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哭包美人折服-第85章
潇洒雪碧
1 年前


“我应该谢谢你,谢你的搭救之恩。”郁母朝她行礼,季平奚不敢坦然受之,身子急忙避开,掌心捏把汗。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管不了了。”妇人轻叹:“我这女儿,胆子小,爱哭,这是我一早和你说过的,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不能今天喜欢,明天就厌弃。
“人不是物,人是血肉之躯,是有感情、有心的。
“倘若哪天你觉得她烦了,觉得她没年轻时惹你心动,不如你多想想今日。”柳薄烟目光灼灼地注视她:“我家枝枝,不是你靠金银赎买来的,是你上赶着和我求来的。”
“是!”季平奚麻溜跪地和她叩头:“是求来的,是我一心要求娶枝枝!”
她头磕得有点猛,咚地一声打乱郁母精心准备的措辞,担心女婿磕头磕傻了,她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岳母,我好着呢,您请接着说。”
她跪在地上不起,求娶的姿态降到最低。
柳薄烟看她脑门发红,后面那些警告的话陡然说不出来。
她摸摸这位公主殿下的脑袋,将心比心:“快起来罢,都是有娘的孩子,我心疼我的女儿,皇后也心疼她的女儿,她嘴上不说,是给我面子,给柳家面子。但我不能不识抬举。”
娘娘若是见了心肝宝贝动不动朝人磕头的场面,怕是会心生芥蒂。
既然决定好了要做一家人,那这芥蒂万万不能有。
否则受苦的是她的枝枝。
她翻出伤药为女婿涂抹磕红的额头,末了语重心长:“我就答应这门婚事了。”
……
出了这扇门季平奚春风满面,走路都是飘的。
她要有媳妇了。
她夜里可以抱着枝枝睡了!
她终于有离不开的心上人了!
所谓夫妻,生同衾,死同穴,死了都要埋在一块儿,没准到了黄土里骨头和骨头还能再抱一下。
脑子充斥奇奇怪怪的想法,她揉揉脸:骨头抱一下也太吓人了。
公主殿下走在路上哈哈两声,笑得牙不见眼。
到底是年岁不大,初初动.情,一举一动都透着可爱。
“皇姑姑,多谢你的枕头风。”
季容被她谢得脸微红,看她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的架势,睨她:“你怎么了?”
“岳母答应我迎娶枝枝为妻了!”季平奚神清气爽,昂首挺胸:“不说了,我要为枝枝准备晚膳去了。”
她走路带风,季容根本留不住她,杵在原地慢慢品出一点酸:“这就成了?”
小混蛋都要成婚了啊。
那不就剩下她这‘孤家寡人’了?
这可不行,赶在侄女后面成婚,像什么话!
长公主迈开一双大长腿马不停蹄地往后院走。
……
郁枝自从那日与阿娘推心置腹好一番劝说,不知成效如何。
金乌西沉,她望向窗外,数着有多少天没见过奚奚,越数越难过。
“小姐,晚膳来了。”
金石银锭喜上眉梢,说完话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穿着一身下人服的‘厨娘’端着大大的托盘走进来,不消片时,柔声道:“小姐,饭菜摆好,可以用了。”
郁枝沉浸在心事中无法自拔,听到这话有一霎没反应过来,房间静默了几息,忽而美人抬起头,难以置信道:“奚奚?!”
季平奚没想到改了声线这人还认得出来,心中一喜,摘去刻意裹在头上的方巾,瑞凤眼撩起,难以描绘的神采风流。
一见果真是她,郁枝喜极而泣,拔腿跑过来埋在她怀抱:“你怎么这会才来?”
“不是我不想来,岳母看得紧,我不好偷偷跑过来。”环着她腰,闻到美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季平奚止不住心猿意马。
饭菜冒着热乎气,她忍着情火哑声道:“先用饭可好?”
“嗯……”郁枝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红着耳根看着桌上的菜肴,心坎里都泛着甜:“这都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来尝尝?”
两人挨着坐下。
一顿饭吃完郁枝和吃了蜜饮了酒一般,捏捏自己的脸,含羞问道:“奚奚,这不是梦罢?”
“不是梦。”季平奚实在按捺不住亲她唇角,亲她嫩白的指尖:“岳母答应我了,很快你就要做我的妻子,咱俩永永远远在一块儿,再不分开。”
“阿娘同意了?”
“同意了。”
郁枝心里的小火把被她一句话点燃,热情地搂着她脖子献吻。
暮色四合,柳薄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这样放任女婿留在府里不妥——这还没成婚呢。
走进女儿院里隔着一道门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柔媚的音儿,待她趴着门细听,老脸通红。
却是女儿在夸女婿厉害。
她急忙重重咳嗽一声。
房间静下来。
门扇吱呀从里面打开,季平奚衣冠楚楚,目色温柔:“岳母。”
柳薄烟走进来看女儿衣衫齐整,方知自己想差了,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她虎着脸:“婚事我虽是允了,该走的流程却不可少,你即刻出府,进宫向帝后禀明。我家枝枝不能平白跟你一场。”
这是要排场了。
起码要世人晓得她女儿是妻不是妾,今后走出门也是有脸面的人。
这要求理所应当。
季平奚眼里闪过一抹不舍,不敢当着岳母的面与人家女儿眉来眼去,俯身一礼:“小婿这就进宫请旨。”
人走了,柳薄烟几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她:“殿下没欺负你罢?”
“……”
郁枝心口的小梅花鹿撒着蹄子横冲直撞,她揉揉发烫的耳垂,缓缓摇头:“没有。”
没有?
郁母不放心,拉着她谆谆教诲:“左右是要成婚了,以后有了名分你们再……千万不能惯着她,听到没有?”
“听到了。”
郁枝脚趾微蜷,人在郁母这,心却跟着心上人跑了,满脑子盘旋同一念头:可是奚奚真的好厉害啊。


第91章 婚事在即
厉害的奚奚意气风发入宫,彼时人在乾宁宫当着皇后娘娘的面笑得眼睛弯作一拱桥:“阿娘,孩儿要娶妻了。”
不是纳妾,是真真正正和另一人携手一生。
成亲乃人生中顶顶紧要的大事,更多时候象征一个人成熟的标志。
颜袖捏捏她的小脸,捏不着多少肉,更是心疼:“你父皇赐婚旨意已下,婚事由礼部操办,保你风风光光安安生生把人娶进门。”
像是度了一场劫难,季平奚享受此刻的太平安生,有感而发:“好在岳母没难为我,看来我的运气也不是那么差。”
皇后笑她孩子气。
……
郁枝红着脸褪下小裤,迈入浴桶清洁情.动的身子。
夏日炎炎,蝉鸣无休无止,饶是门窗关严声音也从外面流进来,身如白玉的美人消去最初的羞赧,面上浮现温柔的喜色。
她要嫁人了。
要嫁给奚奚了。
她最喜欢的人,放在心尖上的奚奚。
郁枝害羞捂脸,觉得自己太不矜持,还没正式入门就已经在想与心上人婚后的生活。
前世的惨死仿佛就是为了积攒这一世的幸运,她轻轻舒出一口气,耳垂微烫,忍着聒噪喧嚣的心跳抬腿从里面迈出来,看了眼堆在竹篓里的衣裤,热意爬上脸。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这话还真没错。
不仅奚奚心急,她也差点耐不住急性——情情爱爱的确教人欲.罢不能。
顶着红扑扑的小脸洗好换下来的衣物,郁枝穿着一袭象牙白的窄衣领薄衫,衬托玲珑有致的身形,风光妙曼,肤色红而白。
也不知奚奚在做什么,入了宫怎么和帝后说的?
她坐在小圆凳胡思乱想,嫩白的脚丫翘起,指甲盖都透着精致的美。
天生荆河柳,既媚且纯,两种极致的气质揉在那一双弯弯的柳叶眼,无怪乎连季平奚那样的人都过不了这道美人关。
金石银锭假装不知道少夫人大白天偷偷浣洗贴身衣物,假装不知殿下才走了没多久,两位忠心的婢子为主子端来消暑的寒瓜。
郁枝心情好,看谁都面带笑意,咬去寒瓜最上面那个尖,她眸子喜色更甚,想来瓜甜。
“少夫人这是有什么喜事?”
金石柔声打趣她。
银锭和她一唱一和:“当然是天大的喜事了,咱们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公主府了。”她促狭地福身行礼:“还得多谢少夫人,以后我和金石也是贵人身边的心腹了。”
太子的妃子名为太子妃,公主府的当家主母也可称一句‘公主妃’。
她们跟着郁枝跌跌撞撞走过那段为妾路,咸鱼翻身,可不得抖擞抖擞精神?
郁枝被她们逗笑:“你们就知道笑话我。”
“哪敢笑话少夫人?”银锭嘴快:“一人得道,鸡犬飞天,我和金石就是那鸡和犬!”
“……”
金石喉咙一噎:“我可不要当鸡犬!”
两人少见地拌起嘴来,话里话外都为主子感到高兴。
真是顶天的争气了。
做侯府千金的正妻算得了什么?她家主子可是要做公主妃的!
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郁枝浮想联翩,还是有点不敢想象,做梦一样,奚奚竟要娶她?
“小姐!”
门外婢子顶着脑门的汗走过来,入门行礼:“小姐,宫里来人了。”
宣旨太监带着一队人马抵达郁家,见了柳氏一张脸笑得和朵花一般明灿,拱手道:“恭喜夫人了,家有喜事。”
柳薄烟猜到他来此是为转达陛下旨意,直等那人恭恭敬敬地取出圣旨,这便要领着女儿行跪拜之礼。
太监是御前大总管杨若认的义子,临出宫时得了义父吩咐,可不敢要这对母女跪,眼疾手快地将人扶起:“站着听就好,这是今上的恩典。”
今上厚待柳家,不仅如此,更要高抬这对母女。
柳氏养了个好女儿,走了大运得了长阳公主喜欢,圣旨上明明白白是要赐婚,许曾经为妾的女人正妻之位,可谓开了大炎朝女女成婚的先河。
季萦对准儿媳极为满意,不吝赞赏,诸般赞誉的词儿丢到郁枝头上,郁枝听得面.红耳赤,只道这是皇家一贯的行事作风。
也不知奚奚是怎么在陛下面前说她的,听听罢,陛下快把她夸成仙了。
圣旨郑重地交到柳氏手上,柳薄烟急忙将提早备好的心意塞进公公手心,一来二去,太监离开郁家时笑道:“陛下和娘娘最为看重公主殿下。”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点到为止,一行人回宫复命。
柳薄烟若有所思,回眸看着自家女儿:“嫁了人以后只当帝后是亲生的爹娘,无需拘礼,知道吗?”
郁枝“嗯”了一声,回房迟疑问道:“若女儿犯了错呢?”
“那就改。”
郁母搂着自家的心肝宝贝:“殿下待亲生爹娘如何,你就如何,妻唱妻随,莫要因她们是皇家就少了胆气。帝后何等胸襟胆识,做了皇家的媳妇,你这胆子要大些,才能和她们做真正的一家人。”
细细揣摩太监走前说的话,她柔声提点:“帝后拿殿下当心头肉,你是殿下的人,以后要执掌公主府中馈。今时不同往日,我的儿啊,你要立起来了。”
为妾时胆怯怕事尚可称一句娇柔有情趣,做了人家的正妻代表的是公主殿下的脸面,可不能再和往日一般。
好多东西不用事事都精通,起码要有分辨的能力,省得被下人蒙骗,吃了哑巴亏。
赐婚的旨意下来,郁枝忙着和宫里指派出来的绣娘学习缝制嫁衣,入夜被阿娘耳提面命学习管家之道。
总之就是一个字:忙。
忙起来根本忘记嫁人的羞涩,只有紧锣密鼓地筹备。
比起她来,季平奚日子过得清闲,她贵为殿下,手上不缺可指挥的人,往往要做什么皆是一句话的事,有识人之能,懂用人之道,几乎用不着皇后娘娘费心。
“成了婚要好好和枝枝过日子,一辈子的事,靠的是责任,担当和魄力,而非一时的喜欢和新鲜。”
颜袖揉搓她的小脑袋:“听到没有?少欺负你媳妇。”
听到这句“媳妇”,季平奚唇角扬起:“哎呀阿娘,我记住了,这么不放心儿臣,谁才是你亲女儿?”
“枝枝嫁给你也就做了我的亲女儿,两个都是小宝贝。”
“这倒也是。”
长阳公主窝在娘亲怀里剥荔枝吃:“我好久没见枝枝了,成亲就是麻烦,光明正大去又或偷着去,哪样都不好,岳母防我和防贼似的。”
她一脸郁闷:“我就想见枝枝一面,枝枝肯定也想见我。”咽下嘴里的果肉,“这到底谁定的规矩?成亲前不准见面,见一面又怎么了,还怕我把人拐走?”
皇后娘娘耐心听她絮叨,等她说完,这才轻言慢语:“你哪能知你岳母所思所想呢?”
“孩儿不懂,阿娘懂?”
“都是做娘的,我当然懂。”
季平奚从她怀里出来坐好,洗耳恭听。
“这还是要说回‘以妾充妻’的事。”
颜袖嗓音好听,堪比仙乐:“她的女儿在她茫然不知的情况下做了你的妾,名声有了瑕疵,当娘的心疼女儿,她今时防着你入夜私会,是为弥补之前没能保护好女儿的遗憾。
“自古妻妾隔着万重山,枝枝虽则做了你的人,好歹是头回嫁人为妻,礼数不可缺。她的女儿,她自然看着是最好的,也值得最好的。”
皇后一指点在女儿额头:“往后见了你岳母要待她如亲母,言行不可轻狂放肆,晓得了?”
“晓得了。”季平奚认真应下。
……
得了阿娘一番开解,她对岳母拦着不要她见心上人的小埋怨散去,左右无事,跑去长公主府串门。
季容见了她没好气,仿佛刚从醋罐里出来:“你不等着迎娇妻进府,跑我这做甚?”
她看侄女很是不顺眼。
季平奚不在意她说话阴阳怪气,只觉得嫉妒心作祟的姑姑还挺有趣?
谁让现在要娶妻的是她呢,姑姑连心上人一个香吻都得不着。
她站在栏杆前随手喂鱼:“姑姑,侄女帮你出个主意如何?”
“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我怎么没好主意?我的主意能助姑姑早日心想事成。”她眸光璀璨:“怎么样,是听还是不听?”
心想事成四字的诱.惑之大,季容的心狠狠动摇,姑且容她得意:“你说。”
季平奚撒出鱼食,眼底噙着一抹坏笑:“姑姑附耳过来。”
“……”
夏风燥热,进入八月这天也够熬人。
长公主耳朵通红,不知是被热得还是被羞得,一双眼嗔瞪脸皮厚的自家侄女:“你个小混蛋,哪有给人出这主意的?就不怕坏事!”
“坏不了事。”长阳公主笑得和憋坏的小狐狸没差:“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是说姑姑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