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我激动的情绪影响了身边的叶子,她揉揉眼睛,抬起头来莫名的看着我,见到我满脸的泪痕,她不解的关切:“怎么了?”
“哦,我没事,”我赶紧擦干眼泪,微笑的对着叶子,“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等一会,演唱会完了,我在大门口等你。”
“要不要紧呢?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叶子的担心并没有因为我的承诺而减少。
“放心吧,我没事。乖,我就是出去一下而已。”我轻轻的吻一下叶子的耳后,暗示她我真的需要安静一下。叶子瞪着大大的眼睛不做声了。我准备欠身离座。这个时候音乐已经停了,小飞缓缓的落下来。全场是孩子们的尖叫声,大屏幕上的小飞却是安静异常,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讲话:
“今天很高兴在这里可以和大家见面,再过几天,就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日子,因为从这一天开始,我学会了珍惜、学会了拥有、甚至学会了放弃。我想每个人心目中都有想要珍惜的人,下面的歌是我自己写的,希望我们都可以珍惜我们曾经拥有过的过去。。。”
我被小飞突如其来的讲话震惊了尚未反映的时候,小飞已经从舞台的一边拿出一把吉他,轻柔的音乐已经开始渐渐入耳合并着小飞的声音:
爱像浮萍,
一点涟漪,
碎了;
情像晨雾,
一阵清风,
散了。
回忆却不能如云烟,
前世尘封的往事,
依旧沉闷复杂,
我伸手试探,
冰冷,疼痛
。。。
小飞长长睫毛在脸上低垂着,遮掩着眼睛里的全部神采。而他的声音却字字穿透我的耳膜。在他的歌声里,一种尘封的感动在我的喉头哽咽,我快要失声了,旁边的叶子也逐渐开始意识到我神情的转变,她紧盯着我下一步的举动,我知道,如果我继续这样感动下去,叶子很快就能发现这其中的玄机,我匆忙的安慰叶子:“我去一下洗手间,演唱会完了,我在大门口等你。”然后飞快的离去,像是负伤逃避的伤兵。
我跑到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了,原以为我可以正视自己和小飞的感情了,也多次说服自己这些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当小飞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我还是不能克制自己的悲伤,在和飞飞的感情里,我放弃了,却挥不去的心痛一直围绕着我。我开始渐渐感觉到胃痛,蜷缩这身子,躲到一个角落里,放声大哭!悲切的心情一下子崩溃了,我的懦弱使得我放弃了自己的感情,在现实的挣扎中证明:我无法走出这段感情,或者从来没有走出过。
我大声的哭泣在洗手间里回荡,不一会,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我:“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吗?”我抬起头,一个陌生的保安站在我的面前,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快站起来:“没事,没事。”飞快地走到走廊的电梯旁边按下按钮,做了几个长长的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心情,准备去大门口等待叶子。
电梯很快开了,我走进去的瞬间,保安已经在远处张望我了,我想他心理一定在琢磨我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望着保安失神的表情,我竟然有暗笑的冲动。我在电梯里面站定,对着里面的镜子梳理着自己的装容。电梯门马上就要关闭了,外面忽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我听见一个声音:“等一下!”
听见有人要乘坐电梯,我马上飞快的按住打开的按钮,一个弱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站在我的旁边,焦急地对我说:“快、快、快关上!”见我没有反应,他飞快的打掉我还按在开门按钮上的手,小小的手指按住了关闭的按钮,刚开启出一条缝隙的电梯瞬间就关闭了,外面是嘈杂的人群和高举着的宣传画,他们正想争先恐后扑响电梯,可惜,已经晚了。
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生气:这个孩子怎么把别人都关在了外面呢!我转过身瞪着他,却发现他正盯着我看,他大大的眼睛掩藏在墨镜的后面,小小的嘴唇在瑟瑟的抖动,我听见他轻轻的问我:“哥?”
小飞!真的是小飞!
他摘下墨镜,露出已经饱含泪水的眼睛,委屈的看着我,如同当初在天桥上见到他时一样让人心碎的目光。我抓住他的双手,一瞬间竟然不知从何说起,眼角渗出晶莹的泪花:“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飞飞...”
小飞没有说话,他轻轻的帮我擦拭眼角的泪水,四目相对,在电梯这个暂时隔离于世的空间里,一种轮回了的心情与一种改变了沧桑在交织,凝结,像某年、某月、某日我们已经忘记的誓言。
72
“飞飞,我...”还未来得及说出些什么,眼泪却夺眶而出,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欲想的奢求与自己的不堪形成了鲜明的冲突,这种感觉像是一根针插在自己的心脏上,只要心脏在搏动,便会疼痛不止。面对着小飞单纯的眼睛,我只想抱着他,让他温暖我徘徊太久的灵魂。
“哥,看你瘦了不少,但精神还是很好的。”小飞关切的帮我擦去眼角的泪痕,这是一种习惯,除了小飞的关爱,其余别的事情都是喧嚣在红尘里的浮躁。
电梯里的显示屏上的数字在逐格减少,小飞忽然变的紧张起来,拉着我的手也开始渐渐的有些用力了,我看出他紧张的神色,“怎么?害怕外面的粉丝吗?”我拍着他的肩膀。
“不是害怕,是有些时候,情况难以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小飞笑了笑带着些许的老道的无奈,似乎已经有些江湖气了。
“放心,还有我在。”我把小飞的肩膀夹在掖下,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敏感的神经已经感觉到外面拥挤的人群。还好,我的风衣还够大,小飞也还习惯在我的肩膀下面躲避,我们就像是在一场风雪里穿梭的行人,一阵喧嚣和熙熙攘攘之后,我们冲破了封锁,转过了一个楼角之后,我们甩开大步一路狂飙,小飞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他小小的手稳稳的握在我的手里。
当我们确定好后面没有追赶者的时候,我们渐渐的慢下来,小飞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捶了一拳,“哥,你真的是个好保镖。”说完,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我,爽朗的笑了。
我也莫名其妙的笑了,“所以你最好在我这里乖一点。”我盯住他闪烁的眼睛,小飞却刻意的避开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风不大,而且也不太冷...”我正发着感慨,电话响了,我对小飞笑了笑,他乖乖的闪到路边小店的门口等我了,我打开电话,看见是叶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我接通了叶子的电话。
“老公,你在哪里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子已经这样习惯的称呼我了。虽然有一些不适应,但是我没有拒绝叶子擅自主张的做法。
“哦,亲爱的,”我压低了声音,“我忽然想起了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就提前走了,你看,我居然忘记告诉你了。”我把原因说清楚,因为我知道大度的叶子的回答:一般情况下,她都温婉的和我说:“好吧,你要自己多注意...”
“你怎么这样啊!”叶子猛的挂断了电话,电话里的嘟嘟声好生刺耳。我被尴尬钉在电话这边,木木呆呆。
“是叶子吗?”小飞笑呵呵的看着我,猜测着我刚才的遭遇。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失落却有些兴奋。
“因为,叶子有一次和我说,年底之前,她一定会和你结婚,所以我想,应该是她。”
小飞绕着我转个一个圈,“好了回去陪她吧。我也要走了。不用送了啊。”他微笑着对我摆摆手,慢慢的转过去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小飞走的很蹒跚,不知道是否泪水在蔓延他干净的脸庞?
一瞬间,又剩下我一个人了,听着冬天已经来临的脚步。