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老萧:不,你不知道。
青竹:??
第四十七章
张御医离开之后,萧绮弦在青竹和素儿的照顾下,神智逐渐回拢。素儿又哭了,觉得自己不够谨慎才会让歹人有机可趁。
可这事儿根本不怪素儿,毕竟美人醉这毒实在是太难以察觉,撒在木炭里的话,就连萧绮弦也不会察觉到的。
“这事不怪你。”
萧绮弦的声音有些虚弱,有气无力的,可是脑子已经在分析此事的始末了。
耳边是素儿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青竹在安慰她,而萧绮弦则是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内务府应当没有仇恨自己之人,若说是木言一党,那也不大可能。如今木言一党已经把专注力都放在了牧云嫣身上,再者他们如今要串通内务府的人显然也很困难,毕竟女帝换过一批宫人后,朝臣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么这个人定然是会接触到内务府,更有可能是有能力在兵部得到自己曾经的情报的。美人醉是自己用过的手段,这个人显然是在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不少,能符合这两项猜测的却只有一个人。
萧绮弦唇角勾了勾,抬眼看了看泣不成声的素儿,柔声道:“莫哭了,本宫没事儿。”
萧绮弦现在的确没事儿,就是手脚还有些乏力,待张御医送来药物内服,想来这余毒也就清得差不多了。
“殿下,女帝去了刑狱司亲自审问内务府的人。”
青竹这才想起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女帝的动向。在萧绮弦醒来不久,青竹便差人去通知女帝了,如今想起这事儿便是说了出来。
“嗯,审问内务府的人估计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件事儿萧绮弦已经了然于心,她想了想,还是让青竹给自己准备了笔墨。她把小案子搬到塌上,一笔一划地把自己想要传达的信息写在了纸上。
就两个字。
青竹是看着萧绮弦写的,见了那两个字后,又是气恼又是愤怒,可是她没有发作,毕竟萧绮弦什么都没说,这都是她自己的猜测。
“把这张纸j_iao给女帝。”
萧绮弦把纸折好,j_iao到了青竹的手上。
“奴婢亲自去。”
青竹应下后,转头看向素儿,朝她说了几句话,让她好好照顾萧绮弦。
待到青竹离开后,萧绮弦这才缓缓闭上眼睛,似乎累极。这一次若是找到证据,想来那人便再也逃不掉了。
萧绮弦昏昏欲睡,恍惚间又感觉到了那迷幻又真实的吻。东方浅熙的唇小心翼翼地试探,舌尖青涩地深入,欲急切又忍住的悸动……
萧绮弦难耐的动了动双腿,这幻觉太诡异了。
真实得太诡异了。
**
刑狱司并非牢房,而是刑房,只是未经定罪的人会在审问室内接受审问。审问室是一个不透光的黑暗房间,点上了火把后才把这幽暗的房间照亮,同时也把恐惧照亮。此时,负责清月宫起居的宫人全跪在审问室的地上,无一不瑟瑟发抖,冷汗从鼻尖滴下,紧张得喉咙发紧。
“谁在火炭里下毒的?”
东方浅熙也不含糊,直接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可跪着的十个宫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惊诧,似乎对此事一无所知。
“陛,陛下,奴才实在不知炭火里有毒。”
为首的太监开了口,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的音节都极短,害怕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火炭里被下了毒,清月宫的那位中了毒,这肯定是杀头的死罪,谁都不会这么做的。
东方浅熙深吸了一口气,歪了歪头,唇角勾起,眼底却是一片冷冽。
“不知?”
“不知。”
东方浅熙听到回答,眉头一挑,忍住心中的怒气,又再回想起这件事儿的始末。内务府想必没有人跟萧绮弦有仇,东方浅熙要知道的是,谁指使他们做的。
“陛下,竹仙公主贴身宫婢,青竹求见。”
就在此时,刑狱司的侍卫来禀报,打断了东方浅熙的思路。她一听是青竹,便是应下,让人把青竹带进来。
青竹很快就被带了进来,给女帝施礼后,青竹不忘看向那些跪着的宫人,全都吓白了脸,若是她来迟半步,他们会不会就此命丧黄泉?
“陛下,这是殿下让奴婢j_iao给您的。”
青竹把纸递给了东方浅熙,东方浅熙马上接过。刚才已经有人来报信说萧绮弦已经清醒过来了,不曾想她又给自己送来了一张纸条。东方浅熙很想问问萧绮弦情况如何,可是在众人面前她还是忍住了。
她翻开萧绮弦给她的纸条,里头龙飞凤舞地写了两个字,笔触锋利,不似萧绮弦平r.ì的字迹,在她的字里头隐隐能感觉到怒意。
萧绮弦生气了。
东方浅熙看着纸上的两个字思索片刻,心中便已经了然。她把纸收好,便冷声问道:“你们谁与崔兰接触过。”
崔兰在宫中也算得上是个名人了,之前当后宫侍卫长的时候嚣张跋扈,很多人都在她身上受过气。后来她被贬为杂侍,这件事几乎传遍了整座皇宫,因此谁都知道崔兰是谁。
一众宫人纷纷回想今r.ì发生过的事,忽而有个人脸色突变,踌躇了几下才敢开口道:“奴,奴才见过崔侍卫。”
一个瘦弱的太监,看起来十分年轻,左右不过十六岁。见他害怕得一张小脸煞白,唇齿哆嗦的模样,青竹便觉他可怜。
东方浅熙目光落在那小太监的身上,红唇轻启道:“说说。”
“今r.ì崔侍卫来取一些后宫侍卫府的炭火,不小心倒翻了火炭,弄脏了奴才的手,奴才洗过手后,崔侍卫已经收拾好木炭离开了。”
东方浅熙挑了挑眉,轻轻叹了口气,红唇轻抿,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这段时间她和萧绮弦一直在打击朝堂那些老狐狸,完全忘了还有一只毒虫潜伏在宫中,这次的确是她大意了。
“你们都回去吧。”
东方浅熙摆了摆手让所有宫人离开。那些宫人面面相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身子一动不动。等到女帝再投来不耐烦的目光时,那些宫人才纷纷起身离开,深怕女帝改变主意,自己的小命就j_iao代上去了。
等到人都离开了,东方浅熙这才开了口:“把崔绪和崔兰都唤来,备酒。”
东方浅熙本以为很快就能解决,可是这次估计得需要一点时间,她无法立即就离开,便让人备酒。
她想念那梨花酒的香味了,一如那人唇舌间的香味那般迷人。
“陛下,奴婢告退。”
青竹拱手作揖,正要离开,却被女帝留了下来。
“慢。”
东方浅熙见如今刚才拥挤的人群已经散去,这才问道:“竹仙公主身体如何?”
青竹先是一愣,然后才道:“回陛下的话,公主身体已无大碍,只需服下张御医开的药清除余毒便好。”
“嗯,退下吧。”
听到那人没事,东方浅熙心中压着的石头也终于放下了。她说了几句让萧绮弦好好休息的话后,便让青竹离开了刑狱司。
“千歌,要得到美人醉不容易,应当很容易查出来,为何迟迟未有消息?”
东方浅熙刚才便让影千歌去查美人醉的来处,只是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依旧没有消息,这让东方浅熙有些烦躁。
“属下去查看。”
影千歌正要离开,却见一个侍卫匆匆忙忙地走进来。他给东方浅熙施礼后,便把手中的信纸和一包粉末递上,本来要离开的影千歌也停下了脚步。东方浅熙拿过信纸,打开,把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后,便露出了一抹冷笑。
“退下吧。”
女帝把人遣退后,影千歌便又站在了远处,不问纸上内容也不说话,心底已经猜得了几分。
东方浅熙把那包粉末打开,里头只有少许深褐色的粉末,若掺杂在木炭之中,的确难以发现。当初萧绮弦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用美人醉把陈国的军队打败,取得了军粮,解了北宸缺粮之困。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有趣。”
东方浅熙唇角微微勾起,眸光深幽,眉宇冷冽,似是勾魂的鬼魅。
**
审问室内,崔绪和崔兰站在东方浅熙面前,两人施礼后,东方浅熙没有任何回应,而是喝了一口酒,动作慢条斯理,态度漫不经心,崔绪也不知道女帝的心思,可崔兰心中却是心虚得紧。
“崔大人,是不是很好奇为何朕唤你来刑狱司?”
半晌,东方浅熙才幽幽说道。崔绪自然不知,但是心中有个担忧,那就是崔兰犯事儿,否则女帝不必把崔兰也唤来。
“微臣愚昧,还请陛下明示。”
崔绪不敢猜,心中却忐忑非常,不时转眼看向一旁的崔兰,只见她双唇微颤,似是在害怕什么,崔绪便觉如鲠在喉,知道肯定是她犯了事儿。
“有些错,犯一次朕可以原谅,可再犯,不知崔大人觉得朕应当怎么做?”
东方浅熙把玉樽重重地放到桌上,一声清脆的声响吓得崔兰差点腿软,浑身颤了颤,脑子一片空白。
崔绪一语不发,他本应说‘应当严惩’,可是想到很可能是崔兰犯了事儿,这句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崔兰,毒杀质子,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你可知东辰会陷入何种境地?”
东方浅熙的声音很冷,崔绪此时也知道崔兰到底犯什么事儿了。他不可置信,痛心疾首地看着崔兰,仿佛要破口而出问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儿。
“陛,陛下在说什么?”
崔兰不想承认,她知道这是死罪。她明明已经做得这般隐晦,为何还会被女帝发现?
明明就没有人见她动手。
“或许朕换一个说法。”
东方浅熙对崔兰拙劣的演技不以为然,只见她红唇轻启,幽幽开口。
“你想要哪种死法?”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我最近的内容提要是越来越佛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帝要保护老婆了!
第四十八章
“你想要哪种死法?”
东方浅熙此话一出,崔绪马上跪了下来,甚至把崔兰也拉着跪了下来。
扑通——
重重的闷响传来,东方浅熙冷冷地垂眸看着父女俩,并无开口。
“求陛下开恩,r.ì后微臣定当好好管教她,求陛下开恩!”
崔绪深怕自己唯一的女儿会被东方浅熙砍头,一边慌张地求饶,一边磕头。反观崔兰的呆滞却跟崔绪的激动截然相反,不知是吓呆了,还是在寻求其他辩驳的话语。
“之前朕饶她一命,如今她又犯错,看来崔大人的管教并没凑效啊。”
东方浅熙一脸惋惜的说道,一指轻轻敲在木桌上,那有节奏的声音刺激着崔兰的神经,几乎要把她逼到崩溃边缘。
“陛下,不知微臣所犯何事?”
崔兰稳住心神,她不相信东方浅熙会有证据。自己的爹是崔绪,女帝不可能会没有证据就把她杀了,肯定得有证据才行。
“哦?崔侍卫不知道?”
女帝挑了挑眉,表现得极有耐心,这是猎人的本能,有时候她喜欢残忍地看着猎物垂死挣扎,这样才有乐趣。
“微臣不知。”
崔兰坚定地说道。
“把毒混进木炭之中,使计让萧绮弦中毒,这难道不是你做的?”
女帝的语气平和,不像审问犯人,反倒像在闲谈,也只有影千歌知道女帝在降低崔兰的戒备心。人只有在松懈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
女帝自然是有证据的,但是要把人带过来实在太过费劲儿了,所以她打算用简单的方式结束这件事儿。
“不,微臣没有做过。”
崔兰矢口否认,一双眸子直盯着女帝,丝毫看不出心虚。女帝却能从她眼中看出了隐隐的恨意。
“内务府的宫人亲口说是你把毒洒到木炭之中的,你还不承认?”
女帝沉声说完后,崔兰马上道:“那只是他们的片面之词。”
崔绪越听越不对,拉着崔兰的衣袖示意让她闭嘴,可是崔兰不依不饶地看着女帝,仿佛要把她活剥生吞一般。
“内务府的宫人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冤枉你?”
女帝说完后,崔兰便笑了笑,道:“说不定是萧绮弦那女人为了置微臣于死地,便故意在火炭内放了美人醉,再教唆内务府那群狗奴才乱说话的。”
女帝听罢,唇角微微勾起,那锋利的弧度仿佛要把崔兰撕碎。
“朕可没说过,那毒就是美人醉。”
女帝笑得美艳,在此刻却渗人至极。崔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这才发现自己被女帝套了话,而且这足以让自己丢了x_ing命。
“女帝,崔兰无知,还请陛下再饶她一次,微臣这次定当不让她踏出家门半步!”
崔绪老泪纵横,女帝不为所动。她的心肠早就冷了,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眼泪而罔顾法纪。
“求,求陛下饶命!”
崔兰自知大势已去,如今不必说什么证据了,刚才自己的失言已经揭露了一切。
“你如今所损乃国之体统,如何饶你一命?”
毒杀质子,陷东辰于不义,这横竖都是死罪,法不容情。
“陛下!微臣就这么一个女儿,求陛下放过她,r.ì后微臣定当更加尽心尽力为陛下效劳!”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条件,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