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纨绔和她的盲眼姑娘(GL)-第34章
庞然大物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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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天晴, 挑事的金少爷趴在床上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叔侄较量中,相爷愿意退一步换侄女身心舒泰, 他们又可以和苏玙‘兴风作浪’了。

  至于坏消息……

  金璨看着手持家法的亲爹,额头浸出冷汗:“这…爹, 使不得呀爹, 上回打我的伤还没好,再打儿子扛不住可怎生是好?”

  金老爷面沉如水, 手握荆条的手气得发抖。天晓得接到相爷示意后,他吓都要吓死了。

  权倾朝野的苏相, 动动脚朝堂都得颤两颤, 他想不到自家儿子胆子竟然这么肥, 不知天高地厚跑去挑拨人家叔侄关系,他都不敢做的事,臭小子眼睛不眨地做了。

  相爷派来的人只说了好好教训一番,至于教训到哪种程度才能教远在盛京的相爷息怒……金老爷手指攥紧, 气沉丹田:“滚过来!”

  金璨揪着耳朵摇摇头:“不要, 爹你要打死自己的亲儿子吗?”

  不说还好,他越抗拒,金老爷心里的火苗窜得越高:“来人!把兔崽子给我按好!今日不教他知道何为怕,改天他迟早把小命葬送了!”

  “啊!别打,爹, 爹别打了, 孩儿知错……”

  金老爷狠心教子, 闭着眼将人打得皮开肉绽,金璨奄奄一息地趴在长桌:“爹…爹你好狠心……”

  他扛不住晕死过去,金老爷心疼地不敢看他:“莫怪爹心狠, 爹是给你长个记性。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该说的话要说,不该说的话,死也要给我憋进肚子!

  出了这道家门,没人像你爹一样惯着你,坏了相爷筹谋,挨顿打……算轻的了。”

  他抖着手咬了咬牙,看向侍候在侧的大夫:“先别替他疗伤。五六,去请皎月楼的酒掌事。”

  这顿家法,来得莫名其妙又气势汹汹,名叫五六的小厮撒腿跑得飞快。

  不消一刻钟,酒娘款款而来,进门便是一声银铃浅笑:“金老爷好大的火气。”

  儿子趴在桌子被打得凄凄惨惨,金老爷没空和她虚以委蛇,他朝着女子隐晦地行了半礼,起身问道:“酒掌事看到了吗?”

  酒娘凉凉地瞥了眼昏死过去的金少爷:“嗯,看到了。

  ”

  她挥袖转身:“行了,金老爷忙吧,教训一番而已,别真出了人命。”

  她翩然离去,金老爷擦了擦鼻尖悬着的汗,火烧火燎地催促大夫:“快,快,快给璨儿治伤……”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

  病了一场,三天后,苏玙终于舍得骑马出门,走在街上,半刻钟内就有六七名纨绔前后脚地兴冲冲跑来,邀请她下午蹴鞠,明天捶丸,后天玩弹棋,大后天赛马。

  行程安排地满满的。

  在家闷了几天,有玩的,苏玙来者不拒。

  后来又在陈少爷的提议下,答应玩的时候带着她花重金聘请的三十人小团体一同赴约,美得一群纨绔勾肩搭背地去皎月楼饮酒。

  “看来苏相挺关心你的。”少女坐在马背冷不防冒出一句。

  苏玙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去想他,这都月中了,咱们先去荆家李家取信,用过中饭再去玩。”

  “阿玙,你一点都不想去盛京吗?”

  “不想。盛京那地方,权贵如云,不适合我这样的小人物。”

  苏玙手握缰绳,抬头望天:“况且一年半载我还不想原谅他,去了盛京少不得要依附在他羽翼下,做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我在边城活得不好吗?而且……”

  她小声道:“苏相似乎不喜欢阿喵。隔着山水迢迢他尚且送美人来,真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没准还要对我的婚事指手画脚。”

  少女背脊一僵,立时从她怀里出来坐直:“那就不要去盛京了,咱们在边城好好玩!”

  “这就对了。”苏玙心满意足地策马直行:“别想那么多了,天高皇帝远,别让他影响了咱们出门的兴致。”

  “嗯!”

  马停在荆家门前,门子笑呵呵地请人进门,苏玙领着少女一只脚刚踏过门槛,荆老爷着了盛装极为郑重地出来相迎,妾室与庶子站在他身后,荆夫人陪在夫君身侧,冲苏玙露出笑颜。

  “见过荆伯父,荆伯母。”

  “使不得使不得……”荆老爷急忙上前虚扶一把:“苏大小姐客气。”

  他神态谄媚,与往日的倨傲不同,苏玙叹了一声,歇了和他周旋的心思,笑问:“伯母病好些了吗?”

  荆夫人知道这是自家儿子的好友,不过是来拿一封信,她肯亲自来,或多或少是看在和阿茗的情谊上。

  今时不同往日,现下秀水城稍微有些脸面的都知眼前这位是相爷亲侄女,夫君大清早就开始准备这场恭迎,甚至一反常态地领她见客,全是做给这位相府未来继承人看。

  荆夫人眉梢染上淡淡的疲惫:“好多了。”

  “月中了,我来拿续茗兄的信。”

  荆续茗和李寺离开前同众人说好,每逢月中会从盛京捎信过来和大家汇报近况,荆续茗走前拜托她取信时顺便看望在家中的母亲,所以苏玙来了。

  荆老爷好容易找准了说话的机会,连忙吩咐小厮将备好的信献上。

  这种被逢迎的感觉苏玙不喜欢,取了信没多言便离开。

  马蹄声远去,荆老爷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他看着发妻,得意道:“想不到咱们阿茗游手好闲竟结交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和相爷侄女做朋友,这买卖稳赚不赔。早知此事,或许阿茗就不用那么辛苦地赴京求学了。”

  荆夫人望着门口方向,第一次没去在意身后姨娘和那三个庶子怨毒的表情。

  在她看来,阿茗赴京求学才是对的。

  金鳞岂是池中物,身为相府继承人,苏玙不能一辈子留在边城,她有她的锦绣前程,要想和她做长久的朋友,阿茗得自立,更要自强。

  “这个臭小子。”苏玙坐在马背笑骂一句:“他是去求学还是观赏盛京奇景去了?三句话不离盛京有多好,显得本姑娘多没见识似的。”

  她将看完的信折好:“不过能知道他过得不错也行,总算没白来。”

  荆续茗在四少中最有头脑,也是她最放心的。倒是李寺,李寺年纪最小,去了盛京当守城兵,这差事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去了趟李家,取回李寺亲笔书信,看过之后苏玙笑了笑:“知道他们过得好,我就能放心玩了。”

  此后几天,边城百姓时常能看到苏纨绔带领她的三十人小团体招摇过市,呼朋唤友,玩得不亦乐乎。

  恰是此时,东边富贵街开了一家药铺,坐堂的老大夫来这第一天就救了被老虎咬伤腿的王二麻子,且没收诊费,是个慈眉善目,大大的好人。

  后来人们得知,老大夫是举家迁到秀水。

  时人搬家迁移都是往江南风景秀丽的地儿走,还是第一次听说大老远来边城养老的。这事被人当做趣事四处传说。

  传到苏玙耳里,在意的却是老大夫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医术。她摸着下巴思量片刻:“阿喵,我出去一趟。”

  “早点回来。”

  “知道了。”

  富贵街,悬壶药铺。苏玙坐在窗边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跑来感谢老大夫妙手回春,终是没忍住站起身。

  “请问……”

  坐堂的老大夫回过头,被眼前人的相貌惊得心里泛起波澜,一眼看出她身子康健,他放下心来:“小友可是来寻医问诊?”

  苏玙欲言又止。

  老大夫了然:“姑娘,里面请。”

  行至安静的房间,老大夫为她沏了杯宁心安神的药茶,握着小竹杯,苏玙沉吟道:“说来冒昧,我来是想问,生来患有眼疾之人……可有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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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苏玙午后出门, 到了傍晚仍未归。一路上老大夫的话在她耳畔不停环绕,距离家门越来越近,偶然的抬头看到少女倚靠着石猫翘首以待, 她加快步子,一溜小跑过去。

  “怎么跑出来了?”

  被她牵着手, 少女弯了眉:“阿芝做好了饭, 久不见你回来,我们也没心思吃, 就想等着你。”

  “等我做什么?在秀水我闭着眼睛都能回到家,还能丢了不成?”苏玙看了阿芝一眼, 大有责怪之意。

  “你不用怪阿芝, 是我执意要出来的。”小姑娘语气温柔, 被苏玙娇惯地早已不是初来秀水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小可怜。

  “我没有责怪她。”苏玙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待发现人还是看不到,她惊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责怪她?”

  “我猜的呀。”

  明媚娇妍,是这世上不多见的美好。白玉有瑕, 实在是令人不甘之事。压下满腹心事, 苏玙笑着轻点她额头:“就数你聪明。”

  四菜一汤,晚饭吃得满足。夜风柔和,苏玙搬了椅子坐在桃花树下,斟了一杯酒,仰头看星辰日月。

  她有心事, 灵渺感觉得到。

  “要不要喝口果酒?”苏玙端着小酒杯倾身近前:“不醉人, 果香味很浓。”

  灵渺点头:“你喂我, 我就喝。”

  “阿喵呀阿喵,你真喜欢撒娇,喝杯酒而已……”苏玙嘀嘀咕咕地将酒杯喂到她唇边:“就准你喝一口。”

  “一口就一口。”小姑娘借着未婚妻的手低头慢饮, 果然如她说的一样,酒味很淡,裹着浓郁果香。果酒入喉,感觉很不错。

  苏玙转着小酒杯,不作声地一饮而尽:“灵渺,东边的富贵街来了个医术很好的老大夫,我带你去看看吧?”

  无论过多久,眼疾始终是小姑娘心底的一根刺。那刺扎得深,寻常不痛不痒,却每时每刻都提醒着她与旁人不同。哪怕有所准备,薛灵渺也没想过,阿玙会突然和她提这个。

  果然还是介意吗?

  她低了头,残存在唇瓣的果香散在春风。

  儿时爹爹带她做过最多的便是寻医问药,以至于那几年闻到药味她会忍不住作呕,一次次的期望又绝望,不断折磨着脆弱的心灵,现在……又要开始了吗?

  她下意识想逃,人站了起来,抓着竹杖舍不得走。

  因为阿玙正看着她。

  她慌了手脚,哆哆嗦嗦道:“能……能不看大夫吗?”

  “能。”苏玙扔了酒杯,起身搂过她腰,轻柔的吻落在少女白皙的侧颈,灵渺不知所措地抱紧她:“阿玙…我、我的眼睛可能治不好了……”

  她喉咙压着哭腔,哪怕被亲吻着,被安抚着,身子也在轻微的颤.栗。

  苏玙默不作声,细碎的吻专心地顺着侧颈蔓延向上。

  淡淡的酒气拂过毛孔,慢慢地,因为恐惧卑怯生出的颤.栗换作另一种刺激的体验,灵渺闭着眼睛,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害羞地、投入地,一点点地亲昵缠绵。

  在这一刻,苏玙化身避风港,成了她卑微惶然里的全部救赎。

  月光下,阿芝小心抬头,须臾,羞得背过身去。

  感受到被爱,会给人一种很奇妙又很强大的力量,苏玙揽着她的女孩,低.喘着笑出声:“还怕吗?”

  “不怕了……”

  “灵渺。”苏玙抱着她:“我想看到你眼里有我。我们试试,可以吗?”

  在听到这句话之前,薛灵渺刚和她有过一场长长的深.吻,她第一次大胆生涩地用唇舌占有了她的未婚妻,她看不到她,但就是有一股油然生出的力量,催促着她答应。

  这是请求,同样也是含蓄的告白。

  小姑娘弱弱地嗯了一声,苏玙眼底绽开笑:“阿喵,相信我,你可以很勇敢。”

  “万一……我是说万一,阿玙,万一治不好呢?”她希望这人有充分的准备接受她眼睛永远都治不好的事实,更多的,还是想从她身上汲取自己需要的力量。

  抱着她,鼻息之间尽是浅淡花香,苏玙眉眼飞扬:“不到最后一刻,我为何要失落?灵渺,我们都不要认输。”

  少女迷失在她给予的温柔,半晌,轻轻地、郑重地点头:“嗯。”

  夏至,悬壶药铺迎来两位贵客,对于她带来的人,老大夫表示出了相当高的重视。

  宫里到了年纪顺利退下来的太医,承蒙相爷审慎决断,八年前他才逃过一场诬陷。如今有了报恩的机会,理所应当使出浑身解数。

  接受治疗的第一天,灵渺整个人都恍恍惚惚,好在苏玙白日都陪着她,为此拒了不少邀约。

  找她来玩的纨绔兴冲冲来,垂头丧气而归,没两天,边城百姓都晓得悬壶药铺的老大夫在为盲女治病。

  这是很棘手的病人。

  十几年前薛师为了女儿的眼疾向圣上奏请恩典,圣上准薛师携女入宫治病。太医院上百名太医围着小女孩焦头烂额地拟订了几十种药方,诊治了足有八年,愣是不见疗效。

  最后薛师心灰意冷,带着被吓坏的女儿离开。

  宋卷没想到会在边城遇见此女。他是一名悬壶济世的大夫,最大的梦想便是见病人痊愈。几年过去了,他的医术有所精进,既然上天将此女重新带回他身边,他还想试试。

  鉴于病人对药铺产生了恐惧心理,宋卷决定改变医治的场所,在苏玙帮助下,他们很快在深山建了一座药庐。为方便照顾她,苏玙直接在药庐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