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我在三国当大佬[系统]-第28章
军少•空少
1 年前

  “不单是十常侍,”他的目光深远,仿佛是要穿破夜幕看到遥不可及的星际,“望吾与诸君共勉。”

  语罢他令侍从送三人归去府邸。马车之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及至府邸前,钟繇才道:“敢问伯求如何看待……糜天师?”

  “仙神之姿,绝世奇才。”何颙感叹道,“我无法对他做更多的评价。”

  糜荏与旁人太不一样了。

  他不似年轻人英姿勃发,反而更像浩瀚大海,当人以为风平浪静时他却掀起惊涛巨浪;又如浩渺星空,神秘莫测,可望而不可即。

  “一个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决定自己将来要走的路。很显然,他虽出生商贾之家,买官入朝,却十分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在下只敢说主公胸怀天下,心性不凡,必可辅佐汉室安国兴邦。”何颙下了决定,“我愿追随主公,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翌日糜荏重回朝堂。

  满朝文武静立殿中,默不作声瞧着最前方的天师道张宝,与一月未见的十常侍。

  十常侍大多清减不少,这会正对着刘宏诉苦:“陛下,臣可算是见到您了!臣好想好想您啊!”

  刘宏见状亦是感慨万千:“哎,你们都没事,这可真是太好了。”

  等目光放到赵忠身上,他彻底震惊了:“阿母,你这是怎么了?!”

  十常侍大多是自己走进来的,除了赵忠。他是躺在病榻上,被侍从抬上来的。

  赵忠努力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道:“回陛下,臣,无碍……”只是说了这几个字,他居然就瘫在榻上重重喘息起来。

  糜荏站在一旁,微微挑眉。

  他先前听说过赵忠心疼那一千万钱与粮草,被气得病倒了,后来因问天之事受了大惊吓,还淋了雨、被天子罢官,回府的当夜就发起高烧,人差点烧没了。

  不过短短一个月,赵忠原先乌黑流油的墨发成了满头白霜,眼窝凹陷周围青黑一片,眼神浑浊灰败;往日的富态的身躯彻底失去了精气神,瘦的只剩一副骷髅架子;最可怕的是他的皮肤,因瘦的太快而萎缩着皱拢在一起,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鬼魅。

  现在就算随便来个人指着他喊邪崇,恐怕也无人反对。

  赵忠曾写过自己病重、请求面圣的奏章。糜荏瞧见了,想到他指稻为草,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规劝刘宏:“赵常侍也太不懂事了,病了该去找太医啊,找陛下有什么用?您又不懂医术,去了还要小心别被过了病气呢。若是微臣,一定舍不得让陛下身陷险境。”

  听得刘宏感动不已,派了好几位太医过去为他医治。

  这会瞧见赵忠这幅鬼样,刘宏既是后悔又是庆幸。

  他后悔自己这么久了都没有去见赵忠一眼,又庆幸自己没有去,不然说不准还真的会被过了病气。

  犹豫再三终究没敢走过去,只是在上座不忍道:“阿母,你受苦了!”

  赵忠眼泪哗哗流下来:“陛下,臣一点都不苦……咳咳咳!”

  他怎会不苦呢,这一个月被那些庸医害的几次踏进鬼门关。能活到今日,完全是凭着想要重见天子、看糜荏这个贱人身首异处的这口气撑的。

  他克制不住用怨毒的目光看向糜荏。

  而后便见原先漫不经心的青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恶意般抬眸缓缓看过来。吓得他不由自主浑身一抖,赶忙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百官也都惊悚地瞧着赵忠。

  ——这人真的是赵忠?

  高高在上的赵常侍,就变成了这么行将就木的一个老头子?!

  百官齐齐震惊,有人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但更多的还是仇恨与快意,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表示心中激荡之情。

  刘宏悲恸地看着赵忠。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张宝道:“张天师,你先替赵常侍驱邪吧!”

  张宝瞥了糜荏一眼,淡然道:“好。”

  昨日他与十常侍严防死守,担心糜荏使绊子下黑手,但凡风吹草动都要心惊肉跳。想不到从早到晚无事发生,自始至终防了个寂寞。

  他心中狞笑:

  糜荏啊糜荏,先前你说的那句话,本天师将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等本天师为十常侍驱完邪,便以道术打败你,让你身败名裂!只能求着本天师才能活下去!

  他这般想着,面上表情愈发圣洁。身后侍从递来一个木盒,他从中取出一张符纸,闭眸默念片刻。

  而后张宝陡然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侍从递来一盏油灯。他竟伸过手去,精准无比地拈住火油中心的那团火苗,将之拈离油灯。而后一弹指,火苗便飞离他的指尖,燃上面前的符纸。

  “这是无根之火,”大殿中想起张宝神圣而庄严的声音,“只有无根之火引燃的符纸,才能驱除邪崇。”

  满朝文武瞠目结舌,不由自主发出惊哗声。

  张宝很快将点燃的符纸放入玉碗中。待符纸燃烧成灰烬,他令侍从取来早已准备好的“仙水”,一起倒入碗中。

  不多时,一碗能驱邪的符水便制好了。

  张宝无悲无喜道:“赵常侍,请喝。”

  侍从取过符水,喂给赵忠。赵忠迫不及待地张大嘴巴,喝下一口。

  得益于这场大病,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服药,从这符水中喝出了参汤、灵芝水、甘草……一系列药材的味道,便安安心心地喝着符水。

  喝下这碗符水,又歇息片刻,赵忠感觉自己好多了。

  他浑身都凝聚出了力气,眼神清明了人也精神了,甚至还能起身给天子行礼:“陛下,臣感觉臣好了!”

  刘宏惊喜地看着他的转变:“此话当真?!”

  张宝见状顺势道:“陛下,邪崇已除,赵常侍已然痊愈。”

  他说着,得意瞧了糜荏一眼,仿佛这就预见糜荏凄惨的未来了。

  赵忠俯身大拜,痛哭流涕:“陛下!臣终于好了!”

  刘宏忙上前扶起他:“太好了!恭喜阿母,晚些朕便设宴,为阿母庆祝!”

  百官见状,大为惊奇。

  赵忠方才模样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喝了张宝的一道符水,这会竟红光满面重回以往,那碗符水岂非是神丹妙药?

  他们齐齐看向张宝,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亮。

  符水虽已被喝完,但张宝手中还有很多符纸。谁能不生病,谁能不渐渐老去呢?倘若求得一张,岂非百毒不侵长生不老?!

  众人心中都有些蠢蠢欲动,十常侍更是双眼放光地看着张宝,期待下一个喝符水的先是自己。

  但便在此时,变故陡生。

  正在与天子说话的赵忠忽然失声。

  他的脸色愈变通红,耳朵、鼻孔处缓缓溢下四道鲜血。这还没完,他忽然控制不住地摇晃起身子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而后竟连一句话都没留下,砰地摔倒在地。

  他竟就这样没了声息!

  双眼却还死死睁着,正好倒下面对张宝的方向,竟是死不瞑目!

  刘宏傻了。

  他直面赵忠的死亡,还保持着伸手扶人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像是彻底丢了魂。

  满朝文武也傻了。

  他们呆呆傻傻地看着赵忠的尸体,半晌都没有反应。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喊了声“护驾”,众人才骤然回神,惨白着脸护着天子远离张宝。

  场面一时之间凌乱不已。唯有糜荏在众人身后施施然负手,倾身而立。

  张仲景曾说虚不受补,想来正是张宝听他瞎说用了太多天地宝材,一下子将虚弱至极的赵忠给补死了。

  有意思。

  他来京洛之后也仅是气晕、气病几个人,这张宝竟比他还厉害,直接出手治死了一个人。

  他环顾周遭,瞧着悲恸万分的天子,惊恐交加的十常侍,形容各异的百官,以及惊慌失措的张宝……

  内心非但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第三十七章 

  朝臣们很快簇拥着天子退到角落, 整个大殿正中央只剩躺着的一具尸体、以及呆呆站立的张宝与其侍从。

  让无数人恨之入骨,又让更多人谄媚巴结的赵忠,就这么死了。

  他没有死在天子赐予的荣耀里, 而是死在众人的猜忌与惊慌中。

  一时间殿中寂静无比,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幕,就连呼吸都放的很轻。若非天子表情太过惊骇, 不少人真想拍手称快。

  不说天子, 就连张宝都被吓了一大跳。他看着赵忠的尸体, 脸色青白交加。

  这可是十常侍啊,除了天子之外权势最高的人!就因为喝了他的一碗符水, 死了?

  一时之间, 张宝只觉自己被什么人死死扼住了喉咙,难以继续呼吸。明明是寒冬腊月,他的背后竟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顷刻间浸透他的锦衣内里。

  许久许久才有朝臣打破这仿佛被冻结凝固的一幕:“大胆妖道,竟敢在未央宫中殿行凶杀人!还不快来人拿下他!”

  话音落下,一队带刀侍卫冲入殿中, “铮铮”拔出利刃将张宝团团围住。

  “陛下且听我一言!”

  在这关键时刻, 张宝瞳仁悚然紧缩。长久以来的经验让他迅速找回理智, 他狠狠喘了口粗气,破声大喊。

  这十余年来他与张角、张梁在民间也医死过不少人,经历过无数次大风大浪,全都安然渡过。想来只要用上他们的一贯说辞, 天子便会信任、原谅于他。

  “陛下, 上天监视着世人的行为, 根据世人的善恶, 增加或是减少大家的寿命。”张宝的冷汗嘀嗒落下。他极力无视几十名侍卫的刀剑包围, 拢在袖中的手不停颤抖,却强自镇定道,“人若能多行善事,少做恶事,自然能免于病痛。”

  他指着赵忠的尸体,终于找回了一些感觉,不再那么紧张:“大家都知道,赵常侍是被邪崇附体之后作恶多端,被上天惩罚,才会生得如此大病。”

  “他所作的恶,远远高于所行的善!这并非是本天师的符水不管用,驱不了邪崇。而是在驱邪成功之后,上天经过功过相抵,最终收回了他的性命!”

  “这是上天之意,并非本天师杀人,请陛下明鉴!”

  他这一席话说的响亮又有条理,听得刘宏面色难看,也听得百官面带迟疑。

  刘宏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张天师的意思……是赵常侍被邪崇附体,又因行善不足,才会在驱邪之后死去?”

  张宝沐浴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昂首挺胸道:“不错,正是如此。”

  他知道此时不能有丝毫慌乱心虚,越是从容自信才能骗到人,便长叹一口气:“吾原以为能拯救赵常侍,却不想邪祟附体太过严重,而他功德不够……哎,是吾太过轻敌了!”

  话至于此,张宝面带悲戚,不住哀伤自责。

  许是天师道盛名在外,积威颇深,百官之中果然有被唬住的,恍然大悟道:

  “好啊,这赵忠果然是邪崇!”

  “邪崇作恶十余年,今日总算被上天收了去!”

  “糜仙师说得对,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苍天有眼啊!”

  “原来糜仙师的问天之法是真的,可笑我竟一直怀疑仙师装神弄鬼……哎,在下惭愧啊!”

  朝臣的议论声传入刘宏耳中。

  天子面容阴沉,几次想要开口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半晌恨声道:“那张天师再给朕瞧瞧,朕的十常侍中还有哪些需要驱邪?”

  张宝闻言便知天子暂且不会再追究赵忠暴毙的事情,只要接下来好好表现,不再出现意外,这一关便算过去了。

  他心中一喜,浑身一松:“接下来哪一位常侍愿喝下符水,自证清白?”

  没有人回答,殿中陷入异常尴尬的境地。

  张宝真诚而渴望地凝视着剩下十一位常侍,希望再站出一位常侍勇敢地喝下他的符水。等对方毫无损伤,便能证明他的驱邪符水是真的,赵忠之死亦是邪崇之故;

  十常侍则觉浑身冰凉,头皮发麻。几人抬首望房梁、垂头看脚尖,就是不敢看向张宝与他的那碗催命符水。

  自证什么鬼的清白啊,赵忠都被毒死了,谁还敢喝这符水?!

  反正十常侍是不敢的。

  他们缩着脑袋与身子,面上露出害怕神色,瞧着竟是前所未有的乖巧。

  一旁围观的糜荏施施然抬起右手,以拳抵唇掩饰唇边溢出的笑意。

  现在就连他都忍不住想要怜爱赵忠了。

  这日思夜想的,好不容易把天师道中人给盼来了,就憋着口气想看对方碾压他的场景呢。哪曾想满怀信任地喝下人家递来的补药,竟然当场气绝而亡。

  非但如此,死后还彻底被张宝坐实邪崇之名,供后人永世唾骂。

  这世上若是真有在天之灵这种东西,恐怕赵忠都能气到诈尸,再跳起来捅死张宝了吧?

  不怕神对手只怕猪队友,古人诚不我欺啊。

  糜荏笑得肩膀抽动了一下,又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防止自己在大庭广众下显出幸灾乐祸神色。

  这番模样映在身旁之人眼中,却是他轻捂嘴唇微敛瞳眸、长睫之中含着若隐若现的水汽,仿佛是在为逝去之人悲叹之景。

  哎,糜仙师何其善良啊!他身旁的官吏想,哪怕十常侍千方百计针对糜仙师,他依旧会为赵忠的逝去而悲痛不已。

  糜荏笑了一会,收拾好表情放下拳头。而后便见司马张延、司徒杨赐、议郎曹操等人都抬着右手,做着与他相似的动作。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几人对识一眼,方才整理好表情缓缓放下右手。

  咳,其实他们平常都是很严肃端正的人,不会轻易嘲笑别人。

  除非是忍不住。

  更何况对于十常侍,就算是敲锣打鼓欢庆送葬,他们也决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此时距离上朝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殿中情势已然反转。没有一个常侍敢站出来喝下符水,证明自己不是邪崇。

  百官环顾只剩十一人的十常侍,交头接耳:

  “嘶这张让怎地不愿喝符水,没记错的话他也病着吧?且他这病来的甚是蹊跷啊……”

  “夏恽先前诬陷糜仙师行巫蛊之术,以下官之见这正是邪崇附体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