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GL)-第13章
粉红兔兔
3 年前

  检查到飞行头盔,程青然眼睛眯了下,“热?”

  江觅脸侧的汗已经沾湿了头发,可现在不过四月初,就算防浸服厚重、不透气,也不至于几分钟就热成这样。

  江觅忍着胸口横冲直闯的情绪,摇摇头否认,“不是。”

  程青然没说话,等她继续。

  江觅没说是尴尬和心里异样的情绪在作祟,随便诌了个理由,“穿防浸服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扯散,卡在了拉链里,有点疼。”

  程青然不疑有他。

  江觅的头发长及腰,散下来确实有可能卡到拉链。

  程青然没再说什么,又提了几点问题后去检查下一个人,淡定神态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觅庆幸,还好没有误会。

  不久,心底涌起失落……

  ————

  几分钟后检查结束,没一个合格。

  程青然表情严肃,沉声道:“装备复原,重来。”

  几人听令,立刻开始脱装备。

  繁复的步骤穿起来费劲,脱也不容易。

  好不容易脱到防浸服,江觅发现了个问题——她的头发真卡进了拉链里……

  “怎么了?”韩艺轩见江觅眉头紧拧,凑过来悄声询问。

  江觅拎着防浸服拉链,哭笑不得,“头发弄不出来了。”

  韩艺轩一笑,大哥哥似的揉揉江觅脑袋,无奈地说:“你啊,怎么和小孩儿一样?”

  韩艺轩的动作太突然,江觅完全没有时间躲避,被实实在在碰到时整个人变得僵硬难受,乔绿竹更是直接黑了脸,气愤地说:“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韩艺轩目前还是她的官配,怎么能被江觅这个坏女人‘玷污’?气!

  江觅后退两步,把自己和韩艺轩的距离拉得很开,“不熟。”她说。

  “我都看到了!”乔绿竹不依不饶,声音控制不住地上扬,好好一严肃场合愣是给搞成了三人行的捉奸现场。

  程青然把一切看在眼里,表情始终很淡。

  周浩却是直接火了,嗓子一甩,厉声道:“干什么呢?这里是北一飞,不是让你们来争风吃醋的!三人全都有,绕操场跑十圈,立刻!”

  周浩一嗓子吼得现场一片死寂,众多目光再次集中到三人身上。

  江觅知道刚才的事有违纪律,她认罚,只是……江觅看向程青然,想等她说点什么,可她只是平静地看着。

  “都哑巴了?”周浩再次吼道,“还是听不懂人话?!”

  乔绿竹第一个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出跑。

  她宁愿跑‘死’在操场,也不想留在这里被程青然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脸上那副暴风雨前的宁静太可怕了。

  韩艺轩第二个,江觅跟在最后,她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防浸服,十圈下来不‘死’也‘残’。

  ‘意外’插曲结束,装备穿戴培训继续进行。

  剩下几人都忌惮着方才的事,学得格外认真,至于被罚的三人,一个赛过一个狼狈。

  四月的天说热不热,可架不住顶着大太阳长跑,尤其是江觅,防浸服裹在身上像蒸笼,才跑两圈,她就感觉贴身衣服湿了,卡在拉链里的头发也还没弄出来,随着跑步的动作被不停拉扯,所有痛感集中在那一点就显得越发尖锐。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韩艺轩跟在江觅身边道歉,“我只是觉得你那样挺可爱的。”

  江觅目视前方,态度前所未有地冷淡,“没事。”

  韩艺轩能感觉到江觅的有意疏远,可来之前经纪人的交代……他不能忘。

  “要不要我帮你把头发弄出来?”韩艺轩内疚地问。

  说着,他就要去碰江觅。

  江觅下意识加快了步子躲开,硬邦邦地说:“不用。”

  之后,江觅为了不和韩艺轩碰上,始终跑在最外圈,体力消耗很快。

  又一次绕回起点方向,江觅远远看到跑道旁站了个人。

  她的体力接近极限,烈日、疲倦和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单从高瘦身形和笔挺站姿判断,应该是程青然。

  江觅眼前闪过离开停机库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程青然波澜不惊的脸。

  不说话就等于默认,所以,她也觉得她参与了那段可笑的‘争风吃醋’?

  江觅两手握着拳,迟缓步子逐渐加快,和程青然擦身而过时达到巅峰。

  刚赶过来的赵安南看到,无不吃惊地说:“这个姐姐的体力也太好吧。”

  程青然没搭腔,落在阴影里的那半边脸本就轮廓清晰,此刻因为绷紧更显分明。

  十圈结束,江觅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程青然跟前,和另外两人站在一起等待她的‘审判’。

  “有什么想说的?”程青然问。

  乔绿竹第一个发言,“累。”看到程青然脸色不好,立刻改口,“以后绝不能把私人情感带进训练中!这是一份非常神圣的职业!”

  太浮夸了吧!

  赵安南一个没憋住差点笑出来。

  “你呢?”程青然问韩艺轩。

  韩艺轩呼吸急促,嗓子干得随时要裂开,他沉着眼,直视程青然的目光,“我没什么要说的。”

  程青然眉梢轻挑,淡声道:“加5圈。”

  韩艺轩身上戾气骤现,却还要拼命压着怒火,一字一顿地问:“凭什么!”

  程青然单指敲在腿侧,云淡风轻地说:“凭你在我的地盘,凭你的专业能力不如我,凭你想红、想火、想挣钱。”

  “你……”韩艺轩还想说话,被乔绿竹强行打断,“是!”乔绿竹小身板一挺,还蛮像回事。

  程青然没看她,漆黑眸子紧锁着韩艺轩。

  韩艺轩顶着烈日和她对视,数秒后,几不可察地‘哼’了声,转身跑开。

  最后只剩江觅,程青然什么都没问题。

  乔绿竹想不下去,质问道:“程队,你为什么不问江觅?”

  程青然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她就一连坐的,我问什么?”

  江觅沉着的眼睛闪过亮光。

  程青然这是信她?

  也是了,她的性取向程青然再清楚不过……

  乔绿竹不知道缘由,把江觅的反应解读为被偏袒了偷乐,她心里的气顿时鼓了起来,“程队,你偏心。”

  程青然挑眉,“我怎么就偏心了?十圈,江觅一圈没少跑,跑的还是外圈。”

  乔绿竹说不出来,耍起了赖皮,“反正就是偏心!”

  “行,随你怎么想。”程青然原不想浪费口舌,想起周浩最近跟她耳朵边八卦的乔绿竹和江觅恩恩怨怨,又补了句,“她对韩艺轩不会有别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乔绿竹不信,心想,这女人前科多着呢。

  程青然看了眼江觅,慢悠悠地说:“本人就在这儿,自己不会问?”她倒是也想听听答案。

  乔绿竹的矛头立刻转向江觅,“你说!”

  江觅提着裤腿抖了抖,感受不到一丝凉意,一开口语气也就不那么舒服,“我不喜欢他那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乔绿竹追问。

  江觅唇角绷直,明显不想回答,偏偏乔绿竹没有一点眼色。

  被盯烦了,江觅随口道:“我喜欢老样子的。”

  乔绿竹张着嘴,有些顿悟。

  江觅这是亲口承认自己靠潜规则上位,和能当她爸的老样子男人搞关系了?

  乔绿竹看江觅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

  一旁,程青然脸上却是罕见地多了点飘然,“回去继续后面的培训。”她说。

  乔绿竹‘哦’一声,心情复杂地快速走人。

  江觅则一个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挪。

  心里绷着的那股气儿散了,江觅忽然觉得累、热、喘不上气。

  如果没人盯着,她想原地躺下。

  “等一下。”身后的人骤然出声。

  江觅不确定程青然在叫谁,步子没停。

  又挪了几步,胳膊猛地被人拉住。

  江觅被迫回身,入目是程青然稍显急躁的脸,“让你等一下,听不见?”

  江觅语气平静,“你没说名字,我不知道你在叫谁。”

  程青然细想片刻,启唇,“江觅,我在叫你。”

  江觅眨了眨眼,回她,“在。”

  程青然好像笑了下,一秒的时间都不到,江觅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程青然松开江觅,绕到她身前,在她逐渐变得不可思议地注视下垂头,微躬身体,用生疏却认真地动作扯着那缕被夹在拉链里的头发。

  触手可及的距离。

  江觅能清楚看到程青然根根分明的睫毛。

  她的脸上有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斑。

  她的唇色好看,但因为缺水起了皮。

  她平缓的呼吸,专注的神情,小心的动作……每一样都让江觅鼻头发酸。

  记忆里,那个总喜欢把她挂在嘴边,捧在手心的人似乎还没有变,她只是……被她恶意弄丢了……

 

 

第19章 

  江觅穿防浸服时为了求速度,没管头发,被卡得有点狠,后来脱又强行往下拉,一来一回已经缠死在了里面。

  程青然弄了一会儿不见效果,舒展的眉心渐渐隆起。

  江觅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主动开口说:“别弄了,扯断吧。”

  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程青然不该为了这种小事烦心。

  程青然抬头,不期然撞上江觅眼底还没完全散去的低落情绪。

  她停了手,站直身体,问她,“这么大一把,舍得?”

  江觅笑了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是那么在意,“不疼不痒的,没什么舍不得。”

  程青然盯着江觅一会儿,见她不是说谎,淡淡地丢出两个字,“随你。”

  说完,程青然没再理江觅,走过去和赵安南简短说了几句话,便一个人快步离开。

  江觅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被扯着的头皮疼得厉害。

  又生气了?

  不在乎也不行?

  赵安南炯炯有神的目光在江觅身上游走了一会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替自家队长说好话,“姐,我们队长去韩处那儿了,有急事,过来操场这一趟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

  “嗯。”江觅心里舒坦了些。

  赵安南连忙点头肯定事实,然后继续帮程青然说话,“你别生我们队长的气,她那人刀子嘴豆腐心,没什么恶意,说重话都是为你们好。你们虽然只是拍戏,但听导演和我们队长说,为了保证效果基本都是实景,而且一开始就有山野救援,很危险,你们现在要是不把基础打牢固,拍摄时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赵安南一番话说得护短,却也在理。

  江觅笑笑,将真实的情绪伪装起来,闲聊似的说:“你觉得她好?”

  “当然!”赵安南毫不犹豫地点头,“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命是队长救的,在我心里,没有人比她更好。”

  江觅心念一动,饶有兴致地问他,“能跟我说说吗?”

  “能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赵安南指着就近的食堂方向说,“我们去食堂找桂婶儿借个剪刀给你弄弄头发,你这夹得有点多,不好扯。”

  江觅想想也是,遂点头说:“好。”

  两人并排往食堂走。

  “我长得显小能看出来吧。”赵安南开始铺垫故事开头。

  江觅认真打量了下他的长相,标准小奶狗,放在娱乐圈能圈不少粉。

  “你多大了?”江觅问。

  赵安南憨笑,“满23了。”

  “真小,真好。”江觅羡慕,她啊,一眨眼都29了。

  赵安南本来就腼腆,这几年跟在程青然身边,见得外人少,就更经不住别人夸,这会儿红着脸,害羞地说:“我以前的性格很差,明知道天气不好还非要让爷爷带着我出海,结果遇到暴风雨打翻了渔船,差点被淹死。”

  江觅一口气提起,“人没事吧?”

  “当然没事啊,不然我怎么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赵安南明亮的表情里都是感激,“是队长不顾危险,带人救了我,那天的情况也就她能救。”

  “她那么厉害?”江觅问着已经心知肚明的问题。

  “厉害,特别厉害。”赵安南一提起程青然,心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我也是进了飞行队才听浩哥说的,他说那天的天气处在起飞临界条件,稍有不慎就会让整个机组置身危险,可是队长当时没有任何犹豫,她在分解完任务后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我既然敢把你们带出去,就一定会平安带回来。”

  江觅胸腔的血在沸腾,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想象得出程青然说这句话的神态和语气。

  一定自信得耀眼。

  “被救之后我一直记得那天的情景,茫茫大海连着天,队长他们的出现就像海上妈祖,给我和爷爷带来了生的希望。”赵安南被回忆弄得眼眶泛红。

  江觅贴心地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所以,你进北一飞是为了她?”

  “你怎么知道?”赵安南惊讶。

  江觅笑着,“人很简单,有些坚持和放弃可能都只是为了某一个瞬间的感动,或者,单纯为了某个人。”

  “嗯。”赵安南点头,继而摇头,“有这方面原因,但不全是,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起来?”江觅不解,“为什么要躲起来?外面有你不想见的人,还是不愿意面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