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昏君的黑月光我当定了(GL)-第76章
汐儿
3 年前

  魏统领道:“自然会留人来搜寻。”

  “搜寻,还是灭口?”裴阙按住刀,冷冷睨着他。

  魏统领脸色大变:“娘娘,你这是说什么?”

  裴阙冷哼一声,“逆贼,别说你护卫不力了,我看这场刺杀八成也是你安排的吧!”

  魏统领满头冷汗,突然望向庐陵王:“王爷,你说句话啊王爷!”

  庐陵王被裴阙气势所摄,垂头继续抓着马缰,默默往外挪。

  魏统领一看庐陵王这是指望不上,给兵士使了个眼神,准备将裴阙等人强行押回盛京。到那时候,盛京早变了天,先帝的妃子,说话也没什么分量了。

  他正洋洋得意地笑时,突觉脖颈一凉,摸了摸脖子,一手猩红。

  紧接着,男人的身体轰然倒下,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掉在地上,滚到庐陵王的脚边。

  庐陵王:“啊啊啊鲨人啦!”

  裴阙一脚踩在魏统领的尸体上,滚烫的鲜血从雪亮刀尖滚落,滴在杂草中。她看眼围上来的士兵,脸色未变,大声道:“我自幼随父兄出征,十二岁退北厥、守云州,这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几点鲜血溅在她的脸颊上,她用手背擦开,眼下如抹胭脂,艳丽而危险。

  “你们去山上去搜,发现刺客格杀勿论,再调出一个小队,随我一起去森林深处。”

  说完,她见士兵们一动不动,眸光微冷。

  这里都是魏统领带来的兵,自然是听他的,不过现在人已经死了……

  裴阙望向一动不动的庐陵王:“王爷,你说呢?”

  庐陵王已经被吓傻了,闭着眼不敢看地上的人头,疯狂点头:“贵妃说得对,贵妃说得都对,还不快按贵妃吩咐去做!”

  裴阙在军中许久,知道如何恩威并施,稳定人心,再说几句类似抓到刺客、找到皇帝加官进爵的话,便让士兵们改认主子,对她言听计从。

  她从荆棘杂草被践踏的痕迹判断皇帝与微莺被追杀的方向,挑了一队轻骑出发,往林深处前行。

  裴阙翻身上马,回头发现萧千雪也跟了过来,皱起俏眉:“你过来做什么?”

  萧千雪:“我跟着贵妃姐姐,一定能找到莺莺!”

  裴阙:“林中多野兽,不想被吓得哭鼻子,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萧千雪咬了咬唇:“我才不会被吓得哭鼻子呢,我可是云州人,不能给贵妃丢脸!”

  裴阙扬了扬唇,牵紧马缰,掠过丛林:“那就跟在我后面!”

  萧千雪连忙纵马跟了过去。

  ————

  这时微莺已经在皇帝的指引下走到丛林边缘。

  她站在山坡上,俯瞰山下金色的麦田,回头笑道:“陛下,只要走下去,我们就能安全啦。”

  云韶坐在一块石头上,与她并肩坐在一起,点了点头。

  微莺想着皇帝身体娇贵,也许这时已经累了,便拿出水壶,让她歇一会。

  脚下是大盛良田万顷,秋风徐徐,麦田如金浪翻滚,劳作的人宛如小黑蚁,在金黄的土地上勤勤恳恳绘制着属于自己的画作。

  云韶轻轻摸过来,扣住了微莺的手,与她十指相缠。

  “莺莺,我们继续往那边走。”云韶抬起手指,依旧指向南方。

  微莺皱眉:“那边好像不是回盛京的方向吧?”

  云韶笑吟吟地靠过来,没有骨头似的趴在微莺怀里,手指擦着她的手背,语速很快地说:“那就不回盛京。”

  皇帝的声音又快又轻,微莺一时没有听清楚,便再问了次:“什么?”

  云韶抬起头,黑又亮的眼睛弯起,露出孩童天真又稚气的笑。她仰起的小脸被阳光照得青春而娇憨,一扫从前的阴郁,苍白双颊因激动泛起淡红,眼睛亮得像是藏着星星。

  她抓着微莺的手,笑道:“莺莺,我们不回盛京了,好不好?”

  就像那夜的梦里一样,并肩纵马到天涯。

  微莺偏头看着她,目光渐渐冷下来,松开了手,轻声问:“陛下故意的吗?”

  云韶张张嘴,黑眸沁上水雾,沉默又倔强地望着微莺。

  微莺问:“陛下早就知道魏统领不对劲,应当考虑过再次被刺杀的可能吧?故意和我闯进林里,是因为知道有刺客埋伏吗?陛下,你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云韶低下头,尝试再去牵微莺,牵手失败以后,讪讪收回手,双手揪在一起,指节发白。

  微莺手撑着脑袋,心想,原书情节里没有这么一出,也没提及皇帝在围场遇刺,大抵是皇帝察觉到不对以后,早早就把这个危险给除掉了。

  至于今天她进入森林,怎么看都是皇帝在刻意引诱。

  微莺蹙眉,不明白这个心机深的小皇帝搞这出是为什么?

  云韶垂着头,孱弱的双肩颤了一下,再次说:“莺莺,我们一起往那边走吧,你不是说,你家乡就在江南吗?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江上的渔火和水里的寒星,可以去荷塘采莲子,可以、可以……”

  微莺打断她,神色几分莫名:“陛下,你该不会只是为了想去趟江南吧?”

  云韶怯怯看了眼她,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微莺头疼。

  万万没想到,她用掉快上千的积分,居然只是为了帮一个准备离家出走的小皇帝。

  她又气又心疼,揪着地上的杂草,一言不发。

  云韶心思玲珑,感受到微莺的低气压,抱着膝盖,脑袋低着,怯怯不敢说话。过了许久,她才轻声说:“先生走的时候,说韶一心谋求皇位,为了帝位,什么都可以不顾。”

  微莺奇怪地瞥她一眼,一心谋求皇位?

  怕不是一心想离家出走。

  云韶眼圈泛红,双手攥紧,身子紧紧绷着,像是有很多的话憋在心里,但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句:“我不喜欢皇位啊,我只喜欢莺莺。”

  微莺尝试和她讲道理:“陛下,首先你要摆正态度,离家出走是要不得的!”

  云韶无声地流泪,唇抿成一线,鼻尖红红的,她轻轻瞥微莺一眼,小声说:“江南不好吗?”

  微莺点头:“很好,但是——”

  云韶又说:“是先生自己说想回家的。”

  微莺怔住:“哈?”

  云韶眼前出现噩梦中反复出现的那幕——

  女人躺在葡萄藤架下,苍白的唇中流出一线殷红,目光游离地望着被葡萄藤枝叶遮住的天空,轻声呢喃着想回家。她爬上石桌把藤架与枝叶全部拽开,金灿灿的阳光洒了下来,再低头时,发现女人已经闭上眼睛。

  云韶轻声说:“是你想说回家的。江南不好么?我们一起过去,让韶永远留在莺莺的身边。庐陵王做皇帝也可以,这帝位本来、本来就……不是非我不可。”

  微莺大致想到这也许是从前的自己和皇帝说过的,隔了会才道:“陛下,我是想回家,但我的家不在江南。”她指了指天空,“在天上。”

  云韶仰起脸,茫然地重复:“天上?”

  微莺看着她,眼神带有怜悯与复杂,蜉蝣永远无法触碰鲲鹏的世界,短暂相逢后,一个被此方天地困住,而另一个要启程去往无限的远方。

  陛下,我的故乡,是你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她的嘴动了动,到底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第80章 

  云韶哭得很软, 肩膀微微耸动,奶声奶气地啜泣着,黑又亮的眼睛垂着, 时不时抬起手,抹一抹眼睛。

  微莺对她这幅模样, 最没有办法, 心软了软, 又软了软, 像泡在一潭春水里,那句话挂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最后莫名变成:“别哭啦。”

  云韶低下头,晶莹的泪珠滑过雪白的下巴, 掉在脏兮兮的绣金袍上。

  微莺:“……”

  她凑过去, 轻轻擦掉了那颗泪珠,温热的泪水润湿指腹,透过泪水, 轻轻摩挲皇帝细腻小巧的下巴。她看着云韶悄无声息地哭泣, 心里无奈唤道:“陛下啊陛下。”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皇帝?

  等云韶泪蒙蒙地抬眸, 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说的话,给直接说出来了。

  微莺于是叹:“陛下,你这么爱哭鼻子,要是让别人看见可怎么办?”

  云韶抹泪, 恶狠狠地说:“那就剜了他们的眼珠子!”

  微莺:……好家伙。

  云韶吸吸鼻子,委屈地说:“天上在哪里, 我能过去吗?”

  微莺仔细想了想, “如果陛下能够多活几千几万年, 也许能够活到这个世界造出飞船,到时候就能去天上了。”

  云韶怔了怔,瞪圆漂亮的眼睛,“原来莺莺活了几千几万年吗?”

  微莺有点对不上她的脑回路,“不是的!”

  狗皇帝这什么语气,这什么眼神,宛若嫩牛啃老草,啃了一半发现这棵不仅是老草,还是棵僵尸草。

  云韶显然松口气,悲伤的情绪被方才的惊吓给吓没了,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她擦擦泪,心有余悸地说:“我还以为莺莺……”

  本来以为美人如花隔云端,不想美人芳龄八千八。

  微莺眯起眼睛:盯——

  云韶不自在地别开脸,小声说:“其实大一点我也很喜欢,只是几千几万年,太久了。”

  久到让她觉得自己太过渺茫,如一粒微尘,喜怒哀乐、情之所至,在莺莺看来,只是一个小孩的无理取闹而已。她微小到,在另一人眼里惊不起一点波澜。

  蜉蝣爱上鲲鹏,朝生暮死却要贪恋永恒。

  微莺看她又哭了,忍不住叹气,觉得气氛太过沉闷,决定抽张卡助助兴。

  她拿出刚才得到的盲盒,保底蓝卡,想想最差也是蓝卡了,于是伸手打——

  打开前,她又顿住,重新回忆起被非酋支配的恐惧。她偏头看眼旁边默默垂泪的皇帝,凑过去一点,和皇帝贴贴。

  云韶泪蒙蒙地抬着眸。

  微莺:“陛下,不哭了好不好?”

  云韶撅嘴。

  微莺站起来,伸手遮住她的眼睛,然后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小皇帝光洁的额头,“啾~”

  云韶怔住了,身子微僵,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一时忘了动作和言语。

  微莺趁着这个机会,飞快把盲盒给抽了。

  一道金光从金灿灿的箱子里流泻出。

  她快要蹦起来!

  橙卡!有生之年,居然抽到了金色传说!

  微莺心道,果然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刚用完一张,又来了一张。

  快乐,兴奋,想蹦跶!

  她还没来得及康康自己抽出来的宝贝金色传说有什么用,手突然被扣住往下一扯,皇帝仰着脸,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云韶:“啾!啾啾!啾啾啾!”

  奇怪的触感从唇上传来,有些麻和痒,柔软而炽烫。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亲吻的好像不是皇帝,而是一朵娇嫩的玫瑰。她知道玫瑰有很多的刺,她也知道,玫瑰永远不会刺向她。

  让别人鲜血淋漓、又爱又恨的花,此刻却紧张又羞涩地,对她张开最娇嫩的花蕾。

  然而就在她想仔细品味花蜜的滋味时,皇帝不知餍足地凑过来,啄木鸟似的:“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一顿疾风骤雨似的狂亲!

  微莺感觉自己被她啄得千疮百孔,双手摁住皇帝的肩膀,想把她给摁回去,“陛下你是啄木鸟转世吧!”

  云韶:“啾啾啾啾啾!”

  两个人推推搡搡,跌在旁边柔软的草地上,抱成一团。微莺压在云韶身上,率先爬起来,摁住她的肩,皇帝金冠早就掉了,长发散开,亲得眼里水汽蒙蒙,苍白小脸泛起红霞,双唇艳丽得如抹上一层胭脂。

  微莺鬼使神差,手指按了按她的唇,触感饱满而富有弹力。

  她有些庆幸地想,好在那张卡的时效已经过去,不然刚才自己恐怕会被这个小啄木鸟啄得真·千疮百孔。

  云韶这次还不放过,对着她的手指就是一通啄:“啾啾!”

  微莺指尖泛红,伸手去捏她的脸颊,“陛下干脆不叫陛下吧,叫啄木鸟。”

  云韶:“不行,要叫啄莺鸟!”她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欢喜,高兴地筹备着:“以后大臣们上殿也不必叫万岁万岁万万岁了,要叫——”

  微莺问:“叫什么?”

  云韶自豪地大声说:“莺莺啾、莺莺啾、莺莺天天啾!”

  微莺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身侧一声抽气声,扭过头去,对上裴阙僵滞的表情。

  裴阙后退一步,把自己藏在林木中:“你们继续!”

  顺便拉住了后面的萧千雪,让士兵们停在林中,不准往前。

  萧千雪好奇凑出脑袋:“什么什么,莺莺在前面吗?”

  裴阙一把拦住她,“不要过去,他们……”她俏脸一红,心里骂了声白日宣淫,当真荒唐,“他们在做一些,唔,昏君和妖妃做的事情。”

  萧千雪顿时明白,臊得小脸通红,捏紧袖角,低声嘟囔:“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兴致……不愧是他们。”

  说话间,微莺和皇帝已经走了过来。

  将士们见陛下无恙总算安心——皇帝看上去没什么事,只是眼睛有点红。

  萧千雪冲出来,小旋风似的跑向微莺:“莺莺,陛下!刺客没有伤到你们吧!”

  小旋风飞了半天,发现自己在原地蹦跶,回头一看,贵妃拉住她的腰带,冷着脸说:“都挺好,一点伤都没有,还有心思……呵!你白着急半天,现在没事还凑过去干嘛?”

  萧千雪茫然地眨了眨眼:“哎?”

  倒是微莺心思玲珑,听出贵妃话中的怒气,笑着过去赔罪,说了会,贵妃怒气方才消除,冷哼一声坐上马:“没有多余的坐骑了,千雪你来和我坐,你两坐一起吧。”

  她向来看重士兵,也觉得这两白日宣淫的货,不值得让身后士兵们让出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