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茗欢盼着上课,希望借此转移一点注意力,只可惜没等来上课铃声,反倒等来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江茗欢——”
秦心羽伸手在桌面叩了扣,见人没反应,又晃了晃桌子。
江茗欢本来心里就不舒服,桌子晃得她更加烦躁,盖在头上的书被她重重一甩,砰的一声砸在桌上,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你是敦煌来的么?”
壁画(逼话)这么多。
秦心羽没听懂,还没来得及发问,江茗欢又不耐烦的开口,
“干嘛?”
秦心羽一征,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是不是,欺负喜喜了?”
于喜喜膝盖受伤的事,她一来就听说了,班上几个吃瓜的女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周五晚上于喜喜和江茗欢在寝室打架,闹出了好大动静。
后面几天,就再也没见她出来过。
于喜喜脾气暴,性子烈,秦心羽自然清楚,可要说江茗欢会无缘无故打人,她其实也不太信。
可她终究还是架不住那些人撺掇,强行忽略叶玟妤的叮嘱,跑过来质问。
毕竟,再不过来,她十班小霸王的名头,都要落到江茗欢头上了。
她凶,江茗欢比她还凶;她霸道,江茗欢比她还霸道。
除此之外,江茗欢还比她多了一点——无赖!
这么想想,秦心羽又有点怂。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看戏,而她和江茗欢,就是戏里的主角。
事关面子,再怂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秦心羽一拍桌子,气势汹汹,
“你是不是打喜喜了?!”
话音未落,教室,更加安静。
江茗欢冷冷一笑,伸手将长发拨到耳后,也站了起来。
纤瘦修长的身体立在桌后,脚一推,椅子往后退了退,与地面摩擦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似是冰块碎裂,如同她的声音。
“秦心羽同学,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个班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我和于喜喜之间,到底是谁欺负谁。”
秦心羽语塞,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茗欢看她的眼神,满是鄙夷与戏弄,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都有人看到了,你还想不承认!”
“噢,有人看到了?那你先把周五的医药费赔我,我的手脚现在还疼呢!没记错的话,同学们也都看到了。”
一提周五那事,秦心羽气的眼睛都红了。
这个江茗欢,怎么这么无赖!
第十五章
秦心羽被怼的没话说,憋了一肚子火,直至上课铃声响起,还堵在过道上不肯离开。
门口的历史老师抱着教案探头看了看,没敢进来,反倒贴心的将门带上,又回了办公室。
秦家的宝贝女儿,还有叶氏在背后撑腰,这样的学生可不是他一个任课老师惹得起的。
教室陷入一片沉默。
人群之中,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打破这凝重氛围。
“在这争也没用,还不如去问于喜喜——”
秦心羽一听,眼里顿时有了光彩。
于喜喜,可是她的人。
有当事人作证,她就不信了,江茗欢还有办法抵赖!
“好,去问喜喜。”
她点点头,带头往外走,而江茗欢,却一直站在位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还杵那干嘛,怎么,不敢去找喜喜?”
秦心羽仰着头,又得意又骄傲,只当江茗欢是心虚。
她今天没化妆,身上学生气浓郁,齐耳短发被一排可爱的花夹子固定在耳后,安静的时候,总透着几分乖巧味道。
这样的人,一定很少体会到受挫的滋味吧。
江茗欢定定的看着,脸上看不出表情,好半天后,她忽然勾了勾唇,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美丽、而又孤高。
“秦心羽,来打个赌吗?”
打赌?
秦心羽犹豫了,见识过江茗欢的无赖程度后,她可不敢再随便答应这个人的任何请求。
无奈围观的人太多,为了面子,她只能倔强点头,
“赌就赌,你想赌什么?”
“就赌我有没有打于喜喜。”
江茗欢缓缓走到秦心羽面前,说出赌约——
如果于喜喜说她打人,那么她输,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于喜喜道歉;如果于喜喜说她没打人,那么她赢,秦心羽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她道歉。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公平的赌约。
秦心羽听完,悄悄松了口气。
于喜喜向来听她的话,如果这场赌约的胜负由于喜喜决定,那换句话说,也是由她决定。
江茗欢这次,输定了!
****
秦心羽和江茗欢一起出现在寝室的时候,可把躺在床上的于喜喜吓了一大跳。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于喜喜一脸懵逼,摸不着头脑。
“心羽……你们怎么来了?”
“喜喜,你的腿是怎么伤的?是不是她打你了?”
秦心羽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出最重要的问题,话音未落,她又补了一句,
“你别怕,她要是欺负你,我一定帮你出气。
秦心羽和于喜喜关系很不错,她最后这句话,也是真心。
只不过听上去,总有些暗示意味。
江茗欢倚在床杆上冷眼看着,一言不发,她的药瓶还摆在于喜喜床头,显目又惹眼。
“喜喜,你快说啊,她有没有打你?”
眼见于喜喜一直低着头不肯回答,秦心羽急了。
事关面子问题,这赌要是输了,她可就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小绿茶道歉了!
那她可不得被笑死!
秦心羽想到这里就着急,抓着于喜喜手臂晃了晃,哀求意味藏在其中。
这么明显的暗示,于喜喜又怎么会看不懂。
好半天过后,她终于抬头,飞快的瞥了瞥沉默的江茗欢,而后坚定的摇头,口中清晰吐出两个字——
“没有。”
话音落地,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以及幸灾乐祸的偷笑声。
秦心羽滞在原地,江茗欢勾起唇角。
“真的没有?”
身后有小跟班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于喜喜依旧摇头,“真的没有,我的腿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秦心羽的脸瞬间又白了一个度。
这场赌局,她输得彻彻底底,直到回到教室,她没想通为什么会输。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秦心羽黑着脸,一声不吭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里等着看戏的学生,一看她这幅生气模样,就猜到了结果。
至于道歉这事,他们可没这个胆子去提。
毕竟,谁敢让秦心羽给自己道歉?
从寝室出来后,江茗欢心情大好,于喜喜的倒戈,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也不枉费她这几天身体力行亲自演示什么叫做“对待同学,要像对待朋友、家人一样温暖”。
既然赌赢了,那她就有资格履行赌约。
她回头一看,秦心羽正一脸苦闷的揪头发,显然是不打算道歉。
难得让这只骄傲的小孔雀低头,江茗欢可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
她转过椅子,身体正好对在秦心羽桌前。
指尖轻叩,如同美妙的音乐声,周围的同学听到这声音,很自觉的闭上了嘴。
紧接着,这沉默就像龙卷风,顷刻间席卷全班。
偌大的教室,安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你还没向我道歉。”
江茗欢背靠课桌,冷冷出声。
两只手交叠摆在桌面,或许是因为太瘦,手背肌肤只有薄薄一层,白皙透明,几乎能看清里面的青筋。
秦心羽心里憋屈,脸颊发红,眼里全是愤怒的火焰,
“江茗欢,你不要得寸进尺!”
啧,小孔雀生气了。
江茗欢不是小白莲,她可不会轻易心软。
全班同学都看着呢,今天,她就要秦心羽这个小霸王,当着所有人的面,放下那所谓的自尊与骄傲,给自己道歉。
“别让我说第三次——向我道歉。”
依旧是冷如冰块的声音,江茗欢视线微抬,落到秦心羽脸上,眼中的嘲弄几乎要漫出来。
寒意围绕在周围。
秦心羽红着脸,眼神中只有倔强和不服,藏在桌屉里的两只手,已经紧紧握成拳头。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所有人都看着这里,等一个道歉。
秦心羽嘴唇翕动,脸色一变再变。
许久后,她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对着面前的女孩,说出了她最不想说却不得不说的三个字——
“对不起。”
小孔雀低头了。
江茗欢歪头笑笑,眉眼弯弯,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身上的迫人气势,也随之消失。
经过今天的事,她就不信这小霸王,以后还敢招惹她!
于喜喜没有帮秦心羽说话,江茗欢心里其实有些担心,担心她也会被针对。
晚上一回寝室,她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啊…这个不会啦,心羽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于喜喜语气笃定,“她对朋友很好的。”
江茗欢挑眉,没再说话。
既然当事人都不担心,那她自然不用多管闲事。
只是那些内衣照,始终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轰然炸开。
睡觉之前,她还是从于喜喜这里套出了想要的信息。
秦心羽爸爸二婚后,就带着新妻子在外重新买了一套房,至于之前的房子,只留给女儿一个人住。
他每周只会在周三晚上回去一次,秦心羽走读,上学都是专车接送,但她心里怨恨她爸爸,每逢周三就不肯回家,非要住校。
这可是个很重要的信息。
江茗欢躺在床上默默盘算,还有一百多天就要高考,这周四就是高考百日誓师大会,按秦心羽的性格,多半不会参加这个活动。
那一天,可不就是拿回照片的好机会?
一转眼,两天时间过去。
这两天里,秦心羽倒是老老实实,没再去招惹江茗欢。
周三晚上,也和于喜喜说的一样,她没有回家。
百日誓师大会,是为了激发学生斗志才举办的大型活动,十班的学生对这个一点兴趣都没有,反正他们也考不上大学。
往年学校的要求也是,其他班级强制参加,至于十班的学生,采取自愿参加的政策。
江茗欢早早打听清楚一切,周四一大早,就偷偷摸进了秦心羽的寝室。
秦心羽虽然是十班的学生,但她现在还住在一班的寝室,而是住的还是最好的单人间。
江茗欢两句话就从宿管阿姨那里骗来了钥匙。
一进这公主宿舍,还是没忍住“啧啧”了两声。
这家里有钱,就是不一样,光看装修,谁能想到这是学生宿舍呢?
秦心羽睡得正死,眼睛上还带着眼罩,压根就不知道有人溜了进来。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操场的誓师大会都快要开始。
眼罩还蒙在眼睛上,秦心羽迷迷糊糊,正想伸手摘下眼罩,一只手就抢在她做出动作之前,把眼罩给推了上去。
秦心羽心里一跳,赫然惊醒,真正睁开眼睛时,她最讨厌的江茗欢,正跨坐在她腰间,一脸笑容的和她打招呼——
“秦心羽同学,你可终于醒了。”
第十六章
轻灵盈悦的声音,堪比雪化后的冰水,从四面八方灌入耳中,让人瞬间从睡梦中清醒。
江茗欢怎么会在这里?!
秦心羽惊慌不已,想把坐在自己腰上的人推开,可等到伸手的时候,才陡然发现,两只手都被丝带绑在了床栏上。
“江茗欢,你疯了吗!”
丝带是用来装饰宿舍的,五颜六色看着特别漂亮,可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轻轻松松把她禁锢在床上,动弹不得。
寝室的门,是锁着的;窗帘,是关着的;整栋大楼除了这里,其他人全都在操场上参加誓师大会。
任由秦心羽叫破天,都不会有人听见。
“我没疯。”江茗欢摇摇头,伸手把眼罩从女孩额头上取下。
“没疯就赶快放开我……要不然、要不然,明天就让你滚出学校!”
身上的人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秦心羽双腿踏在床上,磨蹭着往后缩,即便身体已经因为害怕开始颤抖,嘴里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肯服软。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威胁别人。
江茗欢只觉得好笑,丝毫没有被这些话吓到,话锋一转,说出来到这里的目的,
“把手机给我,我就放了你。”
手机?
秦心羽瞪大眼睛,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她怎么忘了,那些内衣照还在自己手机里存着!
“想要照片?”秦心羽有了把柄,就有了叫板的底气,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强硬,“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把照片删掉…”
江茗欢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随后不可置信的说道,
“求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一个连行动能力都没有的人,居然妄想别人求自己?
这小霸王简直笨的可爱。
不给照片?不怕。
反正她有一千种方法让秦心羽听话。
江茗欢不再搭理,决定来硬的,她视线一低,目光在身下人身上扫了扫,随即直接伸手——
在女孩的愤怒尖叫中,一粒一粒解开了睡衣的扣子。
纯棉睡衣里,是一件白色轻薄的贴身小背心。
少女的胸脯发育的刚好,鼓鼓囊囊把背心顶出两道高耸山丘。
江茗欢瞥了一眼,立刻把目光收回,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