来,她笑望着林思慎:“你若是真想试试,那...日后我随你一同去就是,有我在,旁人就休想伤你分毫。”

  林思慎闻言认真思忖片刻后,突然眸子一亮拍手道:“这...听上去似乎也不错,我只需狐假虎威的躲在你身后便是,无需费力与人交手。”

  沈顷绾定定望着林思慎的双眼,柔声道:“等此事了却,只要你愿意,这天下间,任你想去何处,我都会伴你左右。”

  林思慎怔了怔,而后喃喃问道:“不离不弃仗剑执手?”

  沈顷绾阖首,清冽的眸中满满皆是笃定,勾唇轻声道:“不离不弃仗剑执手。”

  林思慎闻言望着沈顷绾,面上神色有些动容,心中更是隐隐生出了几分期盼之情。如此想来,日后她若真能与沈顷绾携手游历天下,过上那等逍遥日子,似乎也不错。

  林思慎心下一动,正待开口,却听闻耳畔传来一声轻唤:“慎儿。”

  林思慎脸色一变,一边暗骂自己又走了神,一边转头看向了门外,果不其然瞧见柳卿云正依在门口,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盯着自己,也不知她那站了多久,可有听到两人的谈话。

  沈顷绾倒是依旧风轻云淡,恍若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似的,向着柳卿云微微欠身:“林伯母。”

  林思慎心惊胆战,生怕柳卿云听到了她方才与沈顷绾说的那些,尴尬的垂下头去:“娘...”

  柳卿云拂了拂衣袖,缓步走近前来,一改往日的风风火火,勉强勾唇一笑冲着沈顷绾点了点头,而后望着林思慎柔声道::“四皇子寻你来了,你父亲正在厅堂招待,如今人人都知你与郡主从城外回来,你也该去与他会会面。”

  林思慎应了一声,有些犹豫的看向沈顷绾:“可郡主她...”

  柳卿云抬手轻轻替林思慎理了理衣领,轻声打断了她的话:“郡主自然也与你一同去。”

  “嗯?”

  林思慎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柳卿云,只觉她态度前后转变的实在太快,让她不得不怀疑柳卿云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柳卿云双眼还有些红肿,她垂着头避开了林思慎的目光,对着一旁的沈顷绾道:“就劳烦郡主与慎儿一同见过四皇子,也好打消他对慎儿的疑心。”

  沈顷绾欠了欠身,轻声道:“顷绾本应如此,林伯母不必客气。”

  柳卿云点了点头,整理好心绪后,抬眸望着沈顷绾,语气柔和道:“天色渐晚,郡主若不急着回王府,就留下用晚膳吧。”

  一旁的林思慎闻言有些愕然,望着柳卿云的背影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沈顷绾倒是没多少意外,眼角余光扫了眼门外静静立着的席浅,勾唇了然一笑道:“如此,那顷绾就恭敬不如从命。”

  柳卿云笑了笑,虽神色还有些勉强,不过对沈顷绾的态度比起以前,也温和客气了不少:“郡主不嫌弃就好,当初王爷从青州请来的厨子还在府上,今日正好让他做上几道青州的菜式,郡主常年在青州,定是更喜青州菜肴。”

  沈顷绾略微思忖片刻后,勾唇一笑道:“林伯母有心了,说起此事,顷绾还记得林伯母似乎颇为喜欢银鱼蛋花羹,正巧父王也极为喜好,顷绾在青州时也常常替父王蒸煮此羹,不若今夜顷绾下厨,让伯母尝尝顷绾的手艺。”

  柳卿云闻言连连摆手道:“这可如何使得,郡主乃是金枝玉叶,怎能劳郡主亲自下厨,让府上的厨子去做就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出奇的和气,林思慎都看的有些呆住了。

  等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沈顷绾和柳卿云已经并肩走到了门边,她如同做梦般,伸手在手臂上捏了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相信了眼前这一幕。

  林思慎心下暗暗嘀咕见了鬼,赶忙快步跟上了二人,走到门外后,才瞧见了一旁负手而立的席浅。她望着沈顷绾和柳卿云的背影,凑到席浅跟前,茫然问道:“乳娘,我娘亲她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您给她下了蛊?”

  席浅望着林思慎面上的疑惑神情,勾唇笑了笑,抬起下巴示意:“别多问,你且跟上就是。”

  林思慎不得已,只能满头疑问的小跑着跟上她们,在一旁云里雾里的听着两人一路闲谈。

  待她们离去后,端着茶水的墨竹才姗姗来迟,只在门前撞见了席浅,却不见林思慎和沈顷绾的身影。

  待在席浅口中得知林思慎和沈顷绾已经去了前厅,墨竹一言不发的垂下头去,攥紧了手上的托盘,面上神色肉眼可见的落寞下去。

  沉默良久后,墨竹突然抿着唇,有些踌躇问道:“姨娘,公子她分明是忘了郡主,可这才两日她怎又对郡主动了心,难不成是那断情草出了差错。”

  席浅蹙眉满眼怜惜的望着她,好半晌后才终于幽幽叹了口气道:“小竹,你怎么就还不明白呢,这与断情草无关。哪怕是服下断情草,慎儿冥冥之中仍是对郡主另眼相待,她对郡主动过一次心,再动一次又有何意外。”

  墨竹有些不甘心,她紧咬着唇瓣:“可是...”

  席浅摆了摆手打断了墨竹的话,手心一翻,掌中出现了一个墨黑色的瓷瓶,伸手放在墨竹手中的托盘上,口中幽幽叹道:“傻孩子,面上的伤瞧得见,心里的伤瞧不见,你既藏起心里的伤,又何必将面上的伤示于人前?”

  墨竹闻言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看向席浅,洁白的面容上那道依稀可见的疤痕,缓缓映入了席浅眼帘。

  席浅神色复杂的喃喃道:“姐姐说,是她害了慎儿半生,而我...又何尝不是害了你。”

 

 

第308章 308

  将军府的厅堂内, 林将军正招待着四皇子,两人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各怀心事。这两日, 四皇子每日几次登门拜访,林将军都与他周旋, 假称林思慎卧床不起无法见客, 搪塞了过去。

  四皇子明面上倒像是极为关忧林思慎的身子,来时备上珍贵药材奉上。态度温和不急不躁的与林将军闲扯,说是来查案,其实更像是来走个过场, 被林将军搪塞后也没多作纠缠, 很快就起身离去。

  只是每回他前脚才从将军府走出去,后脚外头就又多了传闻,都说林思慎架子摆的比皇帝大, 连四皇子登门也敢拒之门外,定是因做贼心虚不敢露面。

  外头的风言风语林将军自然有所耳闻, 可他也实在有苦难言, 林思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整整两日, 也不知去了何处。他只能对外称林思慎在府中养病,私下派人城里城外的找寻林思慎的踪迹。

  其实说来, 林将军有些拿不准, 究竟是不是林思慎对闻行任下的手。不过就算真是林思慎下的手,他也不会轻易将林思慎给交出去。

  闻行任出手打伤林思慎可不是头一回了。

  三年前, 在九王爷回京后设下的宴席上,闻行任就已经打伤过林思慎一回,那次还能称作是失手,林将军也并未为难闻行任。

  可这回不一样, 为了郡主争风吃醋,当街险些将林思慎打死。若不是最后皇帝出面平息,还削去了闻行任的封号,林将军怎会轻易饶过他。

  想当初,林将军还对闻行任赞誉有加,觉着他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本事,实在是个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名声必定会胜过自己,还曾几次私下提点。

  如今他反倒是觉得闻行任品行不佳,身为堂堂主帅却因恼羞成怒,出手偷袭一个手无寸铁之人,闯下大祸还跑去四皇子府上求援,连半点担当都没有。行此等小人之事,又怎能当好一个以身作则的将领。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些年闻行任四处征战立下的那些赫赫战功,究竟是他凭借真本事闯出来的,还是抢功得来的。

  其实林将军还真没怀疑错,闻行任虽的确有些本事,可他刚愎自用又心胸狭窄,在战场上时常听不进属下进言,若不是沈顷绾几次三番出手挽救,他怎能闯下今日的地位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