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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种小坏蛋吗？”林意不服，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想让我爸着急，最好满大街地喊我的名字，等发现我在这里再把我骂一顿。”
“……然后呢？他发现了吗？”徐抒言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
果然，她听到林意在她耳边叹了口气，丧里丧气地：“当然没有。后来天黑了，我怕走夜路，就灰溜溜地下来回家了。”
“他就不管你？”
“也不算不管吧,”林意回忆：“到家后他问我去哪了，下次不准贪玩,耽误吃饭。我问他你怎么不找我呀？”
“他怎么说？”
徐抒言又踏上一个台阶，许是久经雨水侵蚀，这块边沿生了青苔，她小心地越过，把林意又往上托了托。
林意搂着她的脖子：“他说希望我可以乖一点，别让他分心，他喜欢乖小孩。”
徐抒言奇怪：“你乖吗？”
林意轻轻揪了下她的耳朵：“瞧不起谁呢？”
徐抒言：“哦？”
林意理直气壮：“我是不乖，但我会装啊！他希望我可以乖一点，不让他分心全心全意地悼念妈妈，那我就当个乖小孩，当个透明小孩，不给他添麻烦。”
“哦。”这种乖。
徐抒言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前面是一片宽广的道路，她拍拍林意的屁股：“下来。”
林意从她的背上跳下来，瞪她：“吃我豆腐啊？”
徐抒言气得想踹她：“林意你讲不讲良心？刚刚那台阶我都数了，整整四十五阶我背你上来，拍了下你的屁股就是占你便宜了？”
“你有病吧还数这个！”林意心虚地去摸自己的脚腕，哎呦呦了几声：“别气我，我的脚腕又疼了。”
徐抒言懒得管她，抬腿就走。
林意单腿蹦着跟上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徐抒言心想她上半年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跟林意一起跑到山城来，得被迫营业不说还被人拿捏了，她回头瞪了林意一眼：“在哪？”
“这边来。”林意抓住她的手臂：“你扶着我点嘛。”
山城的路是复杂，七扭八拐地，徐抒言很快就被绕晕了，她干脆任由林意带路，闲得无聊又想起刚刚林意说的话，接了话头：“所以你后来就离开他了？”
林意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徐抒言在说什么，她迟缓地啊了一声：“是啊。”
那次在墓地奇遇后，次日傍晚老林就带她登门拜访刘雪颂。
她半边身子倚着徐抒言，说：“我妈生前就喜欢刘雪颂，所以我爸才这么重视，他觉得冥冥之中有指引，你看他真够迷信的。还不如说我遗传了我妈的好嗓子呢。”
刘雪颂把她安排进合唱团是一句话的事，她性格讨喜，在合唱团里交了很多朋友。白天上学，晚上去合唱团上课，总之过了段很快乐的时光。
直到初三那年的暑假，她跟着合唱团去上海参加比赛，比赛结束后她溜出去逛街，在路边看到有人在唱歌，一把椅子一支麦一把吉他，很有流浪歌手的味儿。
“好多人夸她，还有人往她的琴盒里扔钱。”林意提起来还眼冒星光。
徐抒言吐槽：“你别不是看上人家能赚钱才去街边唱歌的吧？我记得我看你的自我介绍里，是说锻炼胆子想找个地方唱歌啊！”
“这你也信？”林意白了徐抒言一眼：“你懂什么是漂亮话？”
徐抒言：“……”
她懂什么是表里不一了！
她问：“然后你也去街边唱歌了？”
“是啊。”林意说：“我没有吉他也没有板凳，找合唱团的借了支话筒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开唱了。我记得那天唱了首……什么来着？”
“《棠梨煎雪》。”徐抒言说。
林意的嗓子是老天赏饭吃，被细细雕琢后，脱离于合唱之中，开嗓就是天籁，几乎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也被林意的粉丝称之为最初的神之舞台。
再后来，时钟转向深夜，随着歌一首一首的唱，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少星探闻讯而来，林意小心地收起来，回去的时候守在大堂等她回来的带队老师逮了个正着。
“老师把我骂得可凶了，”林意带着徐抒言转进小巷，上坡又是台阶，她说：“老师说我前一天不打报告就跑出去玩，今天打了报告说八点回来，结果十点才回。说刘老师等着我回电话，让我赶紧打电话过去。”
那个时候林意还没手机，借了带队老师的手机给刘雪颂打电话，说了星探的事。
巧就巧在甜瓜娱乐刘雪颂也有股份，他问林意喜欢唱歌吗，愿意进娱乐圈吗，娱乐圈很复杂的，林意问：“可以赚钱吗？可以离开山城吗？可以认识很多人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说：“我愿意。”
上完最后一阶，马路对面是个小区的大门，很普通平常的一个小区，甚至因为年份太久，连门禁都没有。徐抒言跟在林意后面，说：“所以你就来了我们公司。”
“我还是挺幸运的对不对？”林意说：“至少没遇到过真正的坏人。”
林意进了甜瓜娱乐后经过了一个暑假的考核，成功地留在了公司并进入音乐部，公司为了能让她长期训练，跟刘雪颂商量后，给她在S市的高中办了借读。
而徐抒言是Y市人，离S市很近，表姐是甜瓜娱乐的音乐老师，她周末就跟着来蹭蹭课，先于所有人认识了林意，这也是粉丝们所说的“青梅成双”。
“不对，”林意又说：“你就是坏人！跟我抢圆圆！”
冷不丁被扣了个大帽子的徐抒言：“……滚。”
林意说的这些，她曾经在采访里看到过文字版的，文字冷静，被众人口口相传，成为林意履历的一部分，可以拿来虐粉，也用来激励人。
但听林意亲口提起，还是第一次。
完了。
徐抒言想，林意这是想跟她交心啊，等两人交心成为知己，她还好意思跟林意抢陈媛吗？好啊她个林意，可真够狡猾的！
还好她机灵，很快察觉到了林意的诡计！
呸呸呸！
不准怜爱林意！
“徐抒言你想什么呢？”林意奇怪地看着徐抒言：“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搁这表演川剧变脸呢？”
徐抒言语气变得生硬：“没什么。”
说话间已经到了单元楼下，林意也没有太在意，她从包里掏出钥匙，说：“也不知道我爸回来没有。”
显然是没有回来的。
如林意所说，她家的时间全部暂停在了妈妈离开的那一年，陈设原封不动地跨越了十几年的时间，是令谁都感慨的深情。
徐抒言却看得很烦，她想林意的爸爸是深情，是个好丈夫，却不是个好爸爸。
再多的深情对林意的成长来说都是无用的。
……她厌烦这样的深情。
说句难听的，人都死了，不好好过现实生活，深情给谁看呢？
只不过这是情敌家的家事，她是没什么立场发表观点，只能低气压地躺在林意的小床上看舞台视频。
林意当她累了就没管她，先去洗了个澡，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口琴，惊喜地哎了一声：“居然真的还在！”她爬上床，拍徐抒言：“之前巡演采访的时候我说我会口琴，你还不信，你看！这就是我学过口琴的证据！”
徐抒言看了一眼：“学过也不一定会，早还给老师了吧？”
“不要质疑主唱的天赋好吗？”林意哼了一声，把唇贴在口琴上，试着吹了下，她得意：“我还是会的。”
徐抒言坐起来：“吹一个我看看，不然就是吹牛。”
“你当你是来听小曲儿的啊！”林意看穿她的意图，但还是忍不住炫耀并打她的脸，硬气道：“吹就吹！”
徐抒言托着下巴看她：“吹吧。”
她们回来时已经很晚了，这会儿窗外已经明月高挂，如水的月光斜斜地落进来，歇在林意的肩膀上，垂下的睫毛渡了层光，朦朦胧胧里，晃人眼的纯净。
调子是《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徐抒言盯着她贴口琴的唇，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想法一旦蹦出就再也遏制不住，心慌意乱里，林意也察觉到她眼神不对，以为她在嘲笑自己，轻轻踢了她一下：“想什么呢你？”
徐抒言垂下眼，否认：“没什么。”
“明明就有！”林意把口琴丢一边，挠徐抒言的痒非要她说个明白：“你说不说说不说？虽然我吹的是小星星！但是这证明我还是会的！寻思什么呢？啊？”
林意的床太小，经不起她们折腾，晃悠地咯吱作响，徐抒言被她扑到在床上，生怕掉下去，连忙牢牢地抓住林意的腰，躲她的手：“别闹！”
林意顺势骑在徐抒言的身上，作势要掐她的脖子：“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徐抒言被她闹得没办法：“行吧。”
她对林意招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
林意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犹豫了好大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压下去，把耳朵贴到徐抒言的唇边。
徐抒言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薄唇微动，问了句话。
林意的脸瞬间红了。
徐抒言问：“这能锻炼口/活吗？”
……林意承认，在那几秒里，她真的对徐抒言动了心。
杀心。
她心想，跟情敌一起看片教情敌夹腿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她乐于助人人美心善，但是在自己的床上被情敌调戏，实在不能忍！
愣了将近半分钟，林意反击：“是啊！恭喜圆圆吧！她有福了！”
果然，一提起陈媛，徐抒言立刻冷了脸，说了句“你少YY她”就要把林意推开，林意却来了劲，喊道：“跟你少YY了似的！装什么正人君子啊徐抒言？连□□都知道，看来一个人没少看片——”
徐抒言恼羞成怒，反身把她压在身下，林意再反击，两人扭打在一起，旖旎的气氛霎时消散，乌云盖过月光，似乎也在为这床上发生的一幕叹气。
“我哪有你能耐啊林意？跟你少看了似的！”
“比某些人看了也不会强！就你这样的x冷淡不会给圆圆xing福！”
“我看你脑子里倒黄色颜料了吧？我对圆圆没有那么多非分之想，我喜欢的是她的人！你呢？你就是馋她的身子！”
“我呸！喜欢一个人不可能不馋她身子！别装了！”
“装你爹啊！我——”
“咚咚咚。”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床上激烈地“厮打”，林意和徐抒言的身体俱是一僵，对视一眼，慌忙松开对方。
林意理了理头发，试探地喊道：“爸？”
门外沉默了下，开口果然是她爸：“动静小一点，不要弄到太晚。”
林意：“……”
她连忙解释：“不是，我们在玩呢，不是你想的——爸？爹？父亲？”
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老林已经出现在厨房里了，听到她这边的声音，看了一眼，又淡漠地收回，倒了杯水。
林意默了默，关上了门。
回过头看到徐抒言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神色茫然，没好气：“赶紧把衣服穿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呢。”
徐抒言回过神来，脸色也不好，呛道：“你爸确实以为你对我怎么样了。”
林意：“？”
徐抒言故作矫情地捂住脸：“你得对我负责吧嘤嘤嘤。”
林意：“少恶心我！”
徐抒言一秒恢复正常，对她做了个鬼脸：“洗澡去了。”
林意：“……”
啊啊啊烦死了！
趁徐抒言去洗澡，林意在网上紧急搜索解绑CP，出来的帖子也是五花八门，包括不限于——
“如何解绑CP”、“如果提纯CP粉”、“言之有意解绑谁获利？”、“言之有意组CP谁更吸粉？”、“徐抒言爱林意的十大铁证”、“徐抒言林意队内恋爱实锤！”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意随便点开一篇，嚯了一声：“三千高楼是认真的吗？”
主楼是用各种证据，从不同角度证明了徐抒言爱林意已经爱得不可自拔，且恋爱脑一定程度让唯粉做好塌房的准备，要不是林意刚刚跟徐抒言打完一架，她真的也要信了。
[徐抒言真的没救了，活动现场不看镜头直盯自己老婆，这合理吗？我不理解]
那是她跟陈媛聊天，徐抒言在瞪她好不好？
[林意跟队友有点互动可把徐抒言气坏了，表情管理都不做了，醋坛子，是醋坛子吧！]
确实吃醋了，只不过吃的不是你们说的醋！
[一想到我的cp天天在床上打架[流口水]我就觉得好幸福啊嘶哈嘶哈，但是为了明天的上班，别do到太晚嘶哈嘶哈]
……刚刚打完一架，说出去你还会幸福吗？
林意看不下去了，退出去点其他帖子。
论坛上倒也不全是嗑CP的，也有人分析解绑CP的好与坏，说得头头是道，可惜是基于“林意徐抒言在谈恋爱”这样的前提分析的，一看后面都是胡扯。
林意怒卸载APP，转而打开跟方怡的对话框：“我要解绑！现在就解绑！”
方怡悠悠回复：今年第五次
林意：？
方怡：一个月一次的表演，可真有你的
林意：我是认真的！
林意：受不了徐抒言了！一秒我都不想再忍耐了！
方怡：她现在在你家？
林意：是啊
方怡：睡客房？
林意：我家没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