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损-第63章
难过戒指
3 年前
难过戒指
3 年前
突然,孟文君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雪地上。
杨康宇连忙两手环抱住他的身子,孟文君整个人像个软烂的柿子,紧紧黏在他的身上,在这冰天雪地里,无意识地向杨康宇的怀里钻。
“孟儿,醒醒,你家在哪儿啊?”杨康宇双手架着他,不停地问着。
可是问得无济于事,孟文君像是昏死过去了一般。
无奈,杨康宇只能拖着他,先回了自己的家。
一进门,邵容光就拥上来,语气里又是责怪,又是关切:“大宇,你干嘛去了?外面这么冷。这是…”她突然望见杨康宇带回了个人。
“是孟儿。”
邵容光认出那是孟文君,连忙帮着搀扶:“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快,快扶到客房里去。”
“客房好久没有打扫了,先把文君放在大宇的房间里吧?”杨青山走上前来,说道。
“好。”
杨康宇连拉带扯将孟文君,好不容易将孟文君安置到了床上,他又是吐了一身。
“怎么还又吐了!”
一晚上,忙得杨康宇手忙脚乱,一直到了一点钟,才把所有的一切都安顿好。
杨青山夫妇已经睡下了,除了杨康宇所在的房间,其他都已经熄了灯。
杨康宇看着熟睡的孟文君,叹了口气。
他身着干净的睡衣,坐在孟文君的床边,静静地望着他的睡颜。
“比平时的时候更可爱了。”他缓缓伸出两根指头,玩笑般弹了弹孟文君的脸。
被子掩了孟文君一半的脸,紧闭着眉眼,显得格外乖巧。
心里有种莫名的思绪牵动着杨康宇的心。
突然,他缩回手来,背对着孟文君,拍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想什么呢?趁人之危,你可真行啊。”
又掖了掖孟文君的被子,杨康宇才躺在旁边地上的厚被子上睡去。
夜深了。
第97章
寒假躲在冬天的影子里,下了几场好大的雪之后,也如同寻常的年岁一般,悄悄流逝过去了。
日子流转到阳春三月,又是一个新的学期。
“儿子啊,你要早做些准备,英语也要抓点紧,再过一个月左右我们就安排你去新的学校。”
王陞母亲将他的午餐盒放进王陞的背包里,语重心长地说道。
王陞连忙说道:“一个月?这么快?”
王陞父亲将手里的报纸放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个臭小子,又不是今天才告诉你!好久之前就告诉你了,你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王陞大口咬了口面包,在嘴里咀嚼,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没想到这么快啊,才刚开学没多久。”
父亲八字胡下撇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怎么?臭小子有什么舍不得的?小女孩吧?”
王陞连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一个劲的否认,匆匆将手里的面包大口塞进嘴里,又喝了两口牛奶,抢过母亲手里的书包,一溜烟儿地跑出家门。
“你慢点啊!别噎着了!”母亲在身后关切地扯着嗓子喊道。
王陞已经将房门紧闭。
父亲笑笑,捏起王陞盘中吃剩下的面包,正要往嘴里推送,一边笑道:“这个小毛孩子,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了,也不跟我们说!”
面包还没来得及碰到嘴唇,就被母亲一把抢过:“你吃昨天他剩下的。”
“啊?”父亲叫苦不迭。
昨天是周末,一家人出去爬山,格外劳累,母亲担心王陞,想让他多休息会儿,要不是王陞猛然从梦中惊醒,估计今天一上午也不用去上课了。
去往学校的公车,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王陞索性撒开腿一路跑向学校。
当他跑进教室门的时候,上课铃正好应声响起。
王兵望着大汗淋漓的王陞,推了推眼镜:“起晚了?”
王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答王兵的问话的时候气息断断续续:“啊…对…也不是…不故意的…老师…你…哈…”
王兵打断了王陞,说道:“行了,你赶紧坐下吧。”
“谢谢老师!”
这句话倒是喊得格外流畅。
王陞走向自己的座位的时候,眼睛总是忍不住向旁边周舟那里撇过去,今天的周舟穿了件白色的外套,头发梳成两只麻花辫,绑在后脑的左右两侧,头上别着一只青蛙发卡,格外可爱。
王陞拿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喘着粗气,咧开嘴高兴地笑着:“周舟早上好啊!”
周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把目光放在桌面的书页上。
王陞刚一坐下,还想搭话:“周舟,我们昨天去爬山了,那个山…”
突然,王兵的声音从讲台上响起:“我看看是谁迟到了还在下面聊天说话的?”
王陞抬起头来,对上王兵不满的目光,很是歉意地赔笑。
逗得另一侧的卜聪明噗嗤一声笑起来。
王陞连忙看向他,紧皱着眉头:“你笑什么!”
卜聪明只是低头翻动书页,笑容还停留在脸上,却并不搭理王陞。
“神经病!”王陞轻声骂了这么一句,卜聪明脸上的笑容却被放得更大了。
当王兵开始在讲台上讲课的时候,王陞才想起来方才在家里听见母亲的那番话。
还有一个月就要走了,算上最后要去集训考试的时间,留在学校里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是几天。
王陞在书页上画着正字的比划,心里默念着数字,数到七的时候,王陞停下手里的笔,却怎么都想再继续添上一笔。
可是已经不能了。
又除去周末两天,剩下在学校里呆着的,只有完完整整一个正字的数。
原本都已经知道要走的,以前听见这件事情的时候,总觉得离得自己好远,远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时间像是一张被折叠了的纸,一下子从那头就迈向这头。
王陞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周舟的身上:“还有好多想要对她说的话,都还没说呢。”
沉溺在如此的思绪中,一上午的光阴不知不觉又如此流逝殆尽,王陞望着书页上画的那个正字和旁边的两横,感觉它们的颜色又淡去了好些。
卜聪明一把搂过王陞,嬉皮笑脸地捏着他的脸:“中午打球去吗?”
王陞拿开他的胳膊:“没心情。”
“怎么了?今天看你一上午都没精神,心情不好?”
“我还有七天就走了。”王陞说道。
听见这话,卜聪明也愣了愣:“这么快?”
“谁说不是呢,今天我妈告诉我,我才意识到。”
卜聪明玩笑般地拍了拍他的胸脯:“苟富贵,勿相忘。”
王陞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烦着呢。”
“那肯定不是因为我,多半是因为周舟吧。”
卜聪明的话直击王陞的痛处,就算是他沉默着不说话,卜聪明也能从他脸上的表情里读出来。
“你怎么打算的?”
王陞低着头:“不知道。”
“不知道?”
王陞自嘲般地笑了笑:“我也知道人家可能不喜欢我,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喜欢她,我也不想啊。”
“可能?”
王陞没好气地瞪了卜聪明一眼,沉重地说道:“我也就是不死心吧。”
“那怎么着?要从人家嘴里清清楚楚地听见答案?”
“那样也太丢人了。”
卜聪明的胳膊从王陞的肩头放下来:“这不向来是你的做事风格吗?没头没脑的。”
王陞举起拳头,佯装要打下去。
卜聪明灵活躲过去,闪向旁边的空地:“这样,要不我帮你组织一个聚会,也算是你的离别宴,你要是有什么话想对人家说,都到了最后了,你就说出来吧。不论怎么样,都算是没有遗憾了,咱们利利索索地走。”
听见卜聪明这么说,王陞心头一阵感动,停下了原本要落下去的拳头,别别扭扭的:“谢了啊。”
卜聪明抓住了机会,冲着王陞肩膀猛地就是一拳:“怎么了你?别别扭扭的。”
“疼啊哥!”
和卜聪明两个人打定了主意,定在王陞离开的前一天晚上。
王陞站在张艾琳的桌旁,干咳了两声。
张艾琳头也不抬,知道是王陞:“有屁快放。”
“你怎么那么粗野。”
“赶紧滚。”
王陞弯起指头,拿手指骨节敲了敲她的桌子:“我要走了。”
“什么意思?”张艾琳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望着王陞。
这话也引来了祝枝的注意,将眼镜向上推在头顶,也看向王陞这里,问道:“怎么了?”
王陞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父母准备送我出国,下周就不会来上课了,有个聚会,就算是和大家道别了。”
签字笔在张艾琳的指尖上转动着,她问道:“在哪?”
“地点回头发你。”
祝枝举起手来,高兴地问道:“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了。”
“好耶。”
王陞的目光从祝枝的身上收回来,又望着张艾琳,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个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她抬眼正视着他,这是她为数不多对王陞表达的尊敬。
犹豫了片刻,王陞笑道:“没事。”
“有病。”又得了个白眼。
祝枝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又将顶在头上的眼镜向下拉到鼻骨上,盯着王陞,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
王陞被祝枝看得浑身不舒服,玩笑般耸了耸肩,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祝枝盯着王陞的背影,却开口问身边的张艾琳:“阿琳不知道小王要问什么吗?”
“知道。”
得了这么一个答案,祝枝微微动容:“你要看着他去问周舟?这么大度吗?不会吃醋吗?”
“有点。”张艾琳笔下写的公式全都是错的,笔尖略带着愤恨,全部勾去。
祝枝笑起来:“那你怎么还纵着他去找周舟?”
张艾琳皱起眉头,将笔下写坏了的这页纸翻过去,重新开了一张:“他人不坏,心也是好的,况且周舟又不会和他怎么样。”
“哦?”祝枝挑起眉来,“你真的相信王陞一直死缠烂打,只是因为他自己的一意孤行?一个巴掌拍不响,你…”
“够了。”张艾琳喝断祝枝。
“哎呀哎呀,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嘛,阿琳不要对我生气嘛。”
“周舟怎么样都好,她好也好,坏也好,一切都很好,所有的一切如果是她想做的,那她就做自己想做的。”
祝枝依旧挂着笑容,不语。
“傻瓜。只付出真心,是不会得到真心的。”
她在心里这么说道。
“祝枝!”
突然,陈湛的喊声从教室门口响起来。
她偏了偏头,绕过张艾琳,望见陈湛又气鼓鼓地站在门外。
祝枝又高兴,又不高兴。
她缓缓起身,慢悠悠地走向陈湛,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压抑住心中见到她的喜悦,伸着懒腰:“湛湛怎么又来了?”
陈湛不由分说地拉扯着祝枝的手臂,来到无人的角落里,瞪起眼睛:“周舟的事,你知道了吗?”
祝枝明知故问:“什么事?”
她那懒洋洋的模样,看在陈湛眼里,就好像给她心上的火又泼上了油:“你什么态度?!”
祝枝的眼神冷了冷:“我说过吧?如果你来找我,不是关于我的事,你就不要来。”
陈湛抬手又要打,这次祝枝并没有躲,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顿时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掌印。
陈湛有些慌了:“你怎么不躲?”
祝枝拿手背蹭着脸颊,阵阵刺痛,她又笑起来:“如果打我能让你消气,那你尽管打。”
她上前走上两步,而面前的陈湛下意识地向后退。
祝枝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陈湛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坚定,她还在一步步地向陈湛压去,直到将陈湛逼到瓷墙的角落里。
陈湛显得更加慌乱,想要推开她,却无济于事:“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枝伏在陈湛的耳边,低声呢喃:“你可以打我,为的是我让你不高兴。但是,你不可以,因为别人的事,来找我,听清楚了吗?”
第98章
这场为王陞送别的聚会,终于在周末如期举行。
为了帮王陞布置,卜聪明叫来小花,两个人忙前忙后,辛苦操办了整整一个星期。聚会上来了许多人,热闹非常。
方正刚想伸出手去拿盘子中的蛋糕,却差点被前前后后拥挤的人差点挤倒。
他回退两步,尴尬地咳嗽了两下,佯装整理鬓角的头发,悄悄将手里的空盘子放回原处,假装没有想要吃那蛋糕的欲望,而不是因为挤不进去。
又想了想,他又重新拿起那盘子,静静等在人群的后面。
还是想吃。
不负所望,最终大盘中还剩下了一个小的,他拿起旁边的木夹,捏起那最后一块,正要高兴地放置在自己的盘中。
突然,余光里瞥见旁边可怜巴巴的眼神,他看过去,是一个小个子的女孩,烫着一头羊毛卷,脸上有淡淡的褐色雀斑,目光盯着方正手里的蛋糕,垂涎欲滴的目光。
方正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捏着蛋糕放置在那女孩手中端着的盘子上。
“谢谢你,你真好啊!”她欢欣地说道。
“不用客气。”方正失落地将空盘放回原处,正要离去。
那女孩嘴里嚼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喂!大木头!”
“?”方正停住,缓缓转过头来,望着她,“是叫我吗?”
女孩咯咯笑着:“对呀,叫你。”
方正皱皱眉头,语气变得严肃:“我叫方正,不叫大木头。”
“好咯,我知道咯,你是个叫方正的大木头!谢谢你的蛋糕!”女孩丝毫不理会方正那一脸正经的表情,依旧开着玩笑。
她匆匆将嘴里的蛋糕咽下去,友好地伸出手来,说道:“我叫乔木,大家都叫我小雀。”
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下意识地从方正的脑海中跳跃出来。
出于礼貌,他还是不情愿地伸出手,略碰了碰乔木的手:“你好。”
人影散乱中,祝枝跟在陈湛屁股后面,央求道:“哎哎呀,湛湛,你理理我嘛。”
陈湛今天打扮得不太一样,相比以往的华丽,今天一身瓷白色露肩长裙,搭配上她脸上淡淡的妆容,倒是有两三分令人怜惜的脆弱感。
她轻抿了口玻璃杯的橙汁,脸上依旧是不悦的神色,目光在人群中打量着,是在寻找周舟的身影,并不理会祝枝的央求。
在那次广播室之后,周舟从来都没有来找过她说话。
尽管心里千倍万倍地希望同周舟见面,可是陈湛心里的自尊心,使她拉不下脸面,总是在犹豫的最后一步之前及时扼杀住想要主动张口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