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A和影后领证了-第24章
糊涂向水蜜桃
3 年前
糊涂向水蜜桃
3 年前
叶辞柯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还想说,我回去考虑了一下,觉得二分之一也可以。但你好像不记得,那就算了。”
话音刚落,奚泠秋水似的眸子一抬,亮了几分,秒答:“真的吗?”
随后才在叶辞柯似笑非笑的表情中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又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将裙子攥出褶皱。
叶辞柯嘴角扯出一抹笑,露出点alpha的小尖牙,满目戏谑。
“假的,这你也信?”
被逗弄了一通,奚泠也没生气,只是抿了抿唇,
“……你找我做什么?”
叶辞柯笑意未敛,却不说话,看得奚泠迷惑不已。
“你——”
奚泠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诱人信息素。
随着醇厚的巧克力甜香逸散出来,她连忙后退几步,眼尾却还是漫上了艳丽的红。
自从昨天见面,她就发现这人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骚话和骚操作并存,还时不时地冷着张脸吓人。
叶辞柯直截了当地问:“香吗?”
奚泠又往后退了一步,手攥到指节泛白。
“嗯。”
她不明白,明明上次临时标记之后,她对叶辞柯的信息素已经有了一定抵抗力。
但现在来看,似乎情况没有丝毫的好转。
“是不是特别心痒?”
奚泠呼吸急促了几分,答案不言而喻。
可某人极其恶劣地勾唇笑道:“不给吸,你忍着。”
风一吹将甜蜜的香气收拾得一干二净,浓重的水雾刹那漫上奚泠的眼眸,眼看就要哭出来。
在奚泠彻底含不住眼泪之前,叶辞柯递出一个小袋子。
袋子里是整整齐齐的一排小盒子,还贴心地编了号。
奚泠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有些颤:“吃的?”
“不,这是信息素诱导剂,就是上次我在你家用的那种。”
奚泠迷茫地望着她,像是并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叶辞柯收起了方才的玩世不恭,很耐心地解释:“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和我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所以会互相吸引。”
“临时标记有一定依赖性。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种特性会在你身上放大,下一次发热期你会很难熬。”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这个,难受的时候就拿出来吸,慢慢就可以戒掉了,但是千万要记得定量。”
一滴泪沿着脸颊滑下,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奚泠哭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只是用手背擦眼泪,擦了又抹,止都止不住。
叶辞柯无奈地递给她一方纸巾:“哭什么,待会儿还要录节目,哭肿了怎么上镜?”
面前人丝毫不为所动,并且不肯接过纸巾。
叶辞柯只能耐心等到奚泠哭够了,才道:“你给我跳支舞吧,跳完我就放下了。”
晨雾即将消散去,阳光落在叶辞柯的白发上,竟然让奚泠有些恍惚,仿佛下一刻叶辞柯就要随雾一起散去了。
话题过于跳跃,奚泠突然觉得没由来的慌张,她顾不得自己沙哑的嗓音,连忙问:“什么放下?”
可叶辞柯并没有回答,只是懒散地站着,像是在等她的表演。
没办法,奚泠起了一个标准舞姿,没有音乐,全凭着节奏感旋转,舞步翩跹如蝴蝶。
眼尾那抹红是最自然的妆,回眸一望时能让人暂时忘记自己身处何方,只想溺死在那泓秋水里。
叶辞柯表情动作丝毫未变,心里却在想,这下终于能看到结束了。
一舞终了,奚泠呼吸还有些急,她还没来得及提问。
就见叶辞柯低声道:“吃早饭了吗?”
奚泠摇了摇头。
叶辞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伸手。”
奚泠迟疑了片刻,还是乖乖伸出手。
手心里被放入了一个圆润带着些许温热的东西,奚泠凝眸,发现那是枚没剥壳的水煮蛋。
一如曾经。
在那个宁静小村庄的清晨,叶辞柯也给了她一枚水煮蛋。
奚泠将手握紧,抬头发现叶辞柯朝她挥挥手。
“快回去吧。”
奚泠下意识地往节目组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又回头。
“你不走吗?”
她蹙着眉,声音还有些颤抖。
叶辞柯淡然道:“快回去,乖。”
远处传来导演的大喇叭声,仔细听是在催促人员就位。
奚泠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穿过街巷,临到拐角处还要回望一眼。
直到又一声催促,奚泠匆匆没入小巷之中,彻底望不见了。
*
叶辞柯是跟着晨雾一起离开,这次连句话都没留下。
于是整场拍摄奚泠都在魂游天外,好在导演也没说啥,只叫她好好休息。
箫湘就替她推掉了剩下的通告。
忙碌的日程一下子变得空荡荡,奚泠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想找点事做,却收到了叶辞柯寄来的熊和抱枕。
完好无损,甚至还洗干净了,散发着柠檬的清香。
奚泠蹙眉,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叶辞柯呢?”
电话打不通,社交账号也无人回应。
箫湘摇头:“没有消息,整个人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她推了推眼镜,急切地劝:“奚奚,叶小姐的身体可能出了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拒绝她。但我想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她很急,可眼前的人仿佛被施了什么咒语,一下子被定住了。
因为奚泠蓦然想起了叶辞柯那头染白的发,手上未取下的绷带,无血色的唇。
叶辞柯的病,是更严重了吗?
工作室里明晃晃的灯光照不进奚泠的眼底,那双眼睛黯然无神。
长久的沉默后,奚泠终于开口:“谢谢,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箫湘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什么都没说,自己推门出去了。
奚泠自己呆坐半响,不自觉地点开手机看,桌面是那张无比熟悉的照片,眉目慵懒,腰肢纤细。
这是她从“天寒将息”处偷来的。
当时全网只此一张。
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奚泠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天寒将息”四个字。
最多的答案是一首词。
词的第一句话就是,[少日春风满眼,而今秋叶辞柯。]
奚泠凝眸,缓缓读到这首词的最后一句:“我定思君拚瘦损,君不思兮可奈何。天寒将息呵。”
“天寒将息呵……”
一字一顿,仿佛冰渣淬入了喉咙里,僵硬得可怕。
那个网友,和叶辞柯一样的老古板,也和叶辞柯一样的心软,朝她撒个娇,她的态度就会温柔一些。
她不禁自言自语:“怎么会有人连马甲名都不会取呢?这不是很好认出来吗。”
被强压下的失落和酸楚卷土重来,如同海啸时的浪涌愈叠愈高,终于一朝垮塌,浩浩荡荡。
她抱着熊把自己蜷了起来,越抱越紧,只觉得头晕目眩,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缺氧——
还是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辛弃疾《破阵子·赠行》
少日春风满眼,而今秋叶辞柯。便好消磨心下事,莫忆寻常醉后歌。可怜白发多。
明日扶头颠倒,倩谁伴舞婆娑。我定思君拚瘦损,君不思兮可奈何。天寒将息呵。
后一句的意思是,我肯定因为想念你甘愿消瘦憔悴,你不想念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天气渐渐寒冷,只能独自调养休息。
——————
第35章
奚泠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仿佛成了一片影子, 顺着风飘飘荡荡,落地时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黄土路,路上停着一辆车。
一个小女孩被抱下了车,眼里还盛着懵懂。
满脸的天真稚嫩, 但五官姣好, 是个美人坯子。
她仰着头看向身边女人:“妈妈?”
面容模糊的女人一句话也不说, 只将她推向一个老人。
老人面色阴鸷,语气里全是不满 。
“怎么是个omega?又不能干活,拿来有什么用?”
女人冷漠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总之她不能再拖累我了。”
奚泠不禁闭上了眼睛, 心跳逐渐加快,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阴暗逼仄的阁楼。
“爷爷,我的手被老鼠咬了。”
阴鸷的老人便不知从哪倒出碗白酒:“擦。”
小女孩听话地伸手沾了点, 立时疼得眼睛鼻子都皱了起来。
她眼里滚着泪, 轻声喊:“疼!”
可这声痛呼并不能招来怜爱。
“啧,金贵!”
老人不耐烦地攥住小女孩受伤的手, 按入了那只装白酒的碗中。
奚泠的手一颤。
她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心跳声反而更加明显。
光怪陆离的画面渐渐滑向深沉的黑暗, 可她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女人回来, 给她套上了舞蹈训练服。
口口声声说要将她培养成世界一流的舞者, 圆一个梦。
可那时的她身体并不够柔软, 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
于是女人用脚踩着她的腰,毫不留情地往下压, 不管她脸色有多苍白。
“太胖了, 舞者必须得轻盈。妈妈对你很失望。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把你送回爷爷家。”
她不想回去, 便只能吃少一点、再吃少一点。
但女人尤嫌不够。
“妈妈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可你呢?你连一支舞都跳不好。”
“奚泠,乖女儿,你不够努力,妈妈怎么会爱你呢?”
她开始起早贪黑地跳舞,哪怕脚趾磨到起泡也不能停,因为一旦犯错,那个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相貌的女人就会对她说——
“伸手。”
“啪!”
木尺让皮肤火辣辣的疼。
奚泠缩起了手。
她那时没有朋友,哪怕是短暂的交集。因为女人会将她从一群小孩中拖出来,推搡到墙角。
训斥道——
“别和那些人玩,你想变得和她们一样蠢吗?”
“你不依靠我,还能依靠谁呢?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除了我,还有谁会爱你?”
放现在轻易能被反驳的话语,可她那时候那么小,只会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和“爱”,所以自觉地远离人群。
为了不被责骂。
当着众人的面,那女人一双眼睛里毫无情绪,她倾身扬起一只手。
“啪!”
奚泠捂住了脸。
精神对她发出的警告已经临近阈值。她觉得自己压抑得快疯了,随时都能跌入自毁的深渊。
想活下去的本能催使她策划了好几场出逃,结果无一例外是失败。
那女人好像无处不在,能轻易将她抓回来,丢进地下室——
“别动那些坏心思,没有人会喜欢狡猾的omega。”
“omega的天性是温驯听话,你反驳我,是想没人要吗?”
“只有贵重物品才值得被呵护,你觉得你配吗,嗯?”
奚泠闭上了嘴。
她好像已经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好奇怪,她明明记得自己逃掉了,在一个雨夜从四层楼的阳台上纵身一跃,摔在了雨棚上,侥幸只崴了脚。
然后带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和行李奔向了遥远的城市。
她一点一点地学着做出自然的表情动作,在娱乐圈无数次被算计后,开始学着算计人心。
这条路她走得并不顺利,可总好过回到那个女人身边。
她以为自己已经逃掉了,却还是忍不住拼命地奔跑起来,朝着梦境里唯一刺眼的火光,任由心跳越来越快,快要蹦出胸腔。
直到听见了一声,“奚泠。”
她才喘着气停下来,茫然地抬头,撞进了一片温柔的眼眸中。
叶辞柯不知何时出现,她灿然一笑,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是浅浅的金色。
她说:“伸手。”
奚泠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地照做。
没等来记忆中的刺痛感,手心上放入了一颗小小的柠檬糖。
她盯着那颗糖果,蓦然想起那次临时标记之后的事。
叶辞柯掖好被子,随后倾身,低头在自己脸侧落下一吻。
她还以为自己睡着了,便毫无顾忌地轻叹:“真可爱。”
像是一片花瓣,拂过心上,荡起连绵不绝的涟漪。
又或是自己成了轻盈的羽毛,只需要被叶辞柯捧在手心里吹一下,就能飘得老高。
只差一点,她就会蹭起来问:“叶辞柯,你能不能再亲我一口?”
然而沉珂经年未愈,心病积重难医。
好不容易竖起的心理防线,被打破居然只需要一通电话。
她反抗那个女人带给她的一切,却发现一些东西早已刻入骨髓。
自卑与怀疑早已与她共生,警惕和逃避是她的一部分。
她觉得自己是被野草填满的娃娃,被叶辞柯那团火烧得卷曲发黄。
烧尽了内里这些无用的东西,就只剩一个漂亮的空壳。
什么都没有。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叶辞柯会喜欢自己?
要是让叶辞柯知道自己费劲心思地靠近她,还会觉得自己可爱吗?
自己并不是顶级的omega,如果有更好的,叶辞柯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丢掉吗?
怎么会有人,喜欢自己。
可会请她吃糖的是叶辞柯,会面红耳赤给她扣好衣服的是叶辞柯,会小心翼翼替她上药的还是叶辞柯。
从前不必多提,后来值得记忆的却全是叶辞柯。
最后一次见面,叶辞柯离开之前好像对她说:“你给我跳支舞吧,跳完我就放下了。”
她说她放下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锐响,梦境就此破碎。
奚泠猛地惊醒,如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吸气。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难以平静。
她低头,发现怀里抱着的熊早已被泪水浸湿。
方才的梦境仿佛是印证了什么,手机铃乍然响起,未备注的电话号码格外明显。
奚泠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好几下,可那铃声没完没了。她望着手机,眼底晦暗不明,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起来。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刻薄,与梦境中的如出一辙。
“听说叶辞柯从录制现场直接消失了?真可惜啊。”
“乖女儿,你是被抛弃了吗?”
尾音上翘,更添了几分嘲讽。奚泠的心脏一缩,耳边响起止不住的蜂鸣。
可那道声音依旧清晰。
“你为什么不回到我的身边来?你明明只有我了,只有我才会爱你不是吗?”
奚泠嗓子疼到只能说出一个“不”字。
不是,那不叫爱。
对面的女人嗤笑了一声。
“aphla大多凭本能行事,你不会以为真有人喜欢你吧?他们只是被信息素吸引了而已。”
她颤抖着嘴唇,用尽所有力气才能稳住声线。
“不叶辞柯,她不是这样的人。”
奚泠说得很慢,但拥有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坚定。
叶辞柯她并非是被信息素引诱,她也不会让自己被信息素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