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我的人鱼回来了(GL)-第81章
望曦
3 年前

  伏芷兰嗤了一声,“还带电的,比宣流凶多了。”

  申遥星完全没醋好吃了,甚至觉得这姐姐有点惨,连忙说了好几声谢谢。

  申遥星挂了电话,她点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眼,又给还在试密码的宣流看。

  宣流本来一只手拿着笔,胳膊放在矮桌上在算密码,看到的时候都愣了。

  申遥星小声地问:“要给你……”

  宣流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给吧。”

  她的眼神看上去很有内容,申遥星读出了那一句:我爸可能会嗷嗷大哭。

  是真的。

  在看到那个海景舱里的女人,宣其品顿时嚎啕大哭,活像是死了老婆给老婆送葬,路上老婆诈尸,还带了点似有若无的喜气。

  宣流给自己戴上了耳塞,心无旁骛地计算密码。

  她对自己亲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觉得她妈是个情种的同时还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这密码激起了她久违的好胜心。

  宣其品哭得分外伤心,他险些又要哭晕过去的时候,宣流终于打开了箱子。

  陈年的味道散开来,宣流取出了一些笔记和一些尤嫚和人往来的书信。

  尤嫚的字申遥星也认得,倒是里面的书信还有些不是尤嫚写的。

  中文是小楷,外文是花体,这一沓的信,百分之八十都是寄给尤嫚的。

  申遥星看到落款都傻了,宣流也没有很意外,太拆开看。

  都是一些家常话,宣流让申遥星按编号排一下。

  时间是在认识宣其品之前。

  宣流突然有点同情自己亲爹了,相遇很早,相处太短,余生太长。

  尤嫚的从前都没跟宣其品说完,人就被挟持,然后相隔多年。

  宣流:“你认识Audrey么?”

  宣其品还拿着手机,他看得认真,近乎贪婪,连呼吸好像都要忘了,如同一块尚且有气的墓碑悲鸣。

  宣其品愣愣地回答:“我听你妈妈提过。”

  尤嫚的朋友很少,她看上去很好相处,是个明艳温柔的美人,但因为人鱼的身份,也不怎么敢在人类社会交朋友。

  祁荔的铁饭碗单位管理着大部分的非人类,但也没不让她们跟人类相处。

  毕竟非人类也有些带着人类的血统,难免喜欢人间的热闹。

  无法避免的事,只有秩序需要维护。

  不现形还要装一辈子人类也是有先例的。

  尤嫚跟人都是点头之交,是很容易断掉的关系,至少祁荔对她的印象就是善良凉薄。

  这样的人居然能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祁荔本来想不明白。

  为什么人鱼这样的生物,会一眼万年,会如此死心塌地。

  直到宣流都长成了大人,她才彻底相信尤嫚当年说的小其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人类的一生在非人类的眼里如同蜉蝣,朝生暮死,所以感情也不会很漫长。发展到现在,更是不用在意让结婚充斥私人生活。

  往大了说是为了好好体验,往小了说那是人心不坚。

  祁荔是不愿意相信人类一辈子的许诺的。

  但她看宣其品如此固执,又愿意帮忙了。

  这些年找线索就千辛万苦,宣其品这里实在是榨不出东西。

  这个男人当年跟尤嫚分别的时候尚且年少,跟个失足少女一样,兜不住事情。

  宣流都以为宣其品不会回答他了。

  应该不知道吧,傻乎乎的。

  却在下一秒听到宣其品笃定地说:“我知道。”

  宣流看着自己亲爹,这个岁数的男人看上去意外地年轻,但是眼睛骗不了人,藏着熬着半生的折磨。

  “我听你妈妈说过一次,就一次。”

  宣其品跟尤嫚在一起的日子太短,所以相处的事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可能只听过一次,他却记得住。

  但是这个英文名,他查过,没什么收获。

  宣流:“她是温问旋用过的旧名。”

  宣其品不是没见过温问旋,有些产业重合,就算没有接触,也是听过名字的。

  他们甚至在同一个研讨会见过。

  “是她……带走你妈妈吗?”

  宣其品努力地回忆温问旋的相貌,却只记得过分年轻的脸,和尤嫚某天睡前和他说。

  如果我有天消失,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是谁,以及你是我的谁好不好?

  这样的对话在以前稀疏平常,恋人总是这样,会做一些无谓的假设,我要是死了你会再找吗之类的。

  一方面想要听到至死不渝,一方面又不忍心对方孤独终老。

  宣流沉默了半天,她有时候不知道宣其品在搞什么,有时候又觉得对方很可怜。

  这么多年,要找的人就在b市,宣流都不忍心说了。

  没人知道宣其品有个人鱼老婆,宣流曾经见过宣其品的同学,他们甚至不知道宣其品有过一个如此美丽的恋人。

  怎么有人恋爱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的?

  宣流试着代入一下,又觉得太痛苦了,毕竟忍着不说,瞒着,她自己体验过。

  更别提这么多年的煎熬。

  申遥星站在一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抬眼却看到了宣其品鬓边的一根白发。

  藏在黑发里面,像是漫长岁月的孤独抵过人鱼配偶的衰老,开出的一朵白花。

  是我的话肯定熬不住。

  申遥星叹了口气,心想这老一辈的事怎么这么刺激。

  这满桌的信,全都是当年叫Audrey的温问旋写给尤嫚的。

  看了看年份,那年的Audrey才十七岁,那的确是个书信来往的年代。

  纸张泛黄,写得都是一些琐事,申遥星看不懂德语,还是拿手机拍照机翻的。

  反而是宣流一目十行,看得无语。

  温问旋的信给人感觉就病病的,什么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我的眼珠送给你。

  那么好看。

  不就是黑眼珠,大家都有啊。

  申遥星后来也没耐心看了,就草草地略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尤嫚要放在这里面,毕竟信里温问旋说尤嫚一封都没回过,那口气特别幽怨。

  却还要放在这里的,很难让人不多想。

  压箱底有一个大信封,宣流拿出来先给宣其品了,因为信封上写着小其亲启。

  申遥星凑到宣流身边,小声地问:“你妈妈还活着,也算好消息吧……那到时候可以跟鸿影一起被救出来了。”

  宣流点头,她看向宣其品,那封信很长,尤嫚的字迹飘逸,能看得出这个人胸中的豁达。

  宣流想要找到族群,如果尤嫚在,是可以直接告诉她的,但是宣其品把信给她。

  尤嫚说她也在寻找。

  而伏芷兰说的那些人鱼,是宣鸿影的族群。

  宣鸿影又把俩人给电了,她被关在最底下,却没觉得无聊。

  温问旋奈何不了她,她就咔哧咔哧吃薯片,看着大培养舱里的……奶奶。

  尤嫚看上去很虚弱,哪怕这些液体都是温养身体的,十年如一日的囚禁让她的视力都退化了。

  更何况她还失去了一只眼睛。

  她直到晚上才有力气跟宣鸿影说话。

  “你是刚被抓进来的?”

  尤嫚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听上去总好像要死了。

  宣鸿影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她挺想跳到对方的培养舱里,但是上面有网。

  尤嫚看这条小人鱼半天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以为她在害怕,正打算安慰她一下,就听到这孩子一声洪亮的——

  “奶奶!”

  尤嫚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什么奶奶?

  我都不知道我孩子什么样……

  等一下,我孩子都结婚了?

  不对啊,怎么生出的是红尾巴的?

  她找的对象是红尾人鱼?

  作者有话要说:后来申遥星听了爱情当时表情正常,

  回去喝酒买醉呜呜呜。

  宣流:你还好吗?

  申遥星:太苦了太苦了呜呜呜你妈妈好美丽。

  宣流:我也很美丽。

  申遥星(已喝醉)捧起宣流的脸:没那么美丽。

  宣流:我哪里不如她?

  申遥星:好难说啊,就是感觉你知道吗唔……唔……靠!

  (被咬坏了嘴唇)

  申遥星:你有病啊!痛死我了!

  宣流闭上眼:你咬回来吧。

  当晚申遥星说了不知道遍我最喜欢你。

 

 

第91章 老娘要豪华海景

  宣鸿影看上去没有半点被关禁的痛苦,整个人呈现出的状态都跟尤嫚见到过的其他人鱼截然不同。

  尤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迟疑地问:“你喊我什么?”

  宣鸿影眨着眼,歪了歪头,呈现出人鱼幼崽独一无二的可爱。

  当然只对初次见面的长辈有效,至少现在的申遥星对她的印象已经不是可爱了。

  “奶奶……吧。”

  尤嫚被温问旋关了那么多年,虽然从温问旋的外表就能看到时间的变化,却没想到这个变化会这么大。

  她沉默了一会,又问:“你母亲……是……”

  尤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到那条缺了尾巴的秃毛狐狸。

  单向的消息传递果然会产生信息差啊。

  宣鸿影:“我妈啊?她叫宣流,今年三十五岁了。”

  三十五岁。

  三十五年。

  尤嫚看上去却一点也不老,时间的流逝对人鱼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

  哪怕当年尤嫚有过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温问旋会真的把自己囚禁。

  她看了宣鸿影好一会。

  宣鸿影这张脸跟宣流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尤嫚看着混血味更浓,宣流毕竟就是眼睛是蓝色的,眼窝稍微深那么一点点。

  尤嫚的五官看着带着点立体的浓艳。

  和宣鸿影小时候在宣其品那看到的没有任何差别。

  像是这三十多年的光阴,对她造不成任何的伤害。

  伤害她的从来都是人类。

  她的左眼戴着眼罩,垂眼的时候很难让人不为那份遮挡多想。

  饶是宣鸿影的脑子被宣流说成杂草做的,也能发现温问旋的异瞳,根本不是美瞳的效果。

  好像是把尤嫚的眼睛移到了自己的眼眶里。

  有种偏要强求的癫狂。

  “宣流……”

  尤嫚从来没见过宣流,她在这里这么多年,对外界的印象却依旧靠的是当年的记忆。

  温问旋从来不多说什么,每一次转移之前她都会在培养舱外站很久。

  不说话,就是盯着尤嫚看。

  尤嫚也不说话。

  她们之间无话可说,早就回不去了。

  在尤嫚以为自己的计划全面失败的时候,宣鸿影却来了。

  她这个时候脑子都有点混乱。

  孩子……

  孩子的孩子。

  她很难不想到宣其品,想到那年自己出发之前,宣其品期待的眼神。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好吗?

  尤嫚很想问,却又问不出口,愧疚压地她难以喘息,最后跌进了湖底。

  宣鸿影又喊了声奶奶。

  她游了过去,半点没被囚禁的那种颓丧,活像是来旅游的。

  尤嫚:“那我的……”

  宣鸿影哦了一声:“你说爷爷?他好着呢,就是有点爱哭,嗷嗷的那种,每次和我一起都要夸您美若天仙。”

  宣鸿影说话就自带喜庆味,意外地没有半点让人觉得被骗的感觉。

  尤嫚愣了一下,又笑了。

  随后宣鸿影淡淡地说出了一个更打击尤嫚的事实:“对了奶奶,我不是宣流,就是你小孩亲生的孩子。”

  尤嫚靠在石边,“什么?”

  她剩下的那只眼和宣流如出一辙,只不过眼形不一样,宣流的更锋利,只能靠微笑拯救她天生的不近人情,用眼镜遮住她的眼睛。

  宣鸿影点头,“我是她捡来的,不然我的尾巴为什么和你不一样。”

  她嘿嘿傻笑了一声,自在地摆了摆尾巴,“不过你的尾巴倒是和宣流的一模一样欸。”

  宣鸿影勉为其难地夸了一下:“看上去就很贵。”

  尤嫚:……

  怎么感觉这孩子有点傻。

  宣鸿影又快乐地爬上自己新培养舱里的石头,躺出了晒鱼干的感觉。

  “奶奶你不要担心啦,我来了可以陪你聊天的。”

  小朋友头发卷卷,沾了水之后更是明显,一边转头看着尤嫚:“爷爷可想你了。”

  尤嫚本来是有挺多话想说的。

  比如你妈……为什么会捡到你。

  比如你这孩子为什么会电人。

  可是话到嘴边,看着宣鸿影生龙活虎得跟这个培养舱、跟这个空间完全不一样的状态,尤嫚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改了口,问宣鸿影:“你几岁了?”

  宣鸿影诶了一声,还要掰着手指头算:“在户口本上是十四岁,但这也是宣流决定的,不知道我是人鱼的话应该算几岁了。”

  她的声音依旧欢快,她们不在一个培养舱,但不妨碍向来寂静无比的空间被这种交流入侵,这个时候却让尤嫚觉得好像活了过来。

  本来都以为失败了。

  当年被温问旋囚禁的时候,她就以为失败了。

  这些年每次被转移,尤嫚留下的记号也只是留下,没有后续。

  她甚至都做好了余生都要在囚笼里苟活,却来了个意外的惊喜。

  也意味着祁荔真的找到她了。

  宣鸿影这人嘴巴闲不住,又自己说起话来:“不过奶奶,你在这里是待了很多年还出不去吗?那个金毛老板这都属……属于非……”

  她头发都要挠断了才憋出一句非法拘禁。

  尤嫚的银发在防月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夺目,她垂眼笑出了声,“能出去的话我早就见到你爷爷了。”

  她的声音都比宣流温柔很多,如果是躺在床上,宣鸿影觉得自己早就扭成了一条蛆。

  “那她果然是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